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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他抱了她

  那樣恃才矜貴的謝玄機,如何會取悅他人。

  他所做的一切,定是經過他的深思熟慮,定是符合了他的利益,他才做的。

  當今聖上的弟弟信王,功高震主,手上握著兵權,皇帝多年防著他想篡位,但奈何現在還無法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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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後期,謝凌與信王謀圖不軌,聯手葬送了慕容深的王朝。

  但若是此刻謝凌膽敢與信王結交,便無疑是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皇帝會先第一個解決掉他。

  所以還要再晚幾年,謝凌才會同信王勾結起來。

  而這一年,安王身邊的門下省侍中陳賀卿前些時日有意要拉攏她這位表哥。

  她在謝家見過陳賀卿幾次秘密拜訪謝府。

  陳賀卿前世便是謝凌的馬前卒。

  安王得寵,卻是個廢物。

  而陳賀卿是不可多的人才,最後他見安王落罪,便毅然決然地投靠了謝凌。

  可這輩子,不知為何,陳賀卿好似得罪了謝凌。

  阮凝玉記得前世這個時候謝凌與陳賀卿是算好友的,後面在他成親後陳賀卿便為他攬權出謀劃策。

  而這輩子,卻發生了變故……

  謝凌上位的路發生了變化。

  他既然表面親近了皇帝,可君心難測,保不准皇帝利用他這把刀剷除完世家後便會將他捨棄。

  皇帝不可控,於是謝凌便要去找到一個他可控制的。

  至於其他親王和皇子,不是有強大的母族,便是太過蠢笨。

  而慕容深,便是最可控的那一個。

  他幼年可憐落魄,當時一無所有,若謝凌成了他的恩師,慕容深將來必定感恩戴德。

  七皇子終究只是個少年,他操縱起來也方便。

  謝大人做事是絕不會讓自己吃到一點虧的。

  所以阮凝玉從來不覺得,謝凌所做的一切會是為了她。

  這輩子謝凌可能對她尚有幾分兄妹之情,但肯定還是以利益至上為主。

  謝凌說完後。

  他便後悔了,兀自地移開目光。

  就怕他那點隱秘的,不能見人的心事被她給窺探到。

  若是被發現,無異於被扒光了衣裳在她面前,他哪還有點為人兄長的體面尊嚴?

  這時。

  站在屋中,紅唇艷艷的表姑娘便掀起眼帘看著他,「為什麼?」

  為什麼不讓她跟七皇子相處。

  因為明明謝玄機知道,她上月與慕容深甚少見面,今日還是時隔半月才見上的一面。

  阮凝玉上前了一步。

  走到了他的面前。

  再度四目交接。

  這還是她第一次大膽地去直視表哥漆黑的瞳孔。

  第一次好奇她這位聖人之姿的表哥,他的眼裡在訴說什麼,他心裡又在想什麼。

  她起了窺探的心思。

  但可惜在他那雙幽深的鳳目里,每當她快要捕捉到什麼時,男人便將一切情緒收斂的乾淨,如潮水退去。

  這時,他伸出了他那沾染墨香的手,輕輕擦過了她的臉頰。

  男人呼吸如羽毛般落在她的鼻樑上。

  正當她以為謝凌是要摸她的臉,嚇得閉眼時。

  但男人只是輕柔地將她鬢邊的海棠玉簪扶了扶。

  「表妹,你的簪子斜了。」

  扶完後,他便收回了手。

  仿若只是個長兄在關心自家妹妹,語氣叫人如何也不敢往春情方面上去想,只怕褻瀆了他。

  對於她的問題,謝凌也回得輕描淡寫的。

  「因你畢竟是個姑娘,雖與七皇子見面不多,但每次見面必會有人撞見……如此一來,怕是會有人在背後傳出流言。」

  這倒是像謝凌會說出來的話。

  「表哥,我多注意便是了。」

  表姑娘的不在意,卻讓謝凌沉了眼。

  她太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了,不然當初便不會與沈景鈺私奔。

  表姑娘這般不以為然,但他心裡忽然生了個念頭:若是表姑娘再遇到了能讓她奮不顧身的男子,她是不是還會拋棄她的表姐們以及他這位表哥……再度去私奔?

  但轉眼,這個念頭便被他掐掉了。

  不會的。

  表姑娘曾被捉回京城,她日日受著他這位兄長的規誡,如今又親近他,又如何會再度私奔?

  待會是衛夫子的課。

  阮凝玉曾得罪過老頭,她考校考得第一掃了衛夫子的顏面。于是之後這個死老頭便頻頻針對她。

  許是男人看出了她厭學的心思,便道:「若表妹不想去的話,為兄可以幫你給衛夫子尋個你在齋房為我整理書籍的藉口,想來衛夫子也不能說什麼。」

  見她眸光頓時亮晶晶的,謝凌唇角下意識地放鬆。

  但很快語氣又嚴肅了起來。

  「但只有這一次,以後的每堂課都不准缺席。」

  「這堂課的功課也要補回來,寫篇一千字的摘錄歸納給我,今夜來我書房,我代衛夫子檢查。」

  阮凝玉:……

  她還以為謝玄機變了,沒想到還是這麼的嚴苛,甚至比衛夫子還要古板。

  在回去自學和被衛夫子針對之間,她毅然選擇了前者。

  謝凌見她沒有意見,便也不管她了。

  而是回到案前,處理著那些文書。

  阮凝玉在他的書房裡踱來踱去,最後在博古架上取了本書,便坐在桌前看。

  但下午向來是最疲乏的時辰。

  這本書也不厚,一個時辰便能看完,但阮凝玉不過是看完了半本,便覺眼皮沉重得不像話。

  最後,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

  等日暮西斜,晚秋的風如水從窗欞外溜進來,連風也識得美人,調皮流連地與她垂在地面上的浣花錦裙擺嬉戲。當最後一道霞光落在她薄白的眼皮上時,阮凝玉便甦醒了。

  本來趴在硬邦邦桌面睡覺的她,這會兒卻倚在了一張低矮的榻上。

  她的脖子後墊著個軟枕。

  至於她的身上,則以免她著涼,被披上了件男人雪白的外衫。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謝凌冷而清的氣息。

  表姑娘看向齋房,便見屋內傾落了一地的金黃暮色,有細小的灰塵在浮動,而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

  阮凝玉出來的時候,正好是散學。

  本要與表姐們回去的她,春綠這個時候卻告訴了她個消息。

  周子期終於現身在了他那個經常去的賭坊。

  於是阮凝玉便讓表姐們先離開,自己則坐上了另一輛馬車去會會周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