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45章 小丑

  安先生一時間都懵了。

  他的大腦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蘇陽竟然還活著!?

  他甚至來不及去思考其中的邏輯,那雙渾濁的眼眸之中,只剩下最純粹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震驚。

  在沒有空房間和每日船票的雙重絕境之下,這個來自華夏的新人,究竟是怎麼在那個恐怖的檢票員手上活下來的?

  這完全顛覆了他在這艘船上生存了無數歲月以來,所建立起的一切認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然而,何止是安先生想不通。

  走廊兩側,那一扇扇緊閉的客房門後,所有正透過觀察窗窺探著外界的乘客們,此刻也都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臥槽!?

  你這傢伙……逃票都能活下來呀!?

  這艘該死的船上,什麼時候出現過如此離譜的漏洞了?

  安先生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一把拉開了自己的客房門,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再也無法維持住那份屬於長者的沉穩。

  「新人!可以……商量一下嗎?」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顯得有幾分乾澀,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切。

  正緩步走過的蘇陽聞聲,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平靜的目光落在了安先生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上,輕輕地點了點頭。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安先生趕忙將蘇陽重新請回了自己那間狹小而又簡陋的客房之中。

  房門再次關上,安先生看著眼前這個渾身都透著神秘的年輕人,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轉變。

  「我該……如何稱呼你?」

  「我叫蘇陽。」

  「蘇先生。」

  安先生連忙換上了尊稱,他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蘇先生,您究竟是怎麼做到,避開那個檢票員的?」

  蘇陽聞言,只是不緊不慢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這個我不方便告知。」

  「總之,我可以不需要空房間,也可以不需要船票,同樣能夠避開檢票員的追殺。」

  安先生聽著這雲淡風輕的話語,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著蘇陽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個誤入此地的新人,而是看待一個足以顛覆此地規則的,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

  「蘇先生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

  安先生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

  「我可不相信,您真的是一不小心,才來到這裡的!」

  蘇陽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淡淡地說道:「這個,我同樣也不方便告知。」

  「不過,你如果願意為我提供一些情報,或許……我們可以互相幫助一下。」

  安先生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可以!」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立刻答應了下來。

  「不過現在,我恐怕沒有時間。」

  「我們需要立刻去船艙下層的娛樂區,把明天的船票弄到手才行。」

  蘇陽聞言,眉毛輕輕一挑。

  「娛樂區在哪?」

  安先生趕忙解釋道:「就在下一層,您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跟著我們一塊兒去。」

  很快,蘇陽便跟著安先生一同走出了房間。

  與此同時,走廊兩側的其他客房,也紛紛打開了門。

  一位位衣著得體,氣質各異的乘客,從各自的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安先生身旁的蘇陽時,無一例外,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了蘇陽的身上,其中充滿了驚奇,探究,以及最深層次的敬畏。

  甚至有幾位頭戴禮帽的乘客,不約而同地摘下了頭上的禮帽,將它按在胸口,對著蘇陽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於強者的崇高敬意。

  畢竟,在這艘船永恆的航行之中,蘇陽是迄今為止,他們所見過的,唯一一個能夠成功逃票的狠人。

  這種行為,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對船上鐵律的公然挑釁與蔑視。

  蘇陽跟著這群特殊的乘客們,一路向下,很快便來到了位於船艙下一層的娛樂區。

  剛一踏入,一股與上層客房區截然不同的詭異氛圍,便迎面撲來。

  這裡像是一個老舊的劇院,空間開闊,正中間是一個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舞台,兩側則是階梯狀的觀眾席。

  整個空間的光線都十分昏暗,只有幾盞閃爍不定的煤氣燈,散發著微弱而又慘澹的光芒,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陰影之中。

  然而,真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觀眾席。

  此刻,觀眾席上早已坐了不少人。

  它們一個個都像是被精心製作出來的提線木偶,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姿勢僵硬地坐在那裡。

  它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嘴裡卻在不停地發出著那種意義不明的,如同潮水般的竊竊私語。

  那聲音,匯聚成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詭異噪音,在這片封閉的空間裡,不斷地迴響。

  蘇陽的目光,從這些木偶般的觀眾身上掃過,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皺。

  他能敏銳地感覺到,這些觀眾的情況與甲板上的那些水手截然不同。

  他沒有過多詢問,只是跟著安先生,一同找了處還算空曠的位置坐了下來。

  「蘇先生。」

  安先生湊到蘇陽身邊,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地介紹起了此地的規矩。

  「待會兒,舞台上會有小丑進行表演。」

  「表演結束之後,他會邀請觀眾上台,與他一起做遊戲和互動。」

  「如果您能得到他的認可,他便會贈予您一張明天的船票。」

  「可若是……沒有得到他的認可的話……」

  安先生環顧了一圈四周那些竊竊私語的木偶觀眾,聲音變得愈發沉重。

  「您就會成為它們中的一員,成為這裡的一個永遠的觀眾。」

  蘇陽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向了那個空無一人的舞台。

  沒過多久,在眾人安靜的等待之中,舞台後方的天鵝絨幕布,被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緩緩地拉開。

  一個身材瘦高,穿著滑稽小丑服的身影,邁著誇張的步伐,從幕後一蹦一跳地走了出來。

  嘩啦啦!

