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鳴見兔子精嘴硬,二話不說,攥緊那條毛茸茸的兔尾巴,雙臂猛地發力。
甩!
兔子精整個身體被拽離地面,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
「等等等等等!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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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鳴沒搭理它,腳下一旋,整個人就地轉了起來。
兔子精的身體被離心力甩得筆直,跟著李一鳴高速旋轉。
嗖嗖嗖嗖嗖!
兔子精的四條腿在空中瘋狂亂蹬,兩隻長耳朵被風壓得緊貼在腦袋後面,那件青色馬甲剩下的扣子也崩飛了。
只是片刻,兔子精就感覺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的星空變成了一圈一圈的光帶,胃裡翻江倒海。
「嘔……我要吐了……」
「變不變?」
李一鳴扯著嗓子問。
「不……不變!」
好傢夥,還嘴硬。
李一鳴腳底一擰,轉速再加。
「我再問一遍,變不變!」
兔子精咬著牙,硬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了一句話。
「就……就不……」
李一鳴彎腰,重新攥住了兔子精的尾巴。
兔子精渾身的毛瞬間炸開了,果斷扯著嗓子,朝著那座銀白色的閣樓方向嘶聲大喊。
「主人,救命!!」
聲音穿過荒原,在坑窪的地面上彈了幾個來回,直直地朝著閣樓的方向傳了過去。
李一鳴猛地抬頭,盯住了那座閣樓。
只見,遠處那座銀白色閣樓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道清冷悠遠的女聲。
「玉兔,莫要胡鬧了。「
「這位小兄弟,且放它一馬吧。」
那道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
但穿透力極強,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荒原上每一個角落裡。
李一鳴見狀,果斷鬆了手,兔子精剛落地還不服氣的瞪了一眼李一鳴,本想偷襲之時,一股針對兔子精的無形威壓陡然降臨。
兔子精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兩隻長耳朵唰地豎了起來,方才還滿臉不服氣的表情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條件反射般的緊張。
「我……我知……知錯了。「
兔子精結結巴巴地回了一句,兩隻後腿開始不自覺地抖。
那抖法跟被老師抓了現行的學生一模一樣。
兔子精頓時老實了,手忙腳亂地拍著身上的泥土,又伸爪子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整理了一下那件扣子都扣錯了的青色馬甲。
「那個……我先把他們變回來啊!「
兔子精雙爪一拍,赤紅色的瞳孔再度亮起,不過這次是柔和的淺紅色。
噗!噗噗噗噗!
散落在地面上的胡蘿蔔一根接一根地膨脹變形,橘紅色的表皮褪去,四肢伸展,腦袋冒出來……不過片刻,近百名天武皇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全都恢復了人形。
一群人東倒西歪地躺在坑窪的地面上,一個個滿臉茫然。
「我……我剛才怎麼了?「
「我怎麼滿嘴泥土味……「
「等等,我怎麼覺得自己剛才好像被人啃了一口!?「一個天武皇摸著自己的腦袋,表情驚恐。
「你們剛才全變成胡蘿蔔了。「李一鳴走過去,隨口解釋了一句。
全場沉默了三秒。
「……啥?「
「胡蘿蔔。「
李一鳴重複了一遍。
一群天武皇的臉色精彩到了極點。
這大澤境兔子精的幻術可真是防不勝防啊!
天道試煉當真可怕!
上來就是地獄級難度啊!
多虧了李一鳴在這,不然肯定全軍覆沒了!
「行了行了,都別杵著了!「
兔子精不耐煩地蹦了兩下,兩隻長耳朵往閣樓方向甩了甩。
「我家主人讓你們過去,趕緊走!「
說完兔子精率先蹦了出去,兩條後腿-交替發力,一蹦一個三丈遠,在坑窪的地面上靈活到了極點。
李一鳴招呼了一聲,眾人趕緊跟上。
隊伍行進間,幾名天武皇湊到了李一鳴身邊,壓著聲音。
「李小友,你是怎麼擺脫那兔子精的精神控制的?「
李一鳴嘿嘿一笑。
「因為我是陀螺啊!「
「……「
天武皇們對視了一眼,表情極其複雜。
他們活了這麼久,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靠「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個陀螺「來免疫精神控制的……
獨一份了。
……
隊伍很快來到了閣樓近前。
離得近了才看清,這座閣樓比遠處看到的還要精緻。
銀白色的牆壁上刻著繁複的花紋,每一片瓦當都雕著桂花的形狀。
門窗的木料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氣,二樓的欄杆上垂下幾串銀色的流蘇,被不知從哪裡吹來的微風拂動。
閣樓正門敞開著,裡面透出溫暖的燈光。
兔子精在門口停住,兩隻後腿往兩邊一分,站成了個迎賓的架勢。
「各位請進,我家主人在二樓。「
它嘴上說著客氣話,但兩隻紅通通的兔眼一直瞪著李一鳴,滿臉的不服氣。
李一鳴經過它身邊的時候,還特意伸手彈了一下它的耳朵。
啪!
「你!「
兔子精氣得齜出了兩顆大門牙。
李一鳴嘻嘻一笑,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閣樓內部的陳設極其雅致。
一樓大廳里擺著幾張檀木桌椅,桌上放著白瓷茶具,熱氣還裊裊地往上飄。
牆角立著一架古琴,琴身通體月白色,弦上還掛著一朵乾枯的桂花。
通往二樓的樓梯在大廳左側,每一級台階上都鋪著銀色的織錦。
李一鳴二話不說就要上樓。
兔子精從後面竄過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喂喂喂!哪有客人比主人先上樓的道理!等著!「
兔子精三蹦兩跳地竄上了樓梯,消失在了二樓的拐角處。
過了片刻,兔子精的腦袋從二樓欄杆處探了出來。
「主人說了,只讓你一個人上來。「
兔子精指了指李一鳴。
「其他人在樓下等著。「
天武皇們頓時緊張起來。
「李小友,一個人上去太危險了。「
「是啊,萬一有什麼變故……「
李一鳴擺了擺手,回頭沖眾人咧嘴一笑。
「放心,我要是應付不來,你們也應付不了的。「
「……」
「安心待著就是。」
說完他一步三階地躥上了樓梯。
二樓的格局跟一樓完全不同。
沒有多餘的家具,整層樓就只在正中央放了一張矮几。
矮几上放著一碗淺碧色的液體,不知是酒還是茶。
矮几後面,一個女人正端坐在蒲團之上。
李一鳴的腳步在樓梯口頓了一下。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灑進來,落在那個女人的身上。
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長發垂到了腰際,肌膚白得幾乎透明。
面容極美,但美得不像是凡間的人,更接近於一幅畫。
只是那雙眼裡,盛滿了說不出來的寂寥。
兔子精蹲在女人身邊,兩隻前爪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乖巧得判若兩兔。
女人抬起頭,看向李一鳴。
「坐吧。「
李一鳴撓了撓後腦勺,走過去在矮几對面盤腿坐下。
剛坐穩,他就忍不住開口了。
「前輩,你就是兔子精的主人?「
女人微微頷首。
「我叫月娥。「
「月娥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了。」
兔子精翻了個白眼。
「馬屁精。「
月娥沒有過多回應,而是低頭看了一眼矮几上那碗淺碧色的液體。
「你能抵抗玉兔的幻化之術,說明你的心性極其穩固。「
月娥的聲音平淡極了,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李一鳴連忙正襟危坐。
主線任務這不就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