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假裝沒聽見，不過意外倒是真挺意外的。
陸元之會幹出來這種事情，蘇陽倒是覺得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陸元之本身也屬於那種性格極其隨性的。
甚至還幹過被崑崙當局抓了還自己說自己是紀祖門下帝君要女生電話號碼的事情。
接引帝君多半是被陸元之給坑了。
沒多想，蘇陽果斷將混沌之氣探入鏡內。
最外層是數萬條座標通路。
繼續深入，能量脈絡開始分叉。
每條主脈下方又連著數百條支路，支路之間存在互動節點，可在極短時間內重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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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精妙之處，還不只是穿梭空間。
萬里鏡能先讀取目標座標周圍的空間狀態，再自行調整通道強度。空間穩定，通道便會放寬。
空間結構脆弱，鏡內陣法會將傳送範圍壓到最低。
它甚至能避開沿途的空間亂流。
這可不是簡單開個傳送門。
更接近於先測繪路徑，再自動規劃航線。
紀祖那個年代沒有人工智慧，萬里鏡內部卻已具備一套完整的自適應規則。
蘇陽越看越專注。
黃龍帝君在旁邊等了一陣，忍不住問道：「你借萬里鏡做什麼？」
「研究它的空間投放結構。」
「研究這個做什麼？」
接引帝君知曉蘇陽的目的，直接替蘇陽答了。
「神魂。」
黃龍帝君還沒反應過來。
接引帝君又補充了一句。
「蘇道友準備繼承老師遺志，建立輪迴。」
「什麼！？」
黃龍帝君眼睛瞪得溜圓。
「輪迴！？」
「對。」
「不是？蘇道友，這條路走不通的！」
黃龍帝君邁步來到蘇陽面前。
「老師當年花費近千年研究輪迴，萬里鏡便是那時煉製的。」
「為了試驗神魂投放，他翻遍人族古籍，還親自去過歸墟差點沒回來，最後依舊未能成功。」
蘇陽還在梳理萬里鏡中的能量迴路。
黃龍帝君見他沒接話，嗓門又高了幾分。
「輪迴涉及生滅法則，強行改寫便是逆天而行。」
「如今量劫已經積累到何等地步？」
「你再嘗試觸碰輪迴法則，量劫強度怕是還要往上抬一層！」
接引帝君也覺得輪迴一事的確是太過於不切實際，忙道：「蘇道友，三師兄這話不算誇張。」
「天道法則自有運轉方式。老師當年研究輪迴時，南疆天域便遭過數次天罰。」
「南疆天域有一條橫貫山體的裂谷，至今都未修復，那便是老師推演輪迴所引來的劫雷留下的。」
蘇陽抬起頭。
「紀祖前輩遭了天罰？」
「何止一次。」黃龍帝君道：「最兇險的一回，老師閉關百年才恢復過來。」
「所以，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接引帝君點頭。
「你已經做成山河社稷圖，又有鹿蜀基地為天地補充靈氣。」
「這兩件事積累的功德，古往今來沒幾人能及。」
「即便量劫落下，你也未必需要親自應劫。」
「退一步說，哪怕你被捲入劫數，五位武神先祖也不會坐視。」
「為保住你，他們耗盡現存道韻也在所不惜。」
這倒不是忽悠蘇陽，就蘇陽眼下這個情況，武神先祖們是真會下場保的！
然而蘇陽聽完，露出笑容。
「那晚輩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多謝兩位前輩鼓勵。」
「……」
黃龍帝君扭頭看向接引帝君。
接引帝君也看著他。
不對吧？
他們剛才說了半天，是這個意思麼？
黃龍帝君憋了幾息。
「誰鼓勵你了？」
「前輩不是說，即便我應劫，五位武神先祖也會保我？」
「我的意思讓你別折騰輪迴了！」
「可輪迴建成之後，世間陰煞會大量減少，殘魂也能獲得新生。」
蘇陽將萬里鏡托在手中。
「若真能做成，無上量劫可解！」
「……」
黃龍帝君張了張嘴，硬是沒找到反駁的話。
若是真的有輪迴，無上量劫就算不消減，強度也會低上好幾個檔次！
因為歸根結底就是天地能量陰陽失衡導致的必然崩潰，最終走向毀滅再新生的過程。
如果真的有輪迴機制，那麼就建立起來了陰陽迴圈了，自然就不會崩潰。
可問題是，紀祖當年已經想盡各種辦法了，可以說是不惜一切代價了，結果還是失敗的。
接引帝君嘆了口氣。
這下算是看明白了。
蘇陽壓根沒準備聽勸。
他們說得越嚴重，這小子怕是越來勁。
真的就跟老師一個德行！
怎麼勸都不聽，非要往死里磕！
接引帝君問道：「那你研究到哪一步了？」
「前四步已經有了完整方案。」
「由霧界吸引游離陰煞，再送入陰煞城。」
「我學生薇薇的三層精神世界負責篩選與分離，曹瀚宇負責處理厲煞，分離出的神魂則送往安息之海。」
「契爾蘭族能夠溫養殘魂。」
「等神魂恢復穩定，再由萬里鏡提供空間規則，接入山河社稷圖的終端網路，完成多目標投放。」
黃龍帝君和接引帝君起初還能聽懂。
到了終端網路，二人開始跟不上了。
接引帝君問道：「何為多目標投放？」
「同時開啟大量空間通道。」
接引帝君搖了搖頭：「萬里鏡做不到這一步的。」
「單靠萬里鏡做不到，所以要讓山河社稷圖承擔座標分發和通道管理。」
「何為座標分發？」
「可以理解為，萬里鏡不親自去找目標，山河社稷圖找到目標以後，把位置傳給它，由萬里鏡負責送，相對其他問題來說，這個比較容易解決。」
接引帝君思索片刻。
「這倒是可行。」
他比黃龍帝君更熟悉萬里鏡，已經跟上蘇陽的思路。
「萬里鏡的核心陣法本就能同時維持多條通道，只是沒人替它提供大量座標。」
「若山河社稷圖真能承擔這一部分，投放效率不會太低。」
黃龍帝君聽得雲裡霧裡，索性問道：「既然前面都能做，你卡在哪裡？」
蘇陽抬手一划。
「配型資料庫。」
黃龍腦袋一歪：「什麼庫？」
「簡而言之，不同神魂與不同肉體之間，存在適配程度。」
「直接把神魂投入新生肉體，容易產生排斥，紀祖前輩當初失敗，部分原因應當是投放物件並不匹配。」
「我原本準備尋找粘合神魂與肉體的媒介。」
「後來發現方向可能不太對，暫時保留，換了一個新思路。」
「若兩者天然契合，排斥反應便會降低，甚至不需要強行繫結。」
「可要做到匹配，需要建立神魂資料庫與新生載體資料庫，再透過大量樣本訓練出完整模型。」
黃龍帝君聽得腦殼疼。
「說人話。」
「我要找出什麼樣的神魂適合什麼樣的胎兒。」
「這不就明白了麼？」黃龍帝君道：「非得弄什麼庫，什麼模型……」
太古老登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