祁陽帝君雖然表面依舊風輕雲淡,但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神通的詭異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就在這時,戰局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一些暗影士兵在衝鋒的過程中,身體突然變得虛幻起來,直接穿透了祁陽帝君布下的意念屏障,出現在了他的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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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空間!
祁陽帝君心中一凜,他能感覺到是付雲海的武魂在暗中干擾了空間,為這些士兵創造了突進的路徑。
嗤啦!
一個成功突進的暗影士兵,揮舞著利爪,狠狠抓向祁陽帝君的胸膛。
祁陽帝君側身一閃,輕鬆避開。
可那利爪划過空氣時帶起的風,竟然讓他護體的意念之力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
這東西,能傷到他!
祁陽帝君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不再留手,意念之力凝聚成一隻無形的大手,朝著那名暗影士兵狠狠拍去。
轟!
暗影士兵瞬間被拍成了齏粉。
可緊接著,四面八方,更多的暗影士兵通過扭曲的空間閃現而出,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向他發起了攻擊。
祁陽帝君的身影在包圍圈中不斷閃爍,每一次出手都能輕易擊潰數名敵人。
他表面上看起來遊刃有餘,輕鬆寫意。
可內心的驚駭,卻在不斷累加。
這些東西,不僅殺之不盡,攻擊還附帶空間扭曲,甚至能威脅到他帝君級的意念防禦!
這真的是一個武王境的小輩能搞出來的東西?
這要是讓付雲海成長起來,晉升到武皇,乃至帝君,那這支暗影魔軍,又會變得何等恐怖?
到那時候,恐怕就算是真正的帝君親至,面對這無窮無盡,還能扭曲空間的不死軍團,也要頭皮發麻!
而此時此刻,付雲海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
能量的消耗實在太大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戳了無數個洞的水桶,體內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決堤般的速度瘋狂外泄。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付雲海咬著牙,感覺眼前都開始陣陣發黑。
再這樣下去,他就要被自己的神通給活活榨乾了。
祁陽帝君也察覺到了付雲海的狀態不對,他正準備收手,結束這場離譜的測試。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付雲海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的雙眼失去了焦距,嘴巴不受控制地緩緩張開。
越張越大。
大到了一種完全超出人類生理極限的程度!
「嗯?」
祁陽帝君正在擊潰一批暗影士兵,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小子,又在搞什麼名堂?
他下意識地放緩了攻勢,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地觀察著付雲海的動向。
只見付雲海那張開的大嘴裡,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異次元空間。
一種比暗影魔軍更加純粹,更加詭異的扭曲氣息,從那片黑暗中瀰漫開來。
緊接著。
在祁陽帝君那幾乎凝固的視線中。
一隻蒼白纖細,仿佛毫無血色的小手,就那麼突兀地從付雲海的嘴巴里伸了出來!
那隻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五根手指摸索著抓住了付雲海的下嘴唇。
然後,用力一撐!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一個嬌小的身影,開始從那張詭異的大嘴裡,一點一點地,艱難地往外爬!
「……」
祁陽帝君徹底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超出了他想像極限的一幕,大腦直接宕機。
他見過從蛋里孵出來的,見過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甚至見過從娘胎里就帶著法寶降生的。
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會有人從另一個人的嘴巴里爬出來!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啊!?
那詭異的場景,還在繼續。
先是手,然後是肩膀,再然後,是一個披散著黑色長髮的小腦袋。
整個過程,安靜而又驚悚。
那從嘴裡爬出來的身影,動作不算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仿佛無論如何都要從那個「出口」掙脫出來。
戰場上,那支原本還在瘋狂進攻的暗影魔軍,在這一刻竟然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
它們不再攻擊祁陽帝君,而是集體轉身,朝著付雲海的方向,俯下了身軀。
那姿態,無比恭敬,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君王降臨。
祁陽帝君也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他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中,任由那些暗影士兵將自己包圍,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鎖定在那個正在從付雲海嘴裡爬出來的身影上。
終於。
那個嬌小的身影,徹底從付雲海的嘴裡爬了出來。
她輕巧地落在地上,身上還帶著些許黏膩的液體。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色連衣裙,赤著雙腳,皮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黑髮長及腳踝,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空洞而又冰冷的眼睛。
當她出現的瞬間,整個混沌空間的扭曲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負面人格娜娜落地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小手,將付雲海那張大得離譜的嘴,輕輕地合了回去。
咔噠!
一聲輕響,付雲海的下巴恢復了原位。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煞白,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
而負面人格娜娜則是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前,抬起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警惕地望向不遠處的祁陽帝君。
祁陽帝君看著眼前這個詭異的組合,一個被榨乾了的武者,一個從他嘴裡爬出來的小姑娘,還有一支俯首稱臣的暗影大軍。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咳咳……咳……」
付雲海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他擦了擦嘴角殘留的口水,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姑娘,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娜娜,你來啦……」
那個被稱為娜娜的小姑娘,沒有回頭,依舊死死地盯著祁陽帝君,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了一個模糊的音節。
「危……危險……」
付雲海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又看了看遠處一臉懵逼的祁陽帝君,連忙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解釋道。
「別緊張,自己人,自己人。」
「這位是祁陽前輩,我老師的朋友,剛才在陪我……陪我修煉呢。」
聽到「修煉」兩個字,娜娜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閃過了一絲疑惑。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種強度的能量波動,真的是在修煉嗎?
付雲海沒注意到她的疑惑,他現在只覺得渾身酸軟,尤其是喉嚨,火辣辣地疼。
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對著娜娜,用一種商量的語氣,非常認真地說道。
「那個……娜娜啊。」
「我不是說你來得不是時候,你能來幫忙我很高興。」
「但是……下次,下次你能不能換個地方爬出來?」
「從嘴裡出來,真的……怪難受的。」
「……」
負面人格娜娜似乎聽懂了,點點頭。
「……」
祁陽帝君沉默了。
他看著付雲海那一本正經提建議的樣子,再看看那個渾身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小姑娘。
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他就不該答應蘇陽,來照看他這個離譜到家的學生!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付雲海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付雲海,伸出蒼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後又指了指付雲海的胸口。
一股微弱的意念,傳遞到了付雲海的腦海中。
「我們……連接……這裡……最近。」
付雲海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為他的地煞武魂和娜娜的負面人格力量同源,兩者之間建立了一種奇特的空間連接。
而這個連接的「錨點」,就在他的身體裡。
當娜娜感應到他有生命危險,能量即將耗盡時,便通過這個空間連接,強行傳送了過來。
而對他身體來說,最方便,阻力最小的「出口」,竟然是……嘴巴。
想通了這一點,付雲海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要求不能太高。
就在這時,祁陽帝君那充滿恍惚和迷茫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雲海……」
他指著娜娜,又指了指付雲海,聲音都有些發飄。
「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付雲海轉過頭,看著祁陽帝君那副三觀盡碎的模樣,憨厚地笑了笑,開始解釋。
「前輩,給您介紹一下。」
「這是娜娜,我的……嗯……一個朋友。」
「她好像察覺到我剛才有危險,就通過扭曲空間的方式,過來支援我了。」
「哦,對了,我的空間扭曲之法也是她教的……啊,不對,是另一個她教的……」
祁陽帝君聽完,整個人都晃了晃。
朋友?
另一個她?
通過扭曲空間支援?
從嘴裡爬出來的那種支援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