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空間。
泊異斜躺在虛空之上，兩隻小短腿晃來晃去，手裡捧著一塊金磚啃得正香，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滿足。
這金磚味道純正，成色上佳，嘎嘣脆，一口下去滿嘴都是幸福。
唯一的缺點就是存貨不多了。
尤其是殘障人士死期將至，以後就再也吃不到如此純正的金磚了。
泊異把金磚翻了個面，正準備啃另外一頭之時。
嗤啦！
頭頂上方的灰色虛空，毫無預兆地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泊異啃金磚的動作一頓，抬頭往上看。
裂縫不大，但來得極其突然，連泊異這種級別的存在都沒有提前感知到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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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一皺，剛要站起來查看。
砰！
一個人影跟著從裂縫裡被人一腳踹了出來。
那人在半空中翻了七八個跟頭，速度快到帶起了一陣灰色的氣旋，最後一頭砸在了不遠處。
咣當……
泊異手裡的金磚掉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坑，又抬頭看了看正在緩緩癒合的裂縫，整個人都傻了。
那裂縫……是天道麼！？
不是！？
你咋把人踹我這了！？
我這不是垃圾場啊！
李一鳴迷迷糊糊醒來，揉了揉後腦勺，嘶了一聲，齜著牙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到處都是灰濛濛的。
他轉了一圈，視線最終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盤腿坐在碎石上，嘴巴微張，一臉呆滯的小孩身上。
「……泊異？」
李一鳴眨了眨眼，有種不太真實的恍惚感。
「我咋來你這兒了？」
泊異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沒從眼眶裡彈出來。
他張著嘴，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李一鳴，又指了指頭頂那道已經快要完全癒合的裂縫，聲音都劈叉了。
「不……不是！」
「咋把你送我這兒了！」
泊異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朝著李一鳴跑了兩步，又停住了，兩隻小手抓著自己的頭髮，急得原地轉圈。
「這不是坑我麼！？這節骨眼上不是坑我麼！？」
李一鳴被他這副上躥下跳的反應給整懵了，撓了撓頭。
「你這啥情況啊？話說，我咋來到這兒的？直接送我到永夜商會來了！？」
泊異根本沒心思搭理他的話茬。
他猛地停住腳步，兩隻手往空中一托。
呼！
濃厚的灰色霧氣從泊異體內噴涌而出，鋪天蓋地地朝著四面八方瀰漫開來。
原本就灰濛濛的空間，在短短几息之內，變得更加混沌，更加模糊，連三步之外的東西都看不清了。
李一鳴被這股灰氣嗆了一口，咳了兩聲。
「你搞什麼呢？」
「掩飾氣息！」
泊異三兩步竄到了李一鳴跟前，仰著腦袋望著他，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
「得趕緊把你送出去！」
「不然要是讓我主人發現你在這兒……」
泊異用力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你小子就沒命了！」
李一鳴的表情一下子就嚴肅了。
「你主人？第九夜主啊？」
「廢話！不是他還能是誰！」
泊異急得直跺腳，在李一鳴面前來回踱步。
「殘障人士的空間雖然還沒破碎，但肯定堅持不了太久，畢竟人都只剩下一口氣了，媽的，我又沒能力把你送出去，殘障人士現在更沒有能力了！」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急，說到最後直接蹲在地上抱著腦袋。
「完了完了完了……」
李一鳴看著泊異這副要瘋的模樣，心裡大概捋出了個輪廓。
他蹲下來，跟泊異平視。
「泊異，你先別急，跟我說說，現在外面到底啥情況？永夜商會那邊怎麼樣了？」
泊異從指縫裡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能怎麼樣？不好唄！」
他深吸一口氣，總算是壓住了一點慌亂，但聲音里的焦躁還是遮不住。
「我主人已經甦醒了。」
這事情李一鳴早就猜到了，倒是並未有太多驚慌。
「副會長們呢？」
「已經被我主人打得半死不活的。」
他的語氣里有複雜的東西，說不清是幸災樂禍還是兔死狐悲。
「就吊著一口氣了。」
「量劫已經開始了是吧？」
「是啊！」
泊異煩躁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又跳了起來。
「這個時候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確實，畢竟第九夜主可是量劫化身。」
「嗯！？」泊異稍稍一愣：「你都知道了？你們老師都告訴你了？」
「老蘇沒說，他肯定不會讓我們操心這種事情，不過我參加天道試煉獲得了不少線索。」
「哦……嗯！？等會兒！？」泊異仔細感受了一下李一鳴的氣息，不由得一愣：「你這氣息，晉升武帝了？」
「算是吧。」李一鳴撓了撓頭：「雖然我能感受到實力大幅度提升了，但是，好像並沒有激活帝君位格，我正在研究怎麼激活，就……好像是被天道給踹出來的吧？」
「嗯，應該是。」泊異無奈道：「也只有天道才能夠跨越空間限制把你踹過來了，話說，你到底幹什麼事情了？天道這麼恨你？」
「沒幹嘛啊！」李一鳴無奈聳肩：「可能就是單純嫌我不走尋常路吧！」
「那你肯定到處亂鑽了。」
「嘿嘿……」
「泊異，所以你是不打算把我交出去麼？」
「你一個武帝又沒有什麼價值，交出去我又沒法解釋，還惹得一身騷。」泊異翻了翻白眼：「再說，咱們好歹算個朋友，我也是講義氣的好吧！」
李一鳴倒是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你能給我解答麼？」
「啥啊？」
「金牌們是不是被篡改過記憶之類的？我在天道試煉裡面見到過以前的金牌，渾身有呼吸燈一樣的藍色紋路，更像是機器人，不，應該是某種殺戮機器。」
泊異點點頭：「不是篡改過記憶，本來金牌就是第九夜主偷懶不想自己出手而打造出來的滅世兵器，沒有感情的，只是後面被殘障人士用某種手段給添加上了記憶而已，並且進行了封印，限制住了他們的實力以及……飛行能力。」
「呼吸燈一樣的藍紋叫做永夜形態，那才是真正的完全體。」
「怪不得天道試煉裡面的金牌壓迫感這麼強烈，所以，第九夜主算武神麼？」
「我不知道。」
李一鳴腦袋一歪：「哎？你不知道？你不是第九夜主的坐騎麼？」
「我確實不知道。」泊異一邊嚼著金塊一邊說道：「我主人純體修，單純勁大，一力破萬法。」
「而金牌都是第九夜主的克隆體，只是為了好區分才弄成了各種模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