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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我真不知道啊

  密林之中,蘇陽盤膝而坐,心神已然完全沉入識海。

  那一縷由武狂打入的霸王之意,並未如他想像中那般狂暴蠻橫,反而像是一位孤高的君王,靜靜地懸浮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央,散發著一種俯瞰眾生,執掌一切的絕對威嚴。

  蘇陽小心翼翼地去觸碰。

  轟!

  一股磅礴浩瀚,關於意的認知,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沖刷著他的整個靈魂!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運用,更是一種駕馭,一種掌控!

  何為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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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是無腦的摧毀,而是絕對的支配!

  蘇陽的腦海中,浮現出武狂那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無上至理的一拳。

  那一拳,封鎖了空間,扭曲了光線,吞噬了聲音,仿佛天地間的一切規則,在那一刻都必須為他讓路,為他臣服。

  這才是霸的真諦!

  而自己那初窺門徑的柔性罡意,與之相比,便顯得太過稚嫩,太過被動。

  僅僅是卸力,終究是落了下乘。

  真正的防禦,應當如這霸王之意一般,在卸力的同時,更能……轉化!鎮壓!

  一個全新的念頭,如同混沌之中劈開的一道驚雷,讓蘇陽為之一振!

  以柔卸其鋒,再以其鋒,還治其人之身!

  蘇陽體內的混沌之氣,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他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將那霸王之意中蘊含的支配與掌控,融入自己對柔性罡意的構想之中。

  那層原本只是被動防禦的液態光膜,開始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陽沉浸在這種玄妙的頓悟之中,渾然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

  密林深處。

  武狂,神算,赤焰三人的爭論,已然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二師兄!我看你真是被幾壇酒灌昏了頭!」赤焰那張冷艷的俏臉上,此刻滿是寒霜,聲音更是尖銳如冰棱:「你忘了老師是怎麼死的嗎!?」

  她情緒激動,一頭火紅的長髮無風自動,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當年,老師便是因為心懷人族,不忍蒼生受苦,才毅然入世,結果呢?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而我等,若不是老師拼死換來這片安寧之地,早已步入老師的後塵了!」

  「如今,這小子來歷不明,便要將我等再次拖入那萬劫不復的深淵!你……你竟還信他!?」

  武狂被她這番話說得面紅耳赤,粗著脖子吼道:「四師妹!此一時彼一時!龜縮在此處,當真就能安寧萬世?你我都清楚,那不過是苟延殘喘!是等死!」

  他指著蘇陽所在的方向,聲音如同洪鐘:「那小子的出現,就是破局的棋子!是咱們唯一的機會!」

  「機會?我看是災星!」赤焰冷笑,寸步不讓。

  「你……」

  「好了,都少說兩句。」

  一直沉默不語的神算子,終於開口了。

  他手中那金光閃閃的算盤,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撥動,那張儒雅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凝重與困惑。

  「我算過了。」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此子的命數,一片混沌,如墜雲霧,看不真切。吉凶,禍福,皆是未知。」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爭吵不休的兩人,繼續道:「但有一點,二師兄沒有說錯。」

  「他的出現,確實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我們這潭死水裡。」

  「水,已經起了變數。至於這變數,是引來活泉,還是掀起滔天巨浪……便非我等所能預料了。」

  ……

  玄天谷之外,嶙峋的石林之中。

  元真渾身鮮血淋漓,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那件本就破舊的僧袍,此刻更是成了布條,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火雲老祖站在他面前,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意與猙獰。

  一縷赤紅色的火焰,如毒蛇般纏繞在他的指尖,他將那火焰,輕輕按在了元真的手臂上。

  滋啦!

  一陣皮肉燒焦的惡臭,瀰漫開來。

  「啊!」

  元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渾身劇烈地顫抖。

  「說!」火雲老祖沉聲問道:「那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他那柄戒尺,又是何等寶物?他可還有什麼弱點!?」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元真疼得死去活來,涕淚橫流,含糊不清地求饒:「我都說了一百遍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女武皇眼中卻滿是毒辣:「元真,你當我們是三歲孩童嗎?你若與他素不相識,先前又為何那般維護於他?」

  「我……」元真疼得齜牙咧嘴:「我真不知道啊!」

  「想不到你這傢伙竟然這般嘴硬!那小子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讓你這麼衷心當他的走狗!」

  「諸位,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什麼都沒說啊!我倆才認識幾天啊!」

  「不說算了……」

  火雲老祖被他這番話徹底激怒,惱羞成怒之下,再也懶得逼問。

  他猛地後退一步,運足了功力,聲音如同滾滾天雷,朝著玄天谷的方向,轟然傳去!

  「元真如今在我等手上!」

  雷音滾滾,震得山石簌簌作響,清晰地傳入了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打斷了蘇陽的感悟,也讓密林深處三兄妹的爭吵,戛然而止。

  蘇陽緩緩睜開了雙眼,眉頭不由得一皺。

  聽到谷外的聲音,赤焰的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

  「看吧,麻煩來了。」她瞥了武狂一眼,語氣冰冷:「這是他自己招惹的因果,與我玄天谷,與我等毫無干係。」

  「放屁!」武狂卻是勃然大怒,古銅色的皮膚下,青筋暴起,一股狂暴的霸王之意,沖天而起,震得整片密林都在搖晃!

  「欺人太甚!真當我玄天七子是死的嗎!?在我家門口抓人行兇,還敢如此叫囂!?」

  他轉頭就要衝出去,卻見蘇陽已經現了身,對著武狂等人,平靜地拱了拱手。

  「此事,因晚輩而起,自當由晚輩去了結。」

  說罷,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便朝著谷口的方向走去。

  武狂對著蘇陽的背影,高聲喊道:「那你自己小心點!要是打不過,就喊一聲!我出去幫你把他們腦袋全擰下來!」

  與此同時。

  山谷深處,溪水之畔。

  那名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垂釣老者,自然也聽到了谷外的叫囂。

  他那亘古不變的身形,微微一頓。

  一聲悠長的,仿佛穿越了數千年光陰的嘆息,從斗笠之下,幽幽傳出。

  他那雙渾濁得看不出半點波瀾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為複雜的,難以言明的情緒,有無奈,有追憶,有蕭索……

  但最終,這一切,都緩緩歸於了平靜。

  他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水面上那個小小的浮漂,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

  玄天谷外。

  就在火雲老祖等人等著蘇陽現身之時,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仿佛由水光凝聚而成的絲線,毫無徵兆地從那片流光溢彩的玄天谷光幕之中激-射而出!

  那絲線的速度,快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快到連在場所有武皇都難以捕捉其軌跡!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那道水光絲線,竟是後發先至,以一種神乎其技的精準,纏繞在了元真的身體之上!

  ?

  眾人一怔,順著那根繃得筆直的絲線,朝著源頭看去。

  這才駭然發現,那竟是一根通體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粹的水晶打造而成的……魚線!

  魚線的另一頭,則深深地沒入了那片流光溢彩,隔絕了內外世界的禁制之中,不知通往何處。

  玄天谷內,溪水之畔。

  那名垂釣的老者,手中的青翠竹竿,微微向下一沉,隨後突然提杆。

  水花四濺之間,元真的身影就從那河中飛濺而出,啪嘰一聲就砸在了岸邊。

  渾身濕漉漉的元真還沒回過神來,垂釣老者再次將那魚線拋入水中,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