  在他現身的那一瞬間,整個觀眾席,無論是那些真正的乘客,還是那些木偶觀眾,都同時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那小丑對著四周,優雅地行了一個鞠躬禮,臉上那用油彩畫出來的巨大笑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緊接著,他便開始了自己那令人眼花繚亂的雜技表演。

  等一套流程走完,小丑再次鞠躬致謝後,便走下了舞台,來到了觀眾席的邊緣。

  他那雙隱藏在油彩之下的眼睛,在乘客們的身上來回掃視著。

  很快,他便選中了第一位幸運觀眾,對著一位看起來頗為儒雅的中年男子,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那位乘客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緊張。

  他平靜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便跟著小丑一同走上了舞台。

  只見小丑咧嘴一笑,轉身從他那五彩斑斕的演出服身後,變戲法似的掏出了兩柄寒光閃閃的短刀。

  他將其中一柄,遞給了那位乘客。

  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小丑竟是毫不猶豫地,將另一柄短刀,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然而,小丑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他用那柄刀子,硬生生地在自己的胸口處,挖開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緊接著,他咧著那張塗著油彩的大嘴,竟是將自己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伸進了那個窟窿之中。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攪動聲後,他將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從自己的身體裡,活生生地掏了出來!

  嘩啦啦!

  全場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小丑高舉著自己的心臟,向著觀眾們展示了一圈,隨後又若無其事地將它塞回了胸口的窟窿里。

  那恐怖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癒合了。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將那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那位乘客。

  然而,那位乘客卻是搖了搖頭,對著小丑隨意地擺了擺手。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自己的右手,就這麼隔著衣物,朝著自己胸口的位置,探了進去。

  他的手臂,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漣漪,毫無阻礙地,沒入了的自己身體之中。

  緊接著,他便同樣掏出了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蘇陽看見這一幕,眼神之中,瞬間閃過了一抹亮光。

  隔空挪物!

  果然,這裡的乘客全都是霧族大佬!

  小丑見狀,連忙用力地拍了拍手,表示認可。

  他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泛黃的船票,恭敬地遞給了對方。

  那位乘客接過船票,沒有多言,只是在走下舞台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在蘇陽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接下來的時間裡,一位又一位的乘客,被陸續請上了舞台。

  無論小丑使出怎樣匪夷所思,甚至堪稱血腥恐怖的花招,這些霧族大佬們,總能用各種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輕鬆地應對。

  蘇陽也算是大開眼界,他從未想過,原來意的力量,竟然還可以這般使用。

  不知不覺之間,小丑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蘇陽的身上。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很快便來到了蘇陽的面前,對著他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蘇陽神色平靜地站起身,在所有乘客那饒有興致的注視之下,緩步走上了舞台。

  這一次,小丑往身後一掏,竟是掏出來了一把造型古樸的燧發火槍。

  他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然後,對著蘇陽,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整個娛樂區內轟然炸開!

  鮮血與腦漿,瞬間飛濺而出,染紅了半個舞台。

  小丑的腦袋,像是被砸爛的西瓜一般,當場開花,場面血腥而又慘不忍睹。

  然而,掌聲依舊雷動。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小丑那顆破碎的頭顱,又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迅速地生長了回來。

  他晃了晃嶄新的腦袋,將那把還冒著青煙的火槍,遞到了蘇陽的面前。

  當那把火槍,落入蘇陽手中的那一刻。

  蘇陽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把火槍的內部,似乎蘊含著某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奇特的能量波動。

  而這種能量波動,蘇陽感到異常的熟悉。

  這種熟悉感,來自於……正心尺。

  只不過,這把火槍所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與正心尺相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蘇陽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便將手中的火槍,重新遞還給了小丑。

  隨後,在小丑那疑惑的目光之中,蘇陽同樣往自己的身後一掏。

  下一秒,一柄古樸的戒尺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拿著正心尺,在小丑的跟前,不緊不慢地晃了晃。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蘇陽用正心尺,在自己的左手手心上,輕輕地打了一下。

  然後,他臉上掛著一抹和煦到讓人心裡發毛的笑容,伸出右手,就要去拽小丑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

  在那一瞬間,小丑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了。

  他那雙用油彩畫出來的眼睛,瞳孔劇烈地收縮到了極致,仿佛看到了什麼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他像是觸電一般,瘋狂地向後退去,雙手在胸前胡亂地擺動著,充滿了最原始的驚恐。

  緊接著,他便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嶄新的船票,幾乎是扔一般地,塞到了蘇陽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便像是躲避瘟神一樣,連連對著蘇陽鞠躬,用盡全身的力氣,做著請他下台的手勢。

  台下所有正在看戲的乘客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