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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無助

  武狂看著地上睡得正香的江乘風,再看看面前那棵抖得跟篩糠一樣的歪脖子樹,腦子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

  「具體什麼情況?」

  「他的意念化作一座牢籠把我困住了!我掙脫不開!那股意志還在燒我!跟火一樣!」孽物的意念波動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慌亂:「他的意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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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狂聞言,臉上的愕然之色更濃了。

  這孽物可不是什麼尋常的邪魔。

  這是他恩師玄天老祖當年在此處霧界見著的,無形無相,污染性極強,便是帝君強者,若無特殊手段,也難以將其徹底根除。

  玄天老祖當年也是為了研究這東西的本源,才將其封印在這玄天谷中。

  起初,這孽物並無靈智,只是一團純粹的邪念集合體。

  可天長日久,跟玄天老祖這位頂尖強者交流多了,竟慢慢地衍生出了自我意識,成了獨一無二的存在。

  與其他孽物還真不大一樣,污染性和目的性更強。

  尋常武者的意志在它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輕易就會被污染腐蝕。

  可江乘風如今還未晉升武皇,僅憑自身的意志,居然就能反過來壓制,甚至灼燒孽物?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快!快救我出去!」

  孽物急切的意念再次傳來。

  武狂聞言,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反問了一句:「我們倆啥關係?」

  歪脖子樹猛地一僵,樹幹上那張人臉的表情都凝固了。

  孽物也是一怔,顯然沒想到武狂會是這個反應。

  它急忙道:「咱們好歹認識數千年了!你們還沒入門的時候,我就跟你老師相談甚歡了!按輩分,我也算是你長輩吧?」

  「長輩?」武狂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伸手撓了撓自己粗獷的臉頰,眨了眨眼:「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從我們師兄弟幾個第一次進谷開始,你就沒少琢磨著怎麼奪舍我們吧?還有我老師,你敢說你沒動過歪心思?」

  孽物頓時語塞,樹幹上的人臉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那……那不是沒成功麼?」它弱弱地辯解道:「這數千年來,我陪你們聊天解悶,也算是勞苦功高!咱們有感情的啊!」

  「感情?」武狂嗤笑一聲:「我跟你有什麼感情可言?我巴不得你早點完蛋,省得天天在這裡妖言惑眾,搗亂清淨!」

  「再說了,你怕什麼?」武狂攤了攤手,一臉的無所謂:「你這東西,本就是邪念匯聚,不死不滅的,他還能真把你弄死不成?」

  「不死不滅不代表我不怕疼啊!」孽物快要哭了,意念里都帶上了哭腔:「那小子的意志一寸寸地在燒我的本源!太疼了!求求你了,武狂大爺,看在你老師的面子上,拉我一把吧!」

  武狂聞言,卻只是抬起頭,看了看天色。

  他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嗯……今天天氣不錯,風和日麗,適合找個山頭,喝喝酒,看看風景。」

  說完,他便真的背起雙手,邁開步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溜溜達達地朝著遠處山頭走去,壓根沒再理會身後那棵快要抖成殘影的歪脖子樹。

  孽物看著那道毫不留戀的背影,徹底絕望了。

  一股被拋棄的悲憤與被灼燒的劇痛,瞬間點燃了它作為邪念本源的凶性!

  一道怨毒至極的意念,在歪脖子樹中轟然炸響!

  「好!好你個武狂!你不管我,我自己想辦法!」

  「我跟這小子拼了!」

  ……

  江乘風的精神世界之中。

  那座由黃金斗鎧部件與能量鎖鏈構成的立體囚籠,光芒愈發熾盛。

  被困於其中的魔劍,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體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縮小,其上翻湧的黑氣也越來越稀薄。

  「啊啊啊!住手!快住手!」

  孽物悽厲的慘叫聲,迴蕩在廢墟之上。

  它瘋狂地衝撞著囚籠,可每一次撞擊,換來的都是金色火焰更加猛烈的焚燒。

  它能清晰地察覺到,構成自己身軀的邪念本源,正在飛快地蒸發,消散!

  這種從根源上被抹除的劇痛,遠比任何物理傷害都要恐怖一萬倍!

  眼看掙脫無望,孽物終於扛不住了。

  它停止了衝撞,那柄巨大的魔劍在囚籠中劇烈地顫抖著,一道充滿了祈求與恐懼的意念傳遞了出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小兄弟,不,大爺!乘風大爺!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個引路的,我什麼都沒幹啊!」

  孽物開始瘋狂求饒,試圖為自己辯解。

  然而,站在囚籠之外,身著黃金斗鎧的江乘風,那雙金色的眼眸里,沒有半分的憐憫與動搖。

  「不可能。」

  他吐出三個字,簡單而又決絕。

  「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任何有可能威脅到老蘇的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而且你還想殺了我的同門!」

  「他媽的,是他們自己吐的血啊!我什麼……啊啊啊啊……」

  還不等孽物說完,江乘風按在囚籠上的手掌,再次用力!

  嗡!!!

  囚籠之上的金色火焰,轟然暴漲,幾乎將整座囚籠都化作了一輪熊熊燃燒的金色太陽!

  孽物不禁發出來了極其痛苦的咆哮。

  不行,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活活燒死在這裡!

  數千年的苟活,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邪念本源,不能就這麼白白斷送!

  既然求饒無用,那就只能魚死網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暴虐,自那魔劍的劍柄處轟然爆發!

  「是你逼我的!」

  「我要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心魔!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那柄即將被燒成虛無的魔劍,劍身上那對原本緊閉的猩紅色眼眸,驟然睜開!

  那不是屬於孽物的眼睛,而是屬於江乘風內心深處,那最原始,最純粹的心魔的眼睛!

  兩道猩紅如血的光束,無視了囚籠的阻隔,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便照射在了江乘風的黃金頭盔之上!

  江乘風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詭異力量,瞬間侵入了自己的意識最深處。

  眼前的廢墟,囚籠,還有那輪金色的太陽,都開始飛速地扭曲,模糊,最終化作一片旋轉的漩渦。

  天旋地轉。

  江乘風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無限拉長,又被瞬間壓縮。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卻駭然發現,自己身上那威風凜凜的黃金斗鎧,已經消失不見。

  他低頭看去,看到的是一雙小小的,穿著破舊布鞋的腳。

  周圍不再是破敗的廢墟,而是一間熟悉的,充滿了霉味與塵土氣息的狹小柴房。

  冰冷的石子,夾雜著污言穢語,正不斷地從柴房那破了個洞的窗戶中扔進來。

  「廢物!江家的恥辱!」

  「滾出江家!滾出去!」

  一聲聲惡毒的咒罵,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江乘風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變回了小時候的模樣,回到了那段最黑暗,最無助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