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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毅力

  玄天谷外。

  薛鎮海看著元真腫成了個豬頭也是神情恍惚。

  元真和尚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為什麼……為什麼啊……」

  他活了這麼多年,坑蒙拐騙……啊不,是普度眾生的事沒少干,挨打也是家常便飯,但還從沒挨過這麼莫名其妙,這麼憋屈的打。

  連個理由都不給,上來就是兩巴掌,打完人就走,簡直霸道得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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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薛……」元真艱難地扭過頭,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道:「你……你幫我分析分析,我到底……哪兒得罪這位爺了?」

  薛鎮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武狂前輩是何等人物,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一個小輩出手。

  他剛才出來的時候,那眼神……那殺氣……是衝著元真去的。

  薛鎮海的目光,在元真那張豬頭臉上來回掃視,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老禿驢,是不是因為偷天手的緣故?」

  薛鎮海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說到「偷天手」三個字時,元真猛地頓住了。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驟然瞪大,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猜測,湧上了心頭。

  薛鎮海看著他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幽幽地嘆了口氣:「看來,你也想到了。」

  「剛才谷內的動靜那麼大,十有八九是乘風出了岔子,然後……對武狂前輩用了偷天手。」

  「而且,看前輩那恨不得將你生吞活剝的架勢,我猜……他也可能中招了。」

  元真和尚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對玄天七子用偷天手?

  還成功了?

  這他媽……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這是捅破天了啊!

  薛鎮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有餘悸地說道:「得虧咱倆剛才沒看見谷里發生了什麼,否則,以武狂前輩的性子,為了保住顏面,你我現在可能已經被殺人滅口,挫骨揚灰了!」

  聽到「殺人滅口」四個字,元真和尚脖子一縮,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再也不敢抱怨了,跟小命比起來,這兩巴掌算得了什麼?

  「這……這地不能待了,老薛,我先撤!」

  ……

  玄天谷之中。

  武狂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他看著眼前一臉專注,正試圖用鬥氣去撥動沙粒的江乘風,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從一堆沙子中,只取一粒,且不驚動分毫。

  這可能嗎?

  幾乎不可能。

  武狂自己就做不到。

  這種對氣的掌控必須達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入微之境。

  古往今來,能將自身勁力修煉到收放自如,剛柔並濟,甚至凝練出那化勁的武者,本就屈指可數。

  而蘇陽,更是化勁之中的鳳毛麟角,其掌控力早已登峰造極。

  這本就是武狂獨有的教學方法。

  先給對方設立一個看似遙不可及,甚至根本無法完成的目標。

  在這個追逐目標的過程中,對方會不斷地挑戰自己的極限,不斷地磨練自己的心性與掌控力。

  即便最終失敗了,但其獲得的成長,遠比按部就班的訓練要多得多。

  這小子是張白紙,就得用這種猛藥來治!

  武狂心中得意,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繼續喝自己的寶貝百果釀,目光卻無意中瞥到了江乘風腰間掛著的一枚古樸珠子。

  那珠子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的微光,看似平平無奇,卻讓武狂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手指輕輕一勾。

  那枚珠子便脫離了江乘風的腰帶,化作一道流光,輕飄飄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嗯?」

  正全神貫注與沙子較勁的江乘風察覺到異動,疑惑地抬起頭。

  「前輩?」

  「元靈珠?」武狂掂了掂手中的珠子,臉上露出一抹訝異之色,隨即眉頭微皺:「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

  江乘風見狀,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回前輩,這是晚輩前些時日,從火雲老祖他們三人手中得來的。」

  武狂聞言更是一怔,追問道:「哦?具體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江乘風撓了撓頭說道:「當時他們三人一言不合就要對我出手,我就跟他們打了一架,然後……一不小心,就把他們打死了。」

  武狂的眼角抽了抽:「一不小心?怎麼個不小心法?」

  「我就用了薛前輩教我的那一招,三千鎮海,然後……他們就變成渣了。」

  武狂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錯愕地看著江乘風,一時間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火雲老祖那三個傢伙,雖然在他眼裡不算什麼,但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老牌武皇,聯起手來,天武皇恐怕都得暫避鋒芒。

  這小子……一個武王,一招三千鎮海,把三個老牌武皇轟成了渣?

  越階挑戰,還他媽是秒殺?

  武狂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江乘風的眼神,愈發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元靈珠,意念探入其中,感受著那空空如也的內部空間,隨即搖了搖頭。

  「這元靈珠乃是罕見的儲靈至寶,可惜靈氣早已耗盡。」武狂淡淡地說道:「靠它自己吸收天地靈氣,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能聚滿。」

  「也罷,本座便幫你一把。」

  「你將此珠留在我這,七日之後,本座保你此珠靈氣充盈。」

  武狂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本座還不至於貪你一個小輩的東西。」

  江乘風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這元靈珠雖然在玄天谷之中充能速度提升了不少,但依舊還是很慢,有武狂幫忙那就可以提速了!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行了,少說廢話,好好修行!」

  武狂擺了擺手,轉身走到一旁,盤膝而坐,將那元靈珠置於雙掌之間,開始釋意為其聚氣。

  江乘風見狀,心中感激萬分,也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那堆黃沙之上。

  前輩如此看重自己,自己絕不能讓他失望!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再次沉浸到了那枯燥而又艱難的修行之中。

  時間,就在這般枯燥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一晃眼,三天過去了。

  武狂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手中的元靈珠光芒大盛,其中蘊含的靈氣已然充盈了小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側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個三天三夜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幾乎沒動過的身影。

  這小子,毅力倒是不錯。

  武狂心中頗感欣慰,想來經過這三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他對氣的掌控,應該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吧?

  他站起身,緩步走了過去。

  然而,當他看清江乘風面前那堆黃沙的狀況時,臉上的欣慰之色,緩緩僵住。

  那堆沙子,和三天前,一模一樣。

  不,不對。

  沙堆的表面,多出了無數個細小的淺坑,看上去坑坑窪窪,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無數次。

  而江乘風,依舊在樂此不疲地,用他那忽強忽弱,完全不受控制的氣勁,徒勞地戳著沙堆。

  時而力道太大,直接在沙堆上戳出一個小洞,驚起一片沙塵。

  時而力道太小,氣勁還沒碰到沙子,就在半空中消散了。

  三天三夜!

  一點長進都沒有!

  武狂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他盯著江乘風那張寫滿了專注與執著的臉,神色古怪。

  不是!?

  你小子都這麼努力了,怎麼還一點長進都沒有!?

  這就算是頭豬,讓它對著一堆沙子連續練上三天三夜,也該練出點門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