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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練武

  劉長風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掠在了他頭頂的半空之中。

  來人身著南疆武尊特有的華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那張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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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尊!

  劉長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竟會引來一位高高在上的武尊親自出手。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駭,仰起頭,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

  「前輩,為何要攔晚輩的去路?」

  那南疆武尊咧嘴一笑,笑容里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為何?」

  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劉長風。

  「因為你贏了不該贏的人。」

  「因為你的存在,讓某些大人物,很不高興。」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賤民,就該有賤民的覺悟,安安分分地爛在泥里,而不是妄圖爬上來,礙了貴人們的眼。」

  「懂了嗎?」

  懂了。

  劉長風徹底懂了。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悲傷,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冰冷的殺意。

  他不再言語,只是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道:「是南疆武道館?」

  那武尊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來你還不算太蠢。」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話音落下,那南疆武尊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劉長風也動了。

  他沒有逃,也沒有躲,竟是主動朝著那武尊,發起了衝鋒!

  「找死!」

  武尊臉上閃過一抹意外,隨即化為暴怒。

  區區一個七品,竟敢向武尊揮拳?

  這是何等的狂妄!

  他抬起一指,猛然揮去!

  可就在即將戳中劉長風的瞬間,劉長風的身影,竟是詭異地一分為三!

  三道身影,從三個不同的方向,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軌跡,繼續朝著半空中的武尊衝去!

  「殘影?」

  武尊微微一愣,隨即冷笑。

  雕蟲小技!

  一腿橫掃!

  噗!噗!

  兩道殘影,在恐怖的氣勁覆蓋下,瞬間湮滅。

  可第三道身影,卻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腿,幾乎是貼著地面,衝到了武尊的正下方!

  「嗯?」

  武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驚訝。

  這小子的身法,有些道道!

  但,也僅此而已了。

  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毫無意義。

  他五指張開,狠狠地向下一壓,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朝著下方的劉長風,轟然拍落!

  然而,面對這一掌,十四歲的劉長風,那張稚嫩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超乎年齡的冷靜與瘋狂。

  他的眼中,只有那武尊的軀體!

  在那手掌即將拍落的瞬間,劉長風腳下的地面,猛然炸開一個深坑,整個人雙彈出,不退反進!

  「螳臂當車!」

  武尊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可下一瞬,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只見那道渺小的身影,在即將與手掌相撞的剎那,竟是如同沒有實體一般,直接從巨掌的掌心,一穿而過!

  毫髮無傷!

  「什麼!?」

  武尊的瞳孔,猛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可能!

  這可能會被直接穿過!?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一道冰冷的寒意,已經近在咫尺。

  劉長風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全力一拳印在了他的胸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武尊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隻小小的拳頭,又看了看少年那張沾滿了灰塵,卻寫滿了瘋狂的臉。

  「你……」

  他剛想說些什麼。

  一股無法形容的鋒銳之力,卻毫無徵兆地在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噗!

  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這……這是……劍氣!?」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了幾個字,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驚駭與不解。

  你明明用的拳頭,但……怎麼施展的是劍氣!?

  一個七品……怎麼可能運氣如此熟練!?

  他想不明白。

  也永遠不需要明白了。

  他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軟軟地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濺起一捧塵土。

  「咳……咳咳……」

  劉長風的身影,也隨之從空中落下。

  他單膝跪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都有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透支運氣遭受到了極強的反噬。

  但……他贏了。

  以七品之身,逆伐武尊!

  這足以震動整個南疆的戰績,卻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喜悅。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那一拳,幾乎抽乾了他全部的精氣神。

  那是他基於恩師教導的武道,結合自己對力量的理解,才領悟出的獨屬於他自己的氣。

  只是這氣太過鋒芒,後勁極大,劉長風不敢輕易施展,一直作為底牌藏著。

  劉長風掙扎著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武尊的屍體,沒有片刻停留,拖著重傷之軀,繼續踉踉蹌蹌地朝著北方,挪動著腳步。

  他知道,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

  南疆武道館,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

  荒野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刮過少年單薄的身體。

  劉長風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個血印,朝著未知的北方艱難前行。

  體內的氣勁早已紊亂不堪,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的劇痛,那逆伐武尊的一拳,幾乎榨乾了他的一切。

  但他不敢停。

  他能想像得到,南疆發現武尊隕落後,將會是何等滔天的怒火。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身後迅速張開。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物開始重疊,模糊。

  腳下的步伐越來越沉,意識如同沉入深海,被冰冷與黑暗包裹。

  最終,他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枯黃的草叢裡,徹底失去了知覺。

  ……

  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質屋頂。

  身上蓋著一床雖然陳舊,但卻乾淨柔軟的被子。

  劉長風猛地坐起,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間極為簡樸的小屋,除了他身下的床和一張小木桌,再無他物。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驚愕地發現,那足以致命的重傷,竟已好了七七八八,體內紊亂的氣勁也被人用溫和的手段梳理平順。

  是誰救了自己?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屋外傳來了一陣陣整齊的呼喝聲。

  「喝!」

  「哈!」

  那聲音充滿了力量感,男女老少,此起彼伏。

  劉長風帶著滿腹的疑惑,掀開被子,穿上擺在床邊的乾淨布衣,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一片開闊的村口空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當場愣住。

  只見空地之上,數十名村民,無論男女,無論老幼,甚至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都排著整齊的隊列,一板一眼地扎著馬步,揮舞著拳頭。

  他們的動作算不上精妙,甚至有些笨拙,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專注而又充滿希望的神采。

  這……這是在做什麼?

  在南疆,習武是屬於貴族的特權,是需要付出高昂代價才能換取的奢侈品。

  老弱婦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館眼裡,不過是些連被榨取價值都沒有的廢物。

  可在這裡,他們竟然也在練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