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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 指點

  謝無敵從地上拔出銀煞槍,槍身還在微微震顫,連帶著他的虎口也有些發麻。

  但他臉上沒有半點沮喪。

  輸給帝君可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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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力差距太大了,能贏才是怪事。

  相反,剛才那短短三劍,讓他看見了自己槍法中一直未能察覺的短板。

  那種「剛不可久」的道理他懂,但直到今天被琅琊帝君用那柄無鋒重劍硬生生砸回來,他才算是真正把這道理刻進了骨頭裡。

  謝無敵退到一旁,默默調息,眼中的光反而比之前更亮了。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裡,眼神都變了。

  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帝君!

  平日裡地武皇在外面也算是一方強者,受人敬仰,可真到了這種級別的強者面前,也就是三兩招的事兒。

  差距大得讓人絕望,但也大得讓人……興奮!

  只是一時半會兒竟是無人應戰。

  眾人還是有點小心思。

  不過並不是勾心鬥角,而是在分析招式。

  最起碼沒有人希望自己被一招秒掉!

  琅琊帝君見眾人似乎都在參悟他的那一招,眼中閃過一絲認可,也不催促,重新坐回了那塊青石上,手裡不知從哪兒摸出來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神情有些意興闌珊。

  顯然,剛才的熱身對他來說,連汗都沒出。

  柳源飛手裡捏著那把飛刀,掌心全是汗。

  他仔細一番分析,感覺……自己被一招秒的概率實在是有點大。

  他不禁看了看旁邊,就見朱濤依舊負手而立,站在那兒跟個來旅遊的遊客似的,和周圍緊張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哎,朱濤。」

  柳源飛湊過去,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不上?」

  剛才在外面這人把特效開得滿天飛,這會兒怎麼沒動靜了?

  朱濤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琅琊帝君,微微搖頭。

  「時機未到。」

  柳源飛:「……」

  他盯著朱濤那兩隻背在身後的手,看了好半天。

  從進這副本開始,這傢伙的手好像就沒放下來過。

  是不是焊死在後背上了?

  真能裝啊!

  媽的!

  我也想裝這種雲淡風輕的逼,可惜實力不允許。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越眾而出。

  沒有廢話,也沒有猶豫。

  江蓮提著劍,一步步走向青石。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氣息就冷上一分,周圍的溫度仿佛都跟著降了下來。

  琅琊帝君放下了酒葫蘆。

  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睜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走來的女子。

  「無情道?」

  琅琊帝君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稀奇:「這年頭,無情道可不多見了,容易把路走窄了。」

  江蓮沒說話。

  她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劍。

  劍身平舉,劍尖直指琅琊帝君眉心。

  在那劍脊的中心處,一點微不可查的金芒,正隨著她的呼吸,緩緩律動。

  「江蓮,請前輩賜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蓮動了。

  不同於謝無敵那種大開大合的狂暴,江蓮的劍,快得像是一道光。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殺氣。

  她整個人仿佛真的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了那一柄劍,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刺向琅琊帝君。

  琅琊帝君坐在青石上,甚至沒起身。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那柄重劍,像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蚊子,橫向一格。

  在他看來,這一劍雖然快,但力道不足。

  然而。

  就在兩劍相交的剎那。

  叮!

  一聲極輕,極脆的響聲。

  這聲音並不大,卻像是直接在琅琊帝君的耳膜上扎了一針。

  琅琊帝君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陡然一僵。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古怪的力量。

  那不是劍氣,也不是單純的靈力。

  那是一股「意」。

  一股純粹到了極致,仿佛要將天地萬物都濃縮成一個原點的「穿透之意」。

  這股意,順著重劍的劍身,無視了他體表那層足以硬抗山嶽崩塌的護體罡氣,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他的防禦體系里!

  滋啦!

  琅琊帝君身下的青石,毫無徵兆地裂開了數道縫隙。

  他原本穩如泰山的身體,竟是微微晃了一晃。

  「嗯?」

  琅琊帝君眼中精光暴漲。

  他手腕猛地一抖,重劍之上,一股磅礴如海的劍意轟然爆發。

  「破!」

  轟!

  江蓮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湧來,手中的長劍差點脫手,整個人像是被巨浪拍中的孤舟,向後倒飛出數十米,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直到撞上一根粗壯的翠竹才堪堪停下。

  「噗。」

  江蓮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慘白。

  敗了。

  一招都沒走過。

  但場面卻靜得可怕。

  謝無敵瞪大了眼睛,柳源飛張大了嘴巴。

  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剛才那一瞬間,琅琊帝君……動了!

  不僅動了,甚至還被迫爆發了劍意來反震!

  要知道,剛才謝無敵拼了老命打了三招,琅琊帝君也沒顯得狼狽。

  可江蓮這一劍,竟然逼出了帝君的真本事?

  琅琊帝君緩緩站起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重劍。

  在那寬厚的劍身上,竟然留下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白點。

  雖然很淺,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確確實實是破防了。

  「有點意思。」

  琅琊帝君看向江蓮,眼神里不再是看晚輩的隨意,而是多了幾分審視和凝重。

  「無情道修到這個份上,光靠你自己,還做不到。」

  他走到江蓮面前,目光如炬:「你這劍里的『意』,太純粹了。純粹得不像是一把劍。」

  琅琊帝君頓了頓,沉聲問道:「這意,不是你自己悟出來的吧?」

  江蓮擦去嘴角的血跡,站直了身體。

  她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是。」

  「多久得到這縷意的?」

  「大概……一個時辰前。」

  「一個時辰?」

  琅琊帝君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剛得到一個時辰,就能運用到這種地步,甚至能撼動他的護體罡氣?

  若是讓她完全參悟透了,這一劍,怕是能在他身上留下個窟窿。

  「好機緣。」

  琅琊帝君嘆了口氣,語氣中竟帶著幾分感慨:「指點你的那位前輩,對『意』的領悟,不在本座之下。甚至在『點』的掌控上,比本座還要精深幾分。」

  「你既然有了這般造化,就別浪費了。回去好好閉關,把這股意徹底融進你的劍道里。到時候,天武皇的門檻,對你來說並不難。」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琅琊帝君竟然給出了這麼高的評價?

  而且,聽這意思,那個指點江蓮的「前輩」,竟然是能跟琅琊帝君平起平坐的存在?

  柳源飛眼珠子都紅了,恨不得衝上去問問江蓮是在哪兒遇見的這種神仙前輩。

  謝無敵也是一臉震驚,他怎麼不知道這次行動還有這種高人隨行?

  江蓮深吸一口氣,將長劍歸鞘。

  她對著琅琊帝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教誨。」

  琅琊帝君擺了擺手,正準備轉身回去繼續喝酒。

  然而。

  下一秒。

  江蓮並沒有退下。

  她轉過身,面向了人群的一個角落。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江蓮對著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深深地彎下了腰,雙手抱拳,語氣誠摯。

  「多謝指點之恩。」

  眾人:???

  就連正準備喝酒的琅琊帝君,手裡的酒葫蘆都僵在了半空中,一臉茫然地看著那個方向。

  所有人順著江蓮拜的方向看去。

  那裡,只有一個人。

  朱濤。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和全場幾乎要凝固的目光。

  朱濤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難得把焊在背後的雙手放在身前還禮。

  「教官不必客氣。」

  「舉手之勞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