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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孟鶴川的故意刁難

  鬧了方才那麼一出,再回過神,天色也全黑了下來。

  魏巍見時間差不多了,將電影膠片交給了放映員,和白胭一起往位子上走。

  只是今晚播放的是外國電影,噱頭十足,幾乎是半個軍區的年輕人都跑來了。

  不單單是普通隊員,還有不少像是孟鶴川與陸寄禮這樣肩上有銜的士官。

  一時間前排的位子幾乎都坐滿了。

  白胭看了一圈,將最後一個位子留給了魏巍。

  陸寄禮方才同二隊的隊長打賭贏了才換來了第一排的位子,連屁股都捨不得抬起。

  他奮力朝著白胭喊,「我也沒看到阿川,他是不是去找位子了?阿胭妹妹你找找他,別一個人落單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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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胭嘴上含糊著應著,根本沒將陸寄禮的話放在心上。

  在上輩子,看電影可以說是她最喜歡的消遣方式。

  加上一直是母胎單身,白胭不用出差的周末,基本上都是一個人泡在電影院裡看電影。

  無人打擾才最快樂。

  所以和誰坐,有沒有人陪坐,她根本不在乎。

  正找著位子,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亮光,電影的前奏開始了。

  白胭不想錯過開頭片段,就著微弱的光,剛好看見第五排的中間還有一個空位。

  她弓著身往那裡走。

  「不好意思,讓讓。」

  座位在靠近內側的邊緣,白胭繞錯了方向,一路都在為打擾到別人而抱歉。

  眼前又出現一雙穿著綠色制服的長腿。

  白胭蹭著男人膝蓋上的布料,脫口而出,「對不起,麻煩讓一讓,謝謝。」

  一句話說得像是在念經,毫無真誠可言。

  說完就抬腿,準備等眼前的人收起長腿,方便她走過去。

  可沒想到眼前那雙腿的主人,紋絲不動。

  白胭收不住自己的腳,在慣性下,直接被絆倒。

  雖然是故意的,有了心理準備。

  但在那柔若無骨的身體往自己身上倒下的時候,孟鶴川還是輕輕嘖了一下。

  心弦上好像繃了一條線,被人輕輕撥動。

  小腹更像是被燙了一下,讓他忍不住收縮。

  白胭頭朝下,心有餘悸地趴在他的膝上,而她的腰上此刻正繞著一隻手。

  在意識到自己胸前二兩肉此時此刻正壓著他,白胭如閃電般爬起來。

  臉色燒得微微發紅。

  孟鶴川是不是故意不讓開,就等著讓她栽倒下來的?

  難道他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白胭越想越生氣,腳上也用了勁,用力想頂開他的阻擋,「孟總工,讓個路」。

  孟鶴川還是紋絲不動,置若罔聞。

  白胭錯愕。

  中午在陸振華小院吃飯的時候,他的狀態還行。

  見了父母,還陪著母親一起過了生日。

  白胭更是被他揪著配合演了一出避開安綺的戲碼,中間沒有任何令人不快的事發生。

  那他幹嘛板著一張黑臉,像個活閻王?

  「同志,你坐不坐下?」

  電影開始了,白胭一直立在原地,當然擋住了屏幕。

  後頭的人認不出她,不耐煩地開口問,「不看的話就讓開,別擋我們的視線啊!」

  白胭只好耐住脾氣,又說了一遍,「孟總工,借過一下。」

  孟鶴川掀眼皮,悠悠地看了她一樣。

  眼裡帶著兩人初見時的警惕。

  白胭心裡咯噔一聲,從陸振華替自己的身份調查背書之後,孟鶴川雖對她時不時還有耳提面命的警告,希望她能夠珍惜這次機會,好好完成大隊的翻譯任務。

  但他同時對白胭的態度也慢慢鬆懈下來。

  從開始的警惕狀態到現在也算相互握過手,希望她能夠一起為飛機製造做出貢獻。

  甚至在中午還拉著白胭去擋了孟夫人想要撮合安綺的心思。

  怎麼在這瞬間又好像變回了在金陵火車上對自己十分提防的狀態了?

  「你——」

  白胭想問他這是什麼情況,不料身後見多次提醒她還不坐下,口氣變得不耐煩了,「前面的女同志,你快坐下來,別擋著電影了!你再不坐下,我就喊糾察員了啊!」

  聞言,白胭也急了,口氣里有些嗔怪:「你讓不讓?不讓我走了!」

  說完還真有要倒退出去的姿勢。

  孟鶴川倏然伸手,在黑暗中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氣挺大的,白胭差點以為自己的腕骨要被捏斷。

  她忍不住輕呼,帶著委屈開口喊痛:「你幹嘛……」

  白胭想問他為什麼故意刁難她,眼睛剛瞪過去,就對上了孟鶴川比黑夜還有更顯深沉的視線。

  她在這一瞬間裡沒反應過來,怔怔地望著他。

  還是孟鶴川先放開的手,他偏頭,示意白胭,「你坐下。」

  口氣不容拒絕。

  白胭曲著腿,小心翼翼地要繼續往裡走。

  但孟鶴川人高腿長,即便他已經側過身了,但留出來的空間還是很小。

  白胭弓著身子擠過去,免不了與孟鶴川的膝蓋發生了摩擦。

  她心裡本來就被孟鶴川的眼神給嚇了一跳,此時走得顫顫巍巍,又難站穩。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腳一絆,她怕再摔倒,想也未想,伸手搭了孟鶴川的肩。

  她的手在搭上來的瞬間還不小心蹭到了一下男人堅硬的側臉。

  孟鶴川的背脊在這一瞬間迅速繃直,僵硬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

  白胭呼出一口氣,終於擠過來了,快速地拉了椅子坐了下來。

  她還在微微喘氣。

  因為在看電影,操場上擺著的小馬扎都挨得很近,白胭平復著呼吸,順手解了因為擠壓而有些散亂的頭髮再做整理。

  孟鶴川側目瞟過去,她細長白皙的手指正穿過五黑濃稠的發,麻利隨意地重新挽了個髻。

  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孟鶴川輕而易舉地在風中聞到了她身上的發香。

  味道有些特別,不像是孟鶴川平日裡在隊裡聞慣了的那些肥皂味,像是開在他辦公室後院窗戶旁的那顆玉蘭花的香。

  男人抿了抿嘴唇,分神地想,可玉蘭花從不在冬天開花。

  「砰」的一聲響,拉回了他的思緒。

  原本漆黑的屏幕上出現了人物,電影已經開始了。

  孟鶴川收回視線,強迫自己提高注意力,一會還有事要追問白胭,自己不能被眼前的情況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