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那雙比日月還要璀璨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賀炎，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傳承，必須進行！」
話音未落，根本不給賀炎任何反駁的機會。
整個金色世界，瞬間沸騰！
無窮無盡的金色龍氣，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洪流，從四面八方，朝著賀炎的身體，瘋狂倒灌而入！
「啊啊啊！」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捲了賀炎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撕碎，然後又粗暴地重組。
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折磨，讓他幾欲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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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被痛苦徹底淹沒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在他體內肆虐的金色龍氣，仿佛遇見了什麼天敵一般，竟是猛地一滯！
緊接著，它們如同受驚的魚群，瘋狂地向後退去，在賀炎的丹田附近，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而在那片真空地帶的中央，一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灰色氣流，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看起來是那麼的渺小，那麼的脆弱。
可那億萬道狂暴的金色龍氣，卻無一敢靠近分毫，甚至在那灰色氣流的周圍，瑟瑟發抖。
賀炎的痛苦，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也注意到了自己體內的異狀，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我身體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東西？
而那頭金色巨龍，在看到那縷灰色氣流的瞬間，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雙威嚴的龍目，瞪得溜圓，其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無盡的駭然。
它那浩瀚如淵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這……這……這是混沌之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汝一介凡人之軀，體內怎會有混沌之氣！？」
賀炎被它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作響，腦子也更亂了。
混沌之氣？
就在他一頭霧水之際，一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如同電影畫面般，猛地從他腦海深處翻湧而出。
永夜商會。
蘇陽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以及那隻按在自己額頭上，拔除子母意種的手。
賀炎的身體，猛地一僵。
臥槽！？
不會吧！？
賀炎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丹田裡那縷灰濛濛，毫不起眼的氣流，大腦一片空白。
是蘇陽當初幫自己解決麻煩時，順手留在自己體內的？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蘇陽某種特殊的手段，壓根就沒往別的地方想過。
畢竟，蘇陽那傢伙的手段，向來就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這玩意兒……到現在都還沒散掉！？
賀炎只覺得一陣後怕。
這可是混沌之氣啊！
要是哪天在自己體內突然炸了，自己豈不是連灰都剩不下？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的擔心很多餘。
橫豎都是個死。
蘇陽留下的東西，他就算想排出去，也根本沒那個本事啊！
那股力量的層次，高到他連理解都做不到。
就在賀炎胡思亂想之際，那頭金色巨龍的態度，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大逆轉。
先前的暴怒與威嚴，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與難以抑制的狂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巨龍龐大的身軀在金色空間中盤旋飛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天命所歸！你果然是天命所歸之人！」
賀炎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著那頭跟嗑了藥一樣興奮的巨龍，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開口解釋。
「不是！你誤會了！這真不是我的東西！」
「是別人留下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現在只想趕緊跟這燙手的山芋撇清關係，他可不想當什麼天命之人。
然而，金色巨龍聽完他的解釋，卻變得更加興奮了。
「那就是貴人相助啊！」
巨龍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能以混沌之氣為你洗滌因果，此等存在，早已超脫於天地之外！他既然出手干預了你的命數，便說明你的命運，早已註定不凡！」
「這非是偶然，而是必然！」
「混沌之氣與吾之龍脈相互呼應，這便是鐵證！你，就是大奉新的希望！」
賀炎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邏輯閉環。
金色巨龍似乎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做出了決定。
「既然汝身負天命，那這傳承，便更要進行到底！」
這一次，那無窮無盡的金色龍氣，不再狂暴。
它們變得無比溫順，無比柔和，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朝著賀炎的身體匯聚而來，仿佛在朝聖。
而賀炎丹田內那縷混沌之氣，似乎也感受到了龍脈的善意，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溫順的龍氣，在靠近混沌之氣的瞬間，便被其主動吸引，煉化。
原本霸道絕倫的龍脈之氣，在經過混沌之氣的提純與轉化之後，化作了最本源，最精純的生命能量，緩緩地融入了賀炎的四肢百骸。
整個過程，再無半分痛苦，反而帶來一種如沐春風般的舒適感。
賀炎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自己的神魂，都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地蛻變，升華！
與此同時，外界的祭壇之上。
籠罩著賀炎的那道金色光柱，光芒愈發璀璨，愈發純粹，其中甚至隱隱有仙音繚繞，祥雲浮現。
大地之下，那聲來自遠古的龍吟，也從最初的霸道與威嚴，轉變成了一種充滿了喜悅與臣服的歡鳴。
高台之上，覆海人皇看著這副天地異象，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子的眼光，絕對不會錯！」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如同驚雷，響徹整個濟海城。
「我北境第一位新皇繼承人即將誕生！」
祭壇之上，賀炎感受著體內那不受控制瘋狂暴漲的力量，臉上卻看不到半點喜悅。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死……
蘇陽你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