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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把柄

  直到蘇陽與陸元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那間高級病房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才驟然一松。

  那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雙腿一軟,若非及時扶住了身旁的牆壁,險些便要當場癱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早已布滿了豆大的冷汗,後背的衣衫,更是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活下來了。

  這是他腦海中,此刻唯一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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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您……您這是怎麼了?」

  一旁,那位還處在巨大困惑之中的王伯,見狀趕忙上前扶住他,臉上寫滿了不解。

  「為何要對那兩個黃口小兒如此……如此低聲下氣?」

  中年男人聞言,聲音因後怕而劇烈顫抖著。

  「王伯!你……你有所不知啊!」

  「你知道剛才那個年輕人是誰嗎?」

  中年男人眼中滿是血絲,恐懼與憤怒交織。

  「那是東海蘇陽!」

  「是那個身負化勁,被譽為武皇之下第一人的東海蘇陽!」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狠狠地劈在王伯的心頭。

  東海蘇陽!

  化勁!

  武皇之下第一人!

  這一個個如雷貫耳,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名號,與剛才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神色平靜的年輕人,重疊在了一起。

  王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他的確沒聽過東海蘇陽的名頭,但……化勁武王這四個字的分量已經非常恐怖了!

  絕對的頂尖強者啊!

  一想到這裡,王伯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中年男人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是燒到了極致。

  他一把推開王伯,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了病床上那個還在因疼痛而呻吟的不爭氣的兒子!

  「孽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揚起手,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便狠狠地甩在了那青年的臉上!

  啪!

  「啊!」

  青年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爹!你打我幹什麼!?」

  「我打死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中年男人怒不可遏,對著自己的兒子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這個廢物去招惹是非,我何至於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也省得你日後再給家裡面招來禍端!」

  整個病房內,一時間雞飛狗跳,充滿了男人的怒吼與青年的慘叫。

  ……

  醫院之外,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

  陸元之雙手插兜,吹著口哨,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得那叫一個瀟灑愜意。

  然而,他走了幾步,卻發現身後那道平靜的腳步聲,依舊不緊不慢地跟著自己。

  他停下腳步,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

  「喂,我說,你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

  蘇陽神色平靜地望著他,聲音溫和卻堅定。

  「前輩,您難道,就真的不顧人族大義了嗎?」

  「呵。」

  陸元之一聽這話,頓時樂了,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說蘇陽,你能不能別跟我來這套?」

  「別動不動就拿人族大義來道德綁架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蘇陽面前搖了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再說了,我這人,壓根就沒什麼道德可言,你這招對我沒用。」

  蘇陽聞言,稍稍一怔。

  「前輩說笑了。」

  「以前輩的眼界與格局,晚輩相信,您一定是一位深明大義,識得大體之人。」

  「不不不。」

  陸元之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臉誠懇地糾正道。

  「你真的誤會了,蘇陽。」

  「我這個人,其實挺沒素質的,真的。」

  「……」

  蘇陽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明白了。

  跟這位前輩講大道理,是行不通的。

  繼續糾纏下去,也不過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也沒時間在這裡浪費。

  太多霧族都還需要拯救,多耽擱一天都不知道有多少霧族為抵抗孽物而亡。

  雖然人手不足,但也是可以靠季如是前輩的陣法進行短程壓制,提前解放霧族,做好準備工作。

  想到這裡,蘇陽不再堅持。

  「既然如此,那晚輩便不叨擾前輩的紅塵歷練了。」

  他對著陸元之,鄭重地拱了拱手。

  「晚輩告辭。」

  話音未落,蘇陽的身影,便在陸元之的面前,毫無徵兆地化作一圈無形的空間漣漪,悄然散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陸元之臉上的笑容,緩緩僵住。

  臥槽!?

  這……這就走了!?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釋放出一縷心念,仔細地探查著周圍的空間波動。

  然而,什麼都沒有。

  蘇陽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陸元之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這小子的遁法,怎麼會如此精妙!?

  那份對空間之力的掌控,舉重若輕,收放自如,簡直比某些初入帝君之境的同門還要老練!

  他甚至還沒到帝君之境啊!

  陸元之試探性地,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小聲喊了兩句。

  「蘇陽?」

  「喂,小子?」

  寂靜。

  除了街市的喧囂,再無任何回應。

  陸元之的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哎?

  不是?

  真走了啊!?

  這就放棄了?

  他原本還以為,蘇陽會軟磨硬泡,跟自己耗上一段時間。

  他甚至連後續的考驗劇本,都在腦子裡演練了好幾遍了。

  比如先是義正言辭地拒絕,然後看蘇陽如何鍥而不捨,如何展現他那份為國為民的決心與毅力。

  最後,在蘇陽經受住自己重重考驗之後,自己再裝作一副「唉,真是拿你這小子沒辦法」的表情,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這劇本,多完美?

  結果呢?

  結果人家壓根不按劇本演啊!

  說走就走,比自己還乾脆!

  陸元之咂了咂嘴,心中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失望。

  「切。」

  他撇了撇嘴,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也是個沒什麼耐性的傢伙。」

  「看來,是我看錯人了。」

  「這點考驗都經受不住,還談什麼山河社稷圖。」

  他搖了搖頭,一臉的索然無味,仿佛一場精心準備的好戲,主角卻提前退了場。

  算了算了,還是繼續自己的紅塵歷練,去下一家夜店尋找自己的曠世奇緣吧。

  然而。

  也就在他剛一轉身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在這一刻盡數凝固。

  只見在他前方不遠處,一道熟悉而又讓他頭皮發麻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手中還提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他面無表情,眼神古井無波,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可那平靜的目光,卻讓陸元之感覺比萬載玄冰還要冰冷,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陸元之渾身一個激靈,嚇得差點沒當場蹦起來。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聲音都結巴了。

  「元……元都……大師兄!?」

  陳元都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長劍,劍尖斜指地面。

  一道冰冷至極,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緩緩響起。

  「沒素質?」

  「也沒道德,是吧?」

  陸元之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陳元都的目光,依舊平靜,聲音卻愈發森然。

  「你這番言論,可是在侮辱紀祖識人不明,誤人子弟?」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神雷,在陸元之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侮辱紀祖?

  那可是欺師滅祖之舉啊!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他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啊!

  陳元都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沖天而起,鎖定了陸元之。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不得不替紀祖他老人家,好好地管教一番你這個不肖弟子了。」

  「……」

  陸元之的臉都綠了。

  他看著陳元都那副我今天就要幫紀祖清理門戶的架勢,魂都快嚇飛了。

  「大……大師兄!息怒!息怒啊!」

  他連連擺手,姿態卑微到了極點,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我……我那不是在考教蘇陽那小子嘛!」

  「看看他的心性如何!」

  「我就是隨口一說!開個玩笑而已!您千萬別當真啊!」

  然而,陳元都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緩緩地,將手中的長劍,抬了起來。

  劍尖,直指陸元之的眉心。

  「堂堂帝君,口無戲言。」

  「看來,你的紅塵歷練,該結束了。」

  「……」

  陸元之看著那鋒銳無匹的劍尖,吞了口唾沫,雙腿一軟,差點沒給陳元都跪下。

  這下子完了,被元都大師兄抓到把柄了!

  陳元都現在就算是當場將他斬了,紀祖門下都挑不出理來!

  「元都大師兄!我錯了!」

  「我這就去把蘇陽追回來!」

  「求您先把劍放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