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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初出茅廬

  阿泰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駭然,眼眸死死地盯著蘇陽那隻緩緩收回,並無半點傷痕的拳頭,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不講道理的恐怖力量!?

  然而蘇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過頭望向了阿泰,語氣平靜地說道:「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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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哦!好,好的!」

  「蘇先生,這邊,這邊!」

  阿泰如同被驚雷劈中,猛地一個激靈,這才回過神來。

  蘇陽將哀嚎石林夷為平地之後,便讓阿泰繼續帶路,前往下一個孽物盤踞之地。

  而就在他和阿泰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沒多久。

  幾道矯健的身影,便從巴爾蘭族村落的方向,急速趕來。

  他們是奉族長之命,前來探查那股驚天動地能量波動的斥候小隊。

  為首的是一名叫做巴頓的老斥候,他的半邊臉頰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那是多年前與一頭變異孽獸搏鬥時留下的勳章。

  「都小心點,剛才那動靜不尋常。」巴頓壓低了聲音,對著身後的兩名年輕族人說道,「感覺……比族長全力出手時還要可怕。」

  一名年輕斥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緊張地問道:「巴頓叔,會不會是……節點那邊的封印出了問題?」

  巴頓沒有回答,只是臉色愈發凝重。

  他們沿著熟悉的路徑,一路疾行,然而,當他們繞過一片巨大的山岩,本該看到那片怪石嶙峋,陰氣森森的哀嚎石林時,所有人都猛地剎住了腳步。

  三個人,如同三尊石雕,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大腦,陷入了一片徹底的空白。

  哀嚎石林呢!?

  那片困擾了他們巴爾蘭族數百年,如同噩夢般存在的禁地,哪兒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到望不見邊際,邊緣光滑得如同被神明用鏡子打磨過的巨型扇形盆地。

  一望無際,一片坦途。

  別說是那些猙獰的怪石,就連一棵枯樹,一塊碎石,都找不到了。

  「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另一名年輕斥候揉了揉眼睛,聲音乾澀地問道。

  巴頓沒有說話,他快步衝到盆地的邊緣,伸出手,在那光滑如鏡的岩壁上,小心翼翼地觸摸著。

  一股灼熱的,還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溫,從指尖傳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沒有走錯……」巴頓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這裡……就是哀嚎石林。」

  他緩緩地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巨大到不合常理的盆地,臉上的沉穩被錯愕徹底取代。

  「有什麼東西……把它從地圖上……抹掉了……」

  ……

  蘇陽與阿泰,此刻已經抵達了下一個目的地。

  這是一片廣袤的原始森林。

  與哀嚎石林那種死寂與枯敗不同,這裡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

  參天的巨木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踩上去鬆軟而又潮濕。

  然而,在這片看似生機勃勃的森林深處,卻潛藏著更為實質的危險。

  「蘇先生!」

  眼看著蘇陽的目光掃過這片森林,似乎又在估量著什麼,阿泰嚇得魂兒都快飛了,一個箭步衝到蘇陽面前,張開雙臂,那架勢仿佛生怕蘇陽再來一拳。

  「手下留情!蘇先生,您可千萬手下留情!」

  阿泰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懇求。

  「這裡是我們最重要的狩獵區,族裡大部分的食物來源,都靠著這片森林裡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蝕的野獸。」

  「您要是把這裡也給……」

  阿泰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蘇陽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不由得啞然失笑。

  「我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

  隨即,蘇陽閉上了雙眼,龐大的感知力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不多時便覆蓋了整片浩瀚的森林。

  森林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棵樹木,每一頭潛藏在陰影中的生物,都在他的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幅無比清晰的立體畫卷。

  片刻之後,蘇陽睜開了眼。

  他扭頭望向阿泰,神色平靜地說道:「這片林子裡的孽獸,數量可不少。」

  「粗略估計,最起碼也有三四千隻。」

  「如果一隻一隻地找出來清除,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阿泰聽到這個數字,心頭也是一沉,但還是硬著頭皮,一臉嚴肅地重複道:「蘇先生,這裡真的不能夷為平地。」

  蘇陽笑著擺了擺手:「放心,我也不打算將此地夷為平地。」

  「不過,得勞煩你幫我個忙。」

  一聽蘇陽不準備動用那毀天滅地的一拳,阿泰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連忙拍著胸脯說道:「您說!」

  「幫忙找些石塊來。」

  「拳頭大小的就行,越多越好。」

  「啊?」

  阿泰愣住了,滿臉都是不解。

  找石塊做什麼?

