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15章 怪哉

  華夏,某霧界。

  一處被崇山峻岭層層疊疊,隱於世外的無名深谷。

  此地的天地靈氣,濃郁到幾乎凝成了實質,化作終年不散的淡白色雲霧,如同一條條溫順的游龍,在山澗林間,緩緩流淌。

  谷中,每一棵古木都翠綠欲滴,生機盎然,每一塊岩石上,都生滿了散發著瑩瑩微光的奇異苔蘚。

  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與泥土芬芳。

  此地,不像人間,反倒更像是傳說中,仙人避世的洞天福地。

  一圈無形的空間漣漪,在谷口處輕輕盪開。

  兩道身影,自那漣漪的中心,緩步而出。

  為首的是手持長劍的陳元都。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唐元朗。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唐元朗撓著頭,臉上還寫滿了掩飾不住的茫然與困惑。

  前一刻,他還在熱火朝天的新建夜煞訓練基地里,下一刻,陳元都便現了身,只說了一句「蘇陽所託」,便不由分說地將他帶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陳……陳前輩。」唐元朗看著眼前這宛如仙境的景象,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這是在哪?」

  陳元都並未回頭,負手而立,望著前方那被雲霧徹底鎖住的幽深谷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鄭重。

  「你要記住,接下來你要見的人,身份尊崇,非同小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其性情孤僻,不喜外人,你切記,萬不可有絲毫的失禮之處,否則……後果難料。」

  唐元朗心中一凜,立刻收起了所有的疑問,神情肅穆地點了點頭。

  能讓陳元都用上後果難料四個字來形容的人物,其實力與地位,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範疇。

  陳元都見他會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那片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動的雲霧之前,停下了腳步。

  那雲霧之後,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谷內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與外界徹底隔絕。

  陳元都對著谷內,整了整衣冠,隨後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朗聲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雲霧與屏障,迴蕩在幽靜的山谷之中。

  「扶蓮師妹。」

  山谷內,一片寂靜。

  只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清脆鳥鳴。

  唐元朗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待著。

  許久。

  一道清冷至極,空靈至極,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更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女子聲音,才從谷內深處,幽幽傳來。

  「元都師兄,我早已避世,不沾紅塵因果,你此來何事?」

  那聲音,像是萬載寒冰,又像是九天流雲,疏離而又淡漠,仿佛在敘述著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味,表達得淋漓盡致。

  「師妹誤會了。」

  陳元都卻是不以為意,繼續說道:「只是為你送來一人。」

  他側過身,讓身後的唐元朗,完全暴露在了谷口的方向。

  「此子或許與師妹你有些特殊的因果。」

  話音落下的瞬間。

  唐元朗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根本無法抗拒,強大到難以想像的無形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山谷之內,驟然掃來!

  那股力量,沒有半分惡意,卻帶著一種洞悉萬物的穿透力,將他從頭到腳,從血肉筋骨到五臟六腑都探查得一清二楚,毫無遮攔!

  在這種探查之下,唐元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一樣,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想法,都在對方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這股探查之力,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僅一息之後,便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探查過後,山谷之內,卻陷入了一場更為長久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清冷的女聲許久之後才終於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她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與複雜。

  「讓他進來吧。」

  聽到這話,陳元都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轉過頭,對著一臉忐忑的唐元朗,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徑直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唐元朗一人,獨自面對著那未知的山谷。

  「孩子,你進來吧。」

  谷中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些許,柔和了幾分。

  「讓我好生看看你。」

  唐元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邁開腳步,小心翼翼地穿過了那層雲霧屏障。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谷內,奇花遍地,異草叢生,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幾隻色彩斑斕的仙鹿正在溪邊飲水,見到生人,也只是好奇地眨了眨眼,並未逃離。

  空氣中,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一處人間仙境。

  而在不遠處,一汪清澈見底的寒潭旁邊,正靜靜地站著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襲素白色的長裙,裙擺之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隨意挽起。

  她的容貌,算不上絕美,卻自有一股超凡脫俗,不染塵埃的清冷氣質,仿佛隨時都會乘風歸去。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已經與這片山谷,與這方天地,融為了一體。

  唐元朗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在距離女子十步之外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個晚輩大禮。

  「唐元朗見過前輩。」

  然而,那白衣女子緩緩地走到了唐元朗的面前,圍著躬身不起的唐元朗,一圈又一圈地緩緩踱步。

  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清冷如古井的眼眸,在他的身上來來回回,仔仔細細地反覆打量。

  唐元朗只覺得頭皮發麻,背後的衣衫,很快便被冷汗浸濕。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皮肉,正在審視著他的內在。

  而扶蓮臉上的表情,也在這場無聲的審視之中,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從最初的平靜淡漠。

  逐漸,變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奇。

  緊接著,驚奇化為了濃重的不解。

  終於,她停下了腳步。

  重新站定在唐元朗的面前,神色極其古怪。

  「怪哉……怪哉!」

  「你明明是純陽鼎盛的男兒之身,為何……」

  「竟能修出一顆玲瓏剔透的……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