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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論道?

  張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乾澀的吞咽聲。

  他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沒有華麗炫目的招式對決。

  那個少年就只是放出點金光,普普通通地往前走著。

  然後,那隻足以讓他全力以赴才能勉強應付的女鬼陰煞,就沒了。

  蒸發了。

  連個渣都沒剩下。

  這過程,平靜得就像是走在路上,順腳踩死了一隻螞蟻。

  孫乾斜睨了他一眼,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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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張老弟?」

  「我沒騙你吧?」

  張虎的臉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沒有理會孫乾的炫耀,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繼續向凶宅深處走去的少年背影上。

  那背影看起來依舊單薄,可在他眼中,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神聖而又不可揣測的光環。

  這他媽的是武王境界能幹出來的事?

  就算是專修克邪功法的佛門武皇,也不可能做到如此雲淡風輕吧!

  曹瀚宇可沒管身後那兩個老頭在想什麼。

  他現在感覺舒服極了。

  剛才那隻陰煞所化的精純能量,雖然不多,但融入體內後,讓他丹田氣海中的一枚舍利子,又明亮了幾分。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曹瀚宇很快就從宅子之中走了出來。

  孫乾見狀,趕緊拽著張虎就往遠處走。

  張虎手臂被拽得生疼,恍惚間已經是被孫乾拉出了數百米遠,回過神來急道:「你幹嘛啊!?」

  孫乾忙傳聲道:「張老弟,別靠得太近了!」

  「這個距離差不多了!」

  「曹小友這佛光的威能非常恐怖!」

  「你離得近了都會被跟著一塊度化的!」

  張虎一聽,神色變得更加古怪了。

  「真的假的?」

  「那佛光確實厲害,不過明顯只對陰煞有效果吧?怎麼可能連人都會受到影響?」

  「你要不信自己上去試試?」

  「emmm……算了……」

  張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聽勸。

  這時候就見曹瀚宇已經朝著其他的凶宅去了。

  張虎見狀急忙提醒道:「曹小友,那凶宅可不一般!先前可是一位帝君大能,你可要小心!」

  「你可千萬莫跟他論道啊!」

  曹瀚宇一扭頭衝著張虎露出平和的笑容。

  「是,多謝前輩提醒。」

  「……」

  張虎冷不伶仃的打了個哆嗦,只感覺心情都一下子平和了些許,回過神來陡然驚醒,一臉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孫乾:「這……這什麼情況?」

  一旁的孫乾早就輕車熟路的撇過頭去,沒有直視曹瀚宇,低聲道:「我不都說了麼?他連人都會度化!你儘量少看他!」

  卻見曹瀚宇已經向著怨氣最濃郁的主屋走去。

  剛走到門口,一股比之前那陰煞濃郁了十倍不止的怨氣,便如同凝固的墨汁一般,從門縫裡滲透了出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陣若有若無的,讀書聲。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那聲音,充滿了書卷氣,卻又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偏執與瘋狂。

  曹瀚宇臉上的輕鬆愜意,緩緩收斂。

  他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這個,好像跟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太一樣。

  之前的陰煞,要麼是純粹的怨恨,要麼是暴虐的殺意,都是些沒什麼腦子的傢伙。

  可眼前這個,其核心能量之中,竟然夾雜著一股極其純粹的……執念。

  曹瀚宇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這裡沒有想像中的血腥與破敗,反而收拾得異常整潔。

  一張書案,一方硯台,一盞早已熄滅的油燈。

  以及,堆積如山,從地面一直碼放到房梁的,無數的書簡與捲軸。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儒生長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虛影,正背對著他,盤膝坐在一堆書簡之中,搖頭晃腦地,一遍又一遍地,誦讀著手中的那捲竹簡。

  似乎是察覺到了曹瀚宇的進入,那讀書聲,戛然而止。

  中年男子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睛,更是空洞得嚇人,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面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有對知識最純粹的,近乎病態的渴求。

  「你,也想來與我論道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空洞,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曹瀚宇看著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清了清嗓子便說道:「施主,你已身死,塵緣已了,何必還執著於此,不肯離去?」

  「放下執念,方得解脫。」

  曹瀚宇的聲音,溫和而又平靜,其中蘊含的佛理禪意,如同涓涓細流,無聲無息地,向著那儒生陰煞滲透而去。

  這是他這半年來,結合之前在渡遠祖師秘境裡面的修行之後自己開發,由野外生存法則衍生出來的度化之音!

  然而,這一次,他那無往不利的度化之音,卻失效了。

  那儒生陰煞聽到他的話,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竟是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充滿了譏諷的弧度。

  「解脫?」

  「呵呵,夏蟲不可語冰,凡夫俗子,又豈能理解我等追尋大道之萬一?」

  「大道三千,藏於書海,我尚未讀盡天下之書,尚未勘破天地之秘,談何解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那股偏執的執念,轟然爆發!

  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些堆積如山的書簡捲軸,竟是無風自動,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無數個米粒大小的,由純粹的執念能量構成的黑色文字,從那些書簡之中,密密麻麻地滲透而出,如同活過來的蟻群,瞬間便將整個屋子,都變成了一片文字的海洋!

  曹瀚宇臉色微變。

  夏蟲不可語冰是啥意思?

  疑惑歸疑惑,曹瀚宇體表的金色漣漪,再一次蕩漾開來。

  然而,那些黑色的文字,在觸碰到金色漣漪的瞬間,並沒有像之前的怨氣那般被淨化消融。

  它們只是微微一滯,便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前赴後繼地,瘋狂地撞擊著那層薄薄的佛光!

  滋滋滋!

  刺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子。

  曹瀚宇只感覺,自己的佛光,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消耗著。

  這些由執念所化的文字,其堅韌與難纏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好!」

  站在門口的孫乾,臉色劇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屋子裡的能量波動,已經徹底失控了!

  那股純粹的執念,甚至讓他這個魔教武皇,都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這他娘的是什麼鬼東西!」

  孫乾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陰煞。

  不靠怨氣,不靠殺意,竟然用讀書人的執念來攻擊?

  「這下麻煩了!」

  孫乾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尋常陰煞,怨氣再重,其核心也是無根之萍,曹小友的佛法,正好是其克星。」

  「可這隻陰煞,它已經將自己的執念,與這滿屋子的書海徹底融為了一體!」

  「這每一本書,每一個字,都是他執念的載體!」

  「想要度化他,除非……能將他這畢生的學問,都給辯倒了!」

  「否則,他的執念,便會源源不絕,生生不息!」

  然而跟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還天天在這兒讀書的陰煞辯經?

  開什麼玩笑!

  這誰他娘的能辯得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