  不過,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他對蘇陽的指令沒有產生任何的質疑。

  「是!我馬上去!」

  阿泰應了一聲,立刻轉身,開始在這片森林的外圍,勤勤懇懇地搜集起了石塊。

  而蘇陽,則是盤腿而坐,心神再度沉浸於那龐大的感知網絡之中,將那數千頭孽獸的位置,一一精準地鎖定,標記。

  阿泰的動作極為迅速,不多時,在他的努力之下,一堆大小勻稱的石塊,便在蘇陽的身旁,堆積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丘。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跑到蘇陽跟前,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問道:「蘇先生,您看這些夠了麼?」

  蘇陽睜開眼,看了一眼那座石子堆,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不夠再說。」

  阿泰終於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問道:「蘇先生,您……您這是打算做什麼?」

  蘇陽站起身,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朝著那堆石塊,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刻,讓阿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那座由上千塊石頭堆積而成的小山丘,所有的石塊,都仿佛被一隻只無形的手托起,違反了重力的規則,一顆接著一顆,緩緩地懸浮到了半空之中。

  緊接著,蘇陽的身體,也跟著一起,無聲無息地,向上升起。

  無數的石塊像是密集的蜂群,環繞著他的身軀,一同向著蒼穹之上,飛速升去。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阿泰仰著頭,脖子都快斷了,他只能看到蘇陽的身影,在千米高空之上,變成了一個渺小的黑點,而被他裹挾上去的那無數石塊,則像是一片懸浮於天際的烏雲。

  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於生命本能的敬畏與渺小感,從阿泰的心底,油然而生。

  也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

  高天之上,蘇陽對著下方那廣袤無垠的原始森林,輕輕地揮了揮手。

  剎那間。

  風聲呼嘯!

  那懸浮於天際的數千塊石頭,化作了一場致命的流星之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朝著下方那片幽暗的森林激掠而去!

  阿泰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大小。

  每一塊石頭,都拖拽著一道清晰可見的白色氣浪,它們的目標,並非是隨意地砸落。

  有的石頭,在半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繞過了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參天古木,射入了樹後的一處茂密灌木叢。

  有的石頭,則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筆直地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濃密樹冠,射向了地面某處隱蔽的洞穴。

  還有的石頭,甚至在即將落地之時,猛然一個加速,追上了一頭正在驚慌逃竄的,形如獵豹的孽獸!

  精準!

  極致的精準!

  每一塊石頭,都像是一枚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阿泰整個人,已經徹底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到麻木了。

  他耳邊只剩下了那密如驟雨般的,石頭破空時的尖嘯。

  噗!噗!噗!

  從森林的四面八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傳來了無數聲沉悶的,利器入肉的聲音。

  伴隨著的,還有一聲聲短促而又悽厲的,戛然而止的哀嚎。

  那哀嚎聲,此起彼伏,卻又在短短數息之內,盡數歸於沉寂。

  一場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的石雨過後。

  整片廣袤的森林,再度恢復了寂靜。

  只是這一次,那寂靜之中,再也感受不到太多屬於孽獸的暴戾氣息。

  只剩下了那些被驚嚇到瑟瑟發抖的,普通野獸的喘息。

  高空之上,蘇陽的身影,緩緩落下。

  他雙腳輕輕地踏在地面上,沒有揚起一絲一毫的塵土,走到已經徹底石化的阿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解決了。」

  「……」

  阿泰的身軀,猛地一顫,他緩緩地,用一種極其僵硬的動作,扭過了自己的脖子。

  他看著蘇陽,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問,您是怎麼做到的?

  他想問,您是怎麼在千米高空,看清森林裡每一頭孽獸的位置的?

  他更想問,您又是怎麼控制那每一塊石頭,都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精準打擊的?

  最終,所有的疑問,都匯成了一個他此刻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帶著無盡敬畏與顫抖的沙啞聲音,問道:「蘇……蘇先生……」

  「在您的故鄉……華夏……」

  「是不是……是不是所有的武者,都像您這樣……強大?」

  蘇陽聞言,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又謙遜的笑容。

  「我在華夏武者之中也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後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