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嘗試開始。
涅土收斂心神，重新塑造泥人。
骨骼成型，經脈貫通，五臟六腑依次歸位。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引入精血，而是按照蘇陽給出的方案，在泥人腹部單獨開闢出一套微型生機迴圈。
母體與胎兒，各自運轉，互不掠奪。
可兩套迴圈剛剛成型，胎兒那一側便出現了細微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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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處經脈節點承受不住天地之力，隨時可能崩斷。
蘇陽抬手，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分化成數百縷細流，悄無聲息地探入泥人體內。
沒有一絲多餘力量外泄。
其中九成混沌之氣穩住母體迴圈，剩餘部分則深入腹中，將胎兒經脈逐段包裹。
涅土精神為之一振，立刻屈指引動精血。
殷紅血珠融入眉心，磅礴生機瞬間爆發。
母體經脈率先亮起。
胎兒迴圈緊隨其後。
可就在兩股生機即將接觸時，頻率差異驟然顯現。
母體迴圈快了半息。
胎兒迴圈慢了兩息。
只要強行相接，先前的崩解便會再次發生。
「我來助你。」
說話間的功夫，蘇陽五指微動。
混沌之氣當即滲入數十個能量節點，同時壓低母體生機的流速，又將胎兒迴圈中的三處阻塞逐一疏通。
這種調整不能快，也不能慢。
快上一分，胎兒經脈承受不住。
慢上一分，母體便會重新奪走生機。
蘇陽的精神力始終鎖定兩套迴圈，連血氣流轉時產生的細微震顫都沒有放過。
第一個節點對齊。
第二個節點重合。
第三個節點剛要偏移，混沌之氣便提前將其壓回原位。
足足七十二處頻率差異，被蘇陽在數息之內全部校正。
狂暴生機逐漸平復。
原本涇渭分明的兩套迴圈，終於在精血構成的通道處完成連線。
母體迴圈建立。
胎兒迴圈建立。
兩者不再爭奪力量，反而形成穩定共振。
泥人的膚色由慘白轉為紅潤。
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腹部微微隆起，內部傳出輕微卻有力的脈動。
成了。
涅土維持著施法姿勢，眼睛瞪得老大。
只有親自操控造物神通，她才知道蘇陽剛才的微調究竟有多誇張。
七十二處節點同時變化，任何一處慢上半息，整具泥人都會當場崩解。
可蘇陽不但全部壓住，還讓兩套性質不同的生機迴圈達成了平衡。
眼前這具泥人不僅具備完整的生理機能，腹中那個微小的胎兒更是生機勃勃。
「真捏出來了……」
涅土喃喃自語，看向蘇陽的眼神全變了。
至少她從未見過能夠將能量操控到如此地步之人，甚至……就連老師紀祖都做不到這一步！
這人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謝雨涵湊過去，伸手戳了戳泥人的胳膊。
軟乎乎的，還有溫度。
「涅土，這泥人能活多久？」
「只要我不斷灌輸天地之力，她就能一直維持這個狀態。」
蘇陽站起身，走到泥人面前。
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將手掌貼在泥人隆起的腹部，混沌之氣毫無阻礙地探入胎兒體內。
沒有靈魂的干擾，胎兒的生理特徵在蘇陽面前展露無遺。
先天之氣的濃淡，五行屬性的偏向，經脈的發育程度，血脈的微觀頻率……
蘇陽將這些資料一一記錄下來，整理成特定的能量波動，方便後續量化。
最終在精神世界中，形成了一組完整且清晰的能量結構。
這就是胎兒的初始樣本資料。
「記錄完成。」蘇陽收回手，長舒一口氣。
萬事開頭難，最難的一步，總算是跨過去了。
「涅土，你先休息，這泥人留著，我稍後有用。」
「好的！老蘇！」
此時此刻的涅土喊著老蘇二字都帶上了幾分親切之意。
她……她真的從蘇陽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陌生又熟悉的安心。
那是只有從紀祖身上才能夠感受到的存在。
……
安息之海。
靜謐的海面上，柔和的光點如繁星般沉浮。
夢飛船靜靜停泊在海中央。
空間泛起漣漪，蘇陽踏上甲板。
安先生早已等候多時，見蘇陽現身，快步迎上，行了一個標準的契爾蘭族撫胸禮。
「蘇先生，您來了。」
蘇陽微微頷首，開門見山：「安先生，勞煩將船上所有神魂召集到甲板上，我需要做一項測試。」
安先生沒有多問。
他轉身走向船艙，吹響了一枚骨笛。
悠揚的笛聲在海面上蕩漾。
不多時，點點光芒從船艙深處飄出，在甲板上方匯聚。
這些光團，皆是此前在海外鹿蜀基地保衛戰中隕落的崑崙武者。
他們雖然只剩殘魂，但在夢飛船的溫養下，已經恢復了部分意識。
見蘇陽立於船頭，數萬道光團齊刷刷地上下浮動，以他們特有的方式，向這位人族領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蘇陽望著這片光海，心底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他們為人族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如今，他要為他們尋找一條重生的路。
「諸位，得罪了。」
蘇陽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精神世界中，那組記錄著胎兒樣本資料的資訊程式碼被瞬間啟用。
蘇陽將這組程式碼具象化為純粹的氣息頻率瞬間複製成了數萬份，如同一場濛濛細雨，無數光粒灑向甲板上方的靈魂光海。
這是最原始的配型測試。
沒有複雜的演算法，全靠靈魂與胎兒氣息之間的天然吸引力。
光粒落入光海。
絕大部分靈魂對這些光粒毫無反應。
氣息光粒直接穿透了他們的靈體，如同微風拂過山崗，沒留下任何痕跡。
這在蘇陽的預料之中。
數萬個靈魂，對應一個胎兒樣本。
能碰上契合的機率，肯定不會太高。
但只要有一個有反應，就能證明方向沒錯。
一刻鐘過去。
兩刻鐘過去。
光粒逐漸消散，甲板上依舊平靜。
就在蘇陽以為這次測試要以零命中收場時，邊緣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
三個靈魂光團，脫離了大部隊，正圍著幾枚尚未消散的氣息光粒打轉。
光粒沒有穿透他們，而是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附著在光團表面，閃爍著微弱的共鳴之光。
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