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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孽物

  那支由北境十數個頂尖勢力聯合而成的龐大聯軍,在得到執劍人的答覆之後,心中的那塊巨石總算是落了地。

  他們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也終於得以稍稍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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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不打算毀約。

  這個消息,對於此刻的他們而言,無異於天籟之音。

  眾人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紛紛朝著那執劍人再次深深地躬身行禮,言語之間,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畏與感激。

  隨後,這支氣勢洶洶而來的北境聯軍,便在各自首領的命令之下,開始井然有序地後撤,很快便消散在了這片茫茫的白色世界之中。

  然而,那位被尊稱為陳前輩的執劍人,卻並未隨著聯軍的離去而就此消失。

  他依舊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空無一物的遠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的到來。

  沒過多久,執劍人身前的空間,終於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影,便從那片蕩漾的空間漣漪之中,緩步走出。

  來人正是秦無忌。

  他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無盡的空間,出現在了執劍人的面前。

  秦無忌的臉上,帶著一貫的沉穩,但眼神之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凝重,對著眼前的執劍人,恭敬地拱手行禮,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探尋與不解。

  「陳前輩。」

  「究竟是何等要事,竟需要您親自現身?」

  執劍人緩緩地轉過身來,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秦無忌。

  「北境這方,誤以為你崑崙準備毀約。」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卻仿佛帶著一種能夠洞悉人心的力量。

  秦無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想必是黑河市那邊工程隊的動靜鬧得實在是太大了,這才引起了北境這邊的誤判。

  這群傢伙……

  還真是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崑崙若是真有心對北境發動全面進攻,又何須如此大張旗鼓,搞出這麼多的花架子來。

  他秦無忌一人便足以橫掃整個北境所有的明面勢力。

  念及於此,秦無忌趕忙收斂心神,再次對著執劍人拱手,語氣誠懇地解釋道:「陳前輩,我等並無此意,崑崙向來信守承諾。」

  「我知道。」

  執劍人只是淡淡地道了一聲。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的風雪,落在了更遙遠的地方。

  「讓那兩個小傢伙,都消停一些。」

  「不要再主動引戰了。」

  秦無忌的心神,猛地一凜,眼中閃過了一絲錯愕。

  兩個?

  他下意識地追問道:「前輩的意思是……還有一人?」

  「嗯。」

  執劍人微微頷首。

  「在濟海城中。」

  「領回去。」

  「莫要再讓他們在此地惹是生非,否則我不會客氣。」

  這最後四個字,執劍人說得極輕,卻又仿佛重若萬鈞,狠狠地砸在了秦無忌的心頭。

  「是。」

  秦無忌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趕忙再次躬身行禮。

  「晚輩明白。」

  「恭送前輩。」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執劍人的身影,便如同被風吹散的雪沫一般,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漫天的風雪之中。

  來時無影,去時無蹤。

  秦無忌在原地靜立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紛亂的思緒,這才再次抬起手,在身前的虛空之中,輕輕一撥。

  空間漣漪再起。

  他的身影,也隨之沒入了其中。

  當秦無忌再次回到大裂谷處的時候,唐元朗正百無聊賴地逗弄著身邊的一隻夜煞。

  見到秦無忌去而復返,唐元朗的眼睛頓時一亮,趕忙迎了上去。

  「秦爺爺,您回來啦!」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秦無忌此刻的神情,似乎比離開之前,要嚴肅了許多。

  秦無忌沒有理會他的問候,只是用一種極其認真的眼神,緊緊地盯著他,開口便問:「元朗,你老實告訴我。」

  「在濟海城,是不是還有你們五班的學生?」

  唐元朗聞言,整個人都當場愣住了。

  這……

  這是怎麼知道的?

  我也沒說啊!

