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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3章 蓄力

  景陽岡的山路並不難走。

  石板鋪就的台階順著山勢蜿蜒向上,兩側的松柏長得鬱鬱蔥蔥,樹冠遮天蔽日,落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走在最前面的曹瀚宇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雙手背在身後,步伐輕緩,周遭都是散發著一股平和氣息。

  那架勢怎麼看都跟要去西天取經似的。

  後面近百名天武皇排成長龍跟著,一個個繃著神經,靈力暗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又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山路忽然變得陰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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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青天白日,陽光充沛,可從某個節點開始,空氣里多了一股說不出的陰寒。

  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讓人渾身不自在。

  眾人腳步齊齊一頓。

  「等等……你們感覺到了麼?「

  一名年長的天武皇伸手探了探四周的氣息,臉色驟然大變。

  「這是邪氣!「

  「而且濃度極高!恐怕整座山頭都被污染了!「

  「哪來的邪氣?是那隻老虎精搞出來的?」

  另一名天武皇也皺起了眉頭,四下打量著。

  「不對勁,完全感受不到妖氣的存在。「

  「老闆說的那隻老虎精呢?這附近連半點妖族的氣息都感知不到。「

  「那這邪氣從何而來?「

  天武皇們交頭接耳,氣氛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曹瀚宇停下了腳步,仰頭望向山頂的方向。

  薄霧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古寺的輪廓,飛檐翹角,在灰濛濛的霧氣里若隱若現。

  他合了合掌,轉過身看著眾人。

  「諸位前輩,勞煩在此處駐守。「

  「你要一個人上去?「中年天武皇急了:「曹小友,這邪氣分明不簡單,我們至少分出幾十人陪你……「

  曹瀚宇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商量。

  「那裡面的東西,只有我能對付。「

  他微微偏頭,衝著眾人笑了一下。

  「你們應付不了的。「

  這句話換成別人來說,大概率會惹來一群天武皇的不滿。

  但從曹瀚宇嘴裡說出來,沒有一個人覺得被冒犯了。

  五班人的確是有說這話的資格。

  中年天武皇猶豫了片刻,咬了咬牙。

  「那我們在此結三十六天罡陣,給曹小友守好退路!「

  「有勞了。「

  曹瀚宇雙手合十,衝著眾人微微躬身。

  隨後他轉過身,獨自一人邁上了通往景陽寺的最後一段山路。

  身後,近百名天武皇迅速散開,按照方位落定,靈力涌動之間,三十六天罡陣的雛形已經搭了起來。

  愈往上走,邪氣愈濃。

  到最後那段路,山道兩旁的松柏全枯了,樹皮龜裂發黑,枝丫上連片葉子都看不見。

  地上的石板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刺鼻的腥臭味瀰漫在鼻端。

  曹瀚宇的腳步始終沒變。

  不快不慢,不急不緩。

  嘎吱……

  景陽寺的山門推開了。

  曹瀚宇跨過門檻的瞬間,邪氣驟然消散。

  迎面撲來的不是腐臭和陰冷,而是檀香和暖風。

  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石磚地面一塵不染,兩側的廂房窗明几淨。

  鐘樓里懸著一口銅鐘,在微風中發出輕柔的嗡鳴。

  最離譜的是……

  僧人極多。

  三五成群地在院中穿行,有的掃地,有的挑水,有的捧著經書低聲誦讀。

  灰色僧袍整齊劃一,步態從容,臉上全是虔誠安寧的表情。

  這哪像是被老虎精禍害得只剩三五個和尚的破廟?

  分明就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名剎。

  曹瀚宇在山門口站了兩秒。

  那雙始終含笑的眼睛極其平靜地掃過院中的僧人。

  然後他收回視線,毫無波瀾,直奔正前方的大殿。

  那些僧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幾十雙眼睛盯著曹瀚宇走過的背影。

  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不過片刻,曹瀚宇已經直接來到了大殿門口。

  大殿的門敞開著。

  殿內很暗,只有供桌上幾盞長明燈在搖曳,橘黃色的火光映在四壁上晃晃悠悠。

  香案上的香爐里插著三根粗壯的高香,青煙直直地升上去,紋絲不動。

  殿堂正中央,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像盤膝端坐在蓮花台上,高達三丈有餘。

  佛像通體金光熠熠,端莊肅穆。

  但有一個極其古怪的地方。

  佛像的頭部蒙著一塊厚厚的紅布,從額頂一直裹到下巴,將五官遮了個嚴嚴實實。

  蒙頭佛。

  曹瀚宇在殿門口停了三息,將殿內掃了一圈。

  隨後他走進去,在佛像正前方三丈遠的地面上盤膝坐下。

  雙手搭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

  閉目養神。

  大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長明燈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

  曹瀚宇呼吸綿長勻稱,面容平和得不帶一絲褶皺。

  一息……

  三息……

  五息……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聲音渾厚低沉,帶著金石般的質感,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

  「見了佛座,為何不拜?「

  曹瀚宇沒有睜眼,坐在原地,緩緩開口。

  「我給你十秒。「

  殿中一靜。

  曹瀚宇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溫柔。

  「自己顯形。「

  「我可以放你一馬。「

  那道聲音沉默了兩三個呼吸的功夫,隨後勃然暴怒。

  「放肆!「

  佛像蒙著紅布的頭部猛地往前傾了一寸,殿內的長明燈全數熄滅。

  黑暗中,那道聲音再次炸響,這一次多了幾分陰惻惻的寒意。

  「你若有膽量,何不睜眼看看這佛座的真容!?「

  「你不敢睜眼!「

  「因為你害怕!「

  曹瀚宇盤坐在黑暗裡,紋絲不動。

  他雙手緩緩抬起,合十於胸前,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我不睜眼……是因為……」

  「我在蓄力。「

  蓄力?

  大殿裡又靜了。

  佛像沒聽懂。

  「什麼蓄力?「

  曹瀚宇猛然睜開雙眼!

  兩道粗壯的金色光束從他的眼眶中暴射而出!

  那兩道金光比水桶還要粗上一圈,凝實到了極致,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直直地轟向正前方那尊蒙頭佛像!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劇烈扭曲,地面上的石磚被瞬間蒸發成灰,犁出兩道滾燙的焦黑溝壑。

  金剛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