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這才上前，單手搭在謝雨涵肩頭，引動接引金光。
光芒閃過，謝雨涵的神魂被送回了山河社稷圖的修行區之中。
屋內只剩下蘇陽和涅土。
涅土似乎已經知曉了什麼，沒有多言。
蘇陽沒有停留，抱起謝雨涵留在現實中的肉身，先將謝雨涵的肉身送回了家中。
看著這個平時咋咋呼呼，關鍵時刻卻總是沖在最前面的徒弟，蘇陽在床邊站了片刻之後意識沉入山河社稷圖的底層程式碼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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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整個山河社稷圖的控制中樞，只有他這個最高許可權管理員才能踏足。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無數條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資料流在虛空中穿梭交織，構成了一張龐大到無法用肉眼丈量的網路。
蘇陽熟練地調出修行區的控制面板。
面板上閃爍著九個明亮的光點，代表著五班的九名學生。
天罰一旦降臨，動靜根本瞞不住。
以五班的性格，要是發現他獨自在外面扛雷，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撕裂空間衝出來。
他們才不管什麼天道法則，誰敢動老蘇，他們就敢跟誰拼命。
但這次不同。
五班若是卷進來，只有死路一條。
蘇陽抬起手，指尖懸停在「下線功能」的控制鍵上。
只要按下，五班就將徹底被鎖死在山河社稷圖內，無法感知外界，更無法回到現實。
他停頓了片刻。
理智告訴他，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情感卻在拉扯，剝奪學生的知情權和選擇權，這不符合他一貫的教育理念。
「這次要面對的天罰，為師也沒有底氣。」
「可能回得來，也可能回不來了。」
「你們的路還長，人族的未來還需要你們去蹚出來。」
蘇陽低聲自語。
手指落下，指令生效！
代表下線通道的資料鏈條斷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切斷下線功能還不夠。
最麻煩的還是付雲海的小黑，蘇陽必須將路全部封死。
除了修行區封鎖之外，在封鎖區之外蘇陽還設下了重重封鎖，甚至混淆了空間錨點，至少不能讓小黑輕易離開。
每一項操作，蘇陽都做得極度認真。
不多時，整個修行區被徹底隔離成一個獨立的孤島。
別說五班，就算無涯帝君想出來，也得費上一番功夫。
蘇陽看著面板上那九個被重重鎖死的光點，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做完這些，還有最重要的一步。
蘇陽調動了管理員許可權。
先前羅辰前輩就是在這裡設定好了許可權，待蘇陽晉升帝君之時，許可權就自動轉移到了蘇陽身上。
而現在，蘇陽為管理員許可權設定了備選。
如果自己當真遭遇不測，山河社稷圖必須有人來掌控。
蘇陽填上了自己的兩個人選。
朱濤，李一鳴。
榜一大哥做事情穩重，而且考慮比較周全。
二哥思維天馬行動，創造力十足。
二人正好互補，可以作為山河社稷圖的後續掌控者。
斬斷了後顧之憂，他現在可以毫無掛礙地去面對那場避無可避的風暴了。
退出底層空間，蘇陽身形一閃，回到了東海三中的職工宿舍。
宿舍內，涅土依舊坐在那把椅子上。
她手裡把玩著一塊息壤，將其搓成圓球，又捏扁，反覆數次。
看到蘇陽現身，涅土將息壤扔回桌上，拍了拍手，抬頭看向蘇陽。
「你把她支走，又去了這麼久。」涅土的聲音很輕，穿透力極強：「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蘇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直面她的審視。
「哪裡不對勁？」
「太安靜了。」涅土盯著他的眼睛，「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你身上的氣機收斂到了極致，整個人繃得極緊，蓄勢待發，老蘇，你在防備什麼？」
蘇陽沒有迴避。
涅土身為大澤境巔峰的帝君，對天地氣機的變化極其敏銳。
即便現在只剩神魂，她的感知力依然遠超常人。
「你察覺到了什麼？」蘇陽反問。
「天道法則的排斥。」涅土給出判斷：「從你進門那一刻起，周遭的靈氣流動就變得極其生硬，天地都在排斥你！」
蘇陽點頭。
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天罰。」蘇陽吐出兩個字：「我是最核心人物，所以排斥最先到來。」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涅土沒有顯露慌亂，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團泥巴，良久才開口。
「老師當年也遭遇過天罰。」涅土的語氣變得幽遠，帶著追憶：「那時候，他也是為了研究輪迴，試圖強行扭轉生死法則，結果引來了天道的震怒。」
她抬起頭，直視蘇陽。
「南疆天域的天空，變成了血紅色，沒有雷聲，只有無盡的毀滅氣息，一道紫黑色的劫雷劈下來，直接把南疆天域的主峰劈成了兩半，留下了一條幾千丈寬的裂谷，那條裂谷至今還殘留著天罰的餘威，寸草不生。」
涅土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
「老師硬抗了那道劫雷，雖然沒死，但受傷極重，閉關了整整百年，才勉強壓下法則的反噬，那還只是他初次嘗試觸碰輪迴邊界，而你現在，是要徹底建立輪迴網路，甚至已經有了成果。」
她站起身，走到蘇陽面前。
「你面臨的天罰，烈度絕對遠超當年。」
蘇陽看著她，坦然道：「我清楚，但這是一條必經之路。」
「輪迴不成，無上量劫降臨，所有人都要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說著，蘇陽無奈嘆了口氣。
「涅土，我明白這對你不公平。」
「我這個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自私過，我甚至沒有問過你是否願意參與輪迴計劃，就把你拉進了這個必死的局裡。」
涅土愣住了。
「天罰降臨，你作為造物載體的提供者，同樣會被天道鎖定。」蘇陽繼續說道：「你現在無法離開了，我也絕不可能讓你離開。」
蘇陽沒有給出任何退路。
輪迴計劃缺了涅土的造物神通，根本無法推進。
為了人族的未來，他只能強行綁架涅土。
涅土看著蘇陽，眼神複雜，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反而眼神頗為平靜。
「我沒得選。」蘇陽看著涅土：「時間不夠了，如果我不這麼做，人族連最後的一線生機都會斷送。」
涅土繞著蘇陽走了一圈，仔細打量他。
「所以，你連自己的命都算進去了？」
蘇陽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的命，本就是籌碼之一。」
涅土停下腳步，直視蘇陽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