  唐元朗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腦袋,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他這副模樣,秦無忌哪裡還不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的語氣,不禁又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趕緊讓你的那個同學,立刻從濟海城回來!」

  「千萬別再把事情給鬧大了,否則的話,到時候恐怕真的不好收場!」

  唐元朗見到秦無忌露出如此嚴肅的神情,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恐怕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他不敢再有絲毫的遲疑,立刻抬起手腕,通過手環上的通訊功能,迅速地聯繫上了遠在濟海城的朱濤。

  通訊很快就被接通了。

  「元朗,怎麼了?」

  唐元朗看了一眼身旁神情凝重的秦無忌,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濤哥,你還是趕緊傳送過來一趟吧。」

  朱濤的語氣之中,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疑惑。

  「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個……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唐元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苦笑。

  「反正,崑崙殿的秦武皇爺爺,讓你立刻過來。」

  「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

  朱濤在通訊的另一頭,沉默了片刻。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他最終還是應了一聲。

  「好,我馬上到。」

  結束了通訊之後,唐元朗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抬頭看向秦無忌。

  而秦無忌,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前方的虛空,似乎是在等待著朱濤的到來。

  沒過多久,兩人身前的空間,便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陣劇烈的扭曲。

  一道空間裂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開。

  緊接著,朱濤那挺拔的身影,便從中一步邁出。

  他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之上,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秦無忌的身上。

  朱濤快步上前,對著秦無忌,恭敬地拱手行禮。

  「見過秦爺爺。」

  秦無忌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朱濤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片刻。

  「朱濤,你一個人,留在濟海城做什麼?」

  朱濤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修煉。」

  秦無忌何等人物,又豈會看不穿他這點小心思。

  無非就是想借著北境聯軍的壓力,來尋求自己突破武皇之境的契機罷了。

  這份膽魄與心性,確實是遠超同輩。

  只可惜,時機不對。

  見朱濤不打算坦誠相告,秦無忌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畢竟,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他只是話鋒一轉,用一種商量的語氣,緩緩說道:「莫要再主動引戰了。」

  「你若是真想修煉,此地便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正好,老夫也打算在此地暫留一段時間。」

  「不如,就由我來為你護法,如何?」

  朱濤聞言,心中更加疑惑了。

  莫要引戰?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能夠讓一位崑崙殿的武皇都表現得如此謹慎?

  他沉吟了片刻,終究還是沒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爺爺,晚輩斗膽,想請教一個問題。」

  「崑崙之所以遲遲沒有對北境這片法外之地動手,究竟是因為什麼緣故?」

  「可否告知一二?」

  秦無忌聞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些事情,你們現在還沒有必要知道。」

  「知道了,對你們而言也並無任何好處。」

  「眼下,你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專心修行,儘快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僅此而已。」

  ……

  與此同時,北境,第七霧界。

  那尊巨大而古老的雕像之下,賀炎盤膝而坐。

  經過了數日的調息,他身上的傷勢,總算是恢復了七七八八。

  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也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的時候。

  一股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從那片無邊無際的濃霧深處,瀰漫而來。

  那感覺,陰冷,邪惡,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惡意。

  就仿佛,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正在黑暗之中,用一雙冰冷的眼眸,死死地注視著他。

  賀炎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絕望的威脅,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自己所在的位置,瘋狂逼近!

  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也不想就立刻從地上一躍而起,轉身面對著身後那尊古老的雕像,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力竭地吶喊道。

  「前輩!」

  「還請前輩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救我一命!」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充滿了無盡的懇求與期盼。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

  那尊沉寂了千百年的古老雕像,仿佛真的聽到了他的呼喚一般,驟然間,散發出了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壓迫感!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無形氣浪,以雕像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道威嚴而又霸道至極的女子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降下,響徹了整個第七霧界。

  「滾回去!」

  那聲音,僅僅只有三個字,卻仿佛蘊含著無上偉力。

  那股原本正朝著賀炎瘋狂逼近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隨後,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地消散得無影無蹤。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重新恢復了寧靜。

  賀炎只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雙腿一軟,無力地癱坐在了雪地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早已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的心臟,依舊在胸腔之中瘋狂地跳動著。

  他轉過頭感激涕零地連連拱手。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多謝前輩……」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股無形的力量,便猛地掃在了他的身上。

  砰!

  賀炎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狠狠地掃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十幾米開外的雪地之中。

  緊接著,那道冰冷而又充滿了怒意的女子聲音,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

  「當真是不知死活。」

  「誰讓你去招惹那些孽物的?」

  賀炎被摔得七葷八素,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急忙從雪地里爬了起來,惶恐不安地解釋道。

  「晚輩……晚輩並未主動招惹啊!」

  「我只是想為我那些追隨多年的兄弟們,尋一些能夠幫助他們突破瓶頸的蘊意之物!」

  「卻不想竟會被那孽物給盯上了!」

  「晚輩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