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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拿著匕首,朝沈蒼竹捅去

  沈蒼竹懶得回答,直接起身走開,核桃得不到回答,爬起來不依不饒追著,還不忘給他照亮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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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您慢點,夜裡黑,別崴了腳。」

  她還是那副貼心的模樣,沈蒼竹卻忍無可忍,「我說了,滾!」

  祖父的話還響徹在耳邊,既然做沈君就要有沈君的模樣,那自然也不能和女子近身。

  更何況還是曾經沈夫人提過的要讓他收房的丫鬟。

  核桃不是一開始伺候在她身邊,頭小小的還沒長大的模樣,如今過去幾年,早已長大長開。

  她身上帶著的香氣,因為她的靠近,直往鼻子裡鑽。

  本來喝了酒頭就疼,此刻更疼。

  沈蒼竹直接說了滾,可見生氣了。

  核桃腳步終於頓住了,看著沈蒼竹厭惡的背影喃喃,「婢子只是想知道您想不想出宮,陛下...」

  曾經公子貴氣淡雅,如松如竹,偶爾心情好了還會開玩笑。

  如今他瘦了,也憔悴了。

  之前他回沈家時,她偷偷看過,都比如今的狀態好。

  她不知道公子到底是想出宮還是不想出宮,她聽到大家的討論了,意思大概是說沈公子可能會為了家族出宮。

  她只能猜公子是不是不想出宮,所以才煩心不開心。

  她很擔心。

  她管不了什麼家族不家族,她也不懂什麼世家傳承,只關心沈蒼竹一個。

  在她心底,恩人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最重要。

  沈蒼竹沒想到她竟然有膽子提到陛下,看她頭髮還未梳上去,還沒配人成親,以為她還不死心,直接道。

  「我永遠不會出宮,我喜歡的是陛下。」

  所以,別糾纏了。

  正好有人過來了,沈蒼竹直接命令,將核桃拖走。

  核桃被拖走也沒掙扎,嘴裡還低低喃喃,「喜歡陛下,所以公子是不想出宮...」

  但公子都不會出宮了,為什麼還不開心?是因為陛下沒那麼喜歡公子嗎?

  她也聽說了,陛下最寵愛周君。

  核桃提高聲音,「公子,是不是陛下喜歡你,你就會高興快活?婢子可以幫您,您有什麼事可以吩咐婢子...」

  拉人的僕人,急忙將核桃嘴捂住,這種話大聲喊出來,簡直不像話。

  沈蒼竹緊皺眉頭,完全不懂核桃到底怎麼想的。

  抱朴找到東西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急忙問怎麼了。

  沈蒼竹按了按太陽穴,「被她吵得頭疼,別讓她在沈家了。」

  以為她恢復正常了,結果還是老樣子,必須解決掉。

  「是。」抱朴立刻應聲。

  沈蒼竹回宮後,並沒說沈首輔他們會離開,等到三天後,外面才傳出沈首輔一家已經回南嶺道。

  本來還有人覺得也許沈首輔還會重新起復,回到朝廷,直到此刻,才知道一切塵埃落定。

  不管是風安城還是朝堂,風流涌動,免不了會大洗牌。

  除此之外,宋家也離開風安城了。

  沈家都走了,黃氏的斬首,對宋家更是滅頂之災。

  沒辦法,只能避避風頭。

  他們惱恨悔恨,只有一個人笑了。

  那便是鐘聲晚。

  她終於等到所有人都付出了代價。

  黃氏死了償命,人販子凌遲處死,沈蒼桐前程被毀,甚至庇護他們的大傘沈首輔也倒下了。

  宋家也付出了代價,一切都是他們的報應。

  鐘聲晚終於放下了最大的心事,唯有一點不滿,那就是沈蒼竹。

  一切的罪魁禍首,沈蒼竹還沒受罰,他還沒死。

  他依然在宮中,做著高高在上的沈君,只會假惺惺的道歉,假惺惺地抄什麼佛經。

  可她根本不需要道歉啊,或者說她不需要這樣的道歉。

  鐘聲晚深陷仇恨中,不免有些偏執,很難聽進去勸。

  她像許多失去孩子的母親一樣,紅著眼找出所有仇人,就想所有害死小明的人,不管是直接間接的都付出代價。

  可惜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沈蒼竹也沒付出什麼代價。

  他還是老樣子。

  於是,鐘聲晚決定見見沈蒼竹。

  她答應見沈蒼竹,卻要求只見他一個人,不想見他那些隨從。

  抱朴守拙不放心,沈蒼竹卻搖頭,「她恨我怪我也是應該的,你們就在外等著,我也該送小明最後一程。」

  沈蒼竹最後還是單獨去見了鐘聲晚。

  鐘聲晚是他目前最愧疚的人,他早晚要面對,不可能因為忌憚害怕危險,就不見她。

  他在廟裡見到了鐘聲晚。

  鐘聲晚自從小明走後,便不敢回家,隨著那火災上小小的屍首活動。

  她一直不承認那是小明,也從不去看,更不提安葬,好像這樣就能否認小明死去的事實。

  直到仇人全死了,小明被送到廟裡,請廟裡做法事,她才跟著來了廟裡,終於提起送走小明。

  鐘聲晚看著沈蒼竹給小明燒紙懺悔,冷笑不已。

  「天天嘴裡道歉有什麼意思,你真覺得對不起小明,那你就去死啊,當著小明的面死,一命償命。」

  「小明正在看著你呢,你死了,他也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沈蒼竹一頓,鐘聲晚比起之前變了。

  比起之前見到的野心勃勃的鐘聲晚,她變得乖戾偏執。

  她這些話很過分,可沈蒼竹抬頭看到她的樣子,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眼前的鐘聲晚,瘦骨如柴,哪裡還有原先那嬌俏的模樣,風一吹就能倒下了。

  鐘聲晚和無數失去孩子的母親一樣,恨著別人,更陷入了長久的自責。

  她怪自己只知道讀書,只想著科舉前程,忽略了小明。

  時間一天天過去,每一天過去,都在提醒她沒了小明的殘忍事實,每一日都在悲痛。

  她失魂落魄恨著自責著,任何時候都能陷入悔恨中。

  她甚至恨自己不會起名,失去了小明才發現,她起的名字不好,鍾同音終,鍾未明,終未明。

  這個名字就註定了小明的未來。

  失去孩子,她墮入了地獄,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自己都這般痛苦,無怪乎只想拉著害了她孩子的人墜入地獄。

  沈蒼竹死死捏成了拳頭,卻一句話沒能反駁。

  可他不說話,也讓鐘聲晚不高興。

  「你以為不吭聲,我就沒辦法了?」

  鐘聲晚忽然冷笑,「但你吭不吭聲都不重要了。」

  「就像我知道你捨不得死,你怕死,但你舍不捨得也不重要,因為我會幫你。」

  「我會讓你死的...」

  話音還未落下,鐘聲晚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朝著沈蒼竹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