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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死光了?

  李勝的臉瞬間就白了,他六神無主地看著曹瀚宇,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

  「那……那怎麼辦?」

  「我們……我們能把她給強行打醒嗎?」

  孫乾立刻就否決了他的提議,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用的。」

  「這已經不是靠外力能解決的問題了。」

  「心碎花凋,是直接作用於心境的,除非你能擁有比她那融合了武道帝君執念的悲傷,還要更加強大的意志,否則,任何試圖強行喚醒她的舉動,都只會讓她陷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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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我們現在連靠近她都做不到。」

  他說著,指了指何薇薇周身那片看似平靜,卻散發著無形悲意的區域。

  「你們沒感覺到嗎?那股悲傷的氣息,已經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力場。」

  「我們若是強行闖入,心神立刻就會被那股悲傷所感染,到時候,別說救人了,我們自己都得跟著她一塊兒坐在這兒哭!」

  李勝聞言,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臉上寫滿了後怕。

  他這才反應過來,為何自己剛才只是看著,就覺得胸口發悶,有種想哭的衝動。

  物理攻擊免疫,進去就是精神污染!

  這還怎麼打?

  曹瀚宇的臉色也是頗為凝重。

  一時間,三個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沉浸在無盡悲傷中的少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些令人心碎的動作。

  「難道……就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嗎?」

  李勝急得抓耳撓腮,在原地團團亂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那副模樣,比自己大限將至還要驚慌。

  畢竟這可是陳元都帶來的人,何薇薇出了問題,他不被元都大師兄碎屍萬段才是怪事!

  就連一向沉穩的孫乾,此刻也是眉頭緊鎖,那張布滿了褶皺的老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平日裡的從容,只剩下了一片化不開的凝重。

  然而曹瀚宇那一直緊繃的臉,卻忽然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那份凝重與焦急,竟是被一抹異樣的平靜所取代。

  「應該……沒多大事情。」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孫乾和李勝齊刷刷地扭頭,一臉懵逼。

  這還沒多大事情!?

  曹瀚宇迎著二人那匪夷所思的視線,嘴角反而微微向上翹起。

  「我六姐她肯定能夠克服難關的。」

  「她可是未來武神!」

  「我覺得對她來說,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走火入魔,這反而是她晉升的契機!」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李勝和孫乾徹底愣住了。

  契機?

  都他娘的快變成林黛玉了,還契機?

  這小子該不是被嚇傻了吧?

  然而,曹瀚宇卻不再理會他們,他的視線穿過那道無形的悲傷力場,牢牢地鎖定在那個孤寂的身影之上,雙眸之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名為信任的光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五班的每一個人,其修行之路,都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六姐的力量,本來就源於悲傷。

  雖然曹瀚宇不知道這悲傷到底是怎麼來的,但對於何薇薇來說想要戰勝悲傷,最好的辦法,不是遺忘,不是驅散。

  而是……沉浸其中,直至成為悲傷本身,然後再……超越它!

  我六姐肯定做得到的!

  ……

  某處。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焦黑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混合著血腥味的嗆人氣息。

  何薇薇就跪在這片廢墟之上,身上穿著一套粗糙的,磨得皮膚生疼的麻布孝衣。

  在她的面前,是一座座新立的墳頭。

  每一座墳前,都立著一塊簡陋的木牌。

  上面用血,寫著一個個讓她撕心裂肺的名字。

  【恩師蘇陽之墓】

  【朱濤之墓】

  【宇宙第一超級陀螺之墓】

  【孫昭之墓】

  【付雲海之墓】

  ……

  整整十座墳並排立在那裡,像十把鋒利無比的尖刀,將她的心臟,捅得千瘡百孔。

  「嗚……嗚嗚嗚……」

  何薇薇再也控制不住,趴在蘇陽的墳頭前,放聲悲哭。

  眼淚如同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就打濕了身前的焦土。

  「老師……你們……你們死得好慘啊……」

  「是我沒用……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都怪我……都怪我啊……」

  她用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那巨大的悲痛,幾乎要將她的整個靈魂都給撕裂。

  她恨,恨自己的弱小與無力。

  她悔,悔自己為何沒有死在他們的前頭。

  無盡的悲傷與自責,如同潮水一般,將她徹底淹沒。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快要被這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哀慟,給活活壓垮。

  就在她哭得肝腸寸斷,幾乎就要昏厥過去的時候。

  一陣若有若無的,同樣充滿了悲傷的啜泣聲,順著那冰冷的風,輕輕地飄入了她的耳中。

  嗚……

  那哭聲,很輕,很細,卻像是擁有某種魔力,一下子就吸引了何薇薇全部的注意力。

  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猛地一頓。

  咦?

  還有別人在哭?

  何薇薇緩緩地抬起那張沾滿了淚水與塵土的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片死寂的廢墟里,除了她,還有別人?

  她擦了擦模糊的淚眼,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豎起耳朵,仔細地分辨著那哭聲傳來的方向。

  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她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站起身,那雙因為長時間跪著而早已麻木的雙腿,一陣陣地發軟。

  她不管不顧,邁開僵硬的腳步,循著那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一瘸一拐地,朝著廢墟的深處走去。

  沒走多遠,她便看到了一副讓她為之失神的畫面。

  只見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一個穿著一襲淡雅古裝的女子,正蹲在地上。

  她的身前,是一個剛剛挖好的小坑。

  她的手裡,正捧著一朵早已枯萎,失去了所有色彩的殘花。

  她就那樣,痴痴地看著手裡的殘花,眼淚一滴一滴地,不斷從她那美麗的眼眸中滑落,砸在那枯黃的花瓣之上。

  那女子長得極美,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令人心碎的美。

  她的眉宇間,籠罩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哀愁,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淒婉。

  她就那樣,一邊流著淚,一邊小心翼翼地將那朵殘花輕輕地放入了土坑之中,然後用手,一點一點地,將泥土重新覆蓋上去。

  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葬一位摯愛的親人。

  何薇薇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女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十座孤零零的墳頭,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邁開步子,緩緩地走了過去。

  那古裝女子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並未察覺到她的靠近。

  何薇薇走到她的身邊,蹲了下來,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心中的悲傷,再一次涌了上來。

  「你……你恩師和同門也死光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