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笑著說道:「我的條件,確實有幾個,首先,入股怡和洋行之後,我要獲得特定事項的一票否決權。
比如增發新股、出售核心子公司、合併與私有化、更換董事會主席、超過一億港元的重大投資等等,都必須經過我方同意,否則董事會決議無效,這條要寫進股東協議!」
他剛說完第一條,亨利·凱瑟克便站了起來,否決道:「不可能,這個條件太苛刻了,一票否決權涵蓋這麼多事項,等於把凱瑟克家族對怡和洋行的掌控徹底捆住了。
如果您到時候動不動反對我們的管理,那凱瑟克家族還怎麼掌控怡和洋行?這跟把怡和洋行拱手讓給你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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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先生,你先別著急嘛?我可以向你承諾,只要此後怡和洋行的所有決策不針對我方,且有利於我方,我自然不會反對怡和洋行的決策權。
另外,我可以在這裡向你承諾,只要凱瑟克家族一直與我保持盟友關係,共同維護雙方利益,我可以保證,你們凱瑟克家族將能夠一直掌控怡和洋行。
這一點,我可以和你私下簽署一份協議,這份協議可以在律師的見證下簽署,具備法律效應。
如果凱瑟克家族沒有損害我的利益,我永遠不會動用一票否決權來干涉怡和洋行的正常經營。
亨利先生,我在商場上這麼多年了,我對企業的管理模式,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向來喜歡當甩手掌柜,並不喜歡親自執掌企業。
在我看來,不管是亨利先生還是西門先生,都是非常優秀的企業掌舵者。
別說我無意控股怡和洋行,即便我真的控股了怡和洋行,我也對怡和洋行的執掌權沒有太大的興趣,這點我相信亨利先生也很清楚!」林浩然淡然地笑道。
原本還有些忿怒的亨利·凱瑟克聽完林浩然的話,也冷靜了下來。 確實,林浩然對企業的掌控,一向是全權交給職業經理人,這一點,在商界裡並不是什麼秘密。
如此一來,給林浩然一個一票否決權,似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只要對方一直支持凱瑟克家族掌控怡和洋行,這對凱瑟克家族而言,反而是一個好事。
畢竟,只要林浩然對怡和洋行的控制權沒有覬覦之心,那麼這個盟友,確實要比羅斯柴爾德家族靠譜得多。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野心那是明擺著的,就是要吞併掉怡和洋行,把凱瑟克家族趕出去,從而徹底拿下怡和洋行的掌控權。
而林浩然呢,只是要一票否決權而已,而且承諾只要凱瑟克家族不背棄盟友關係,就永遠不動用。
兩者相比,亨利·凱瑟克頓時覺得林浩然的條件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離譜了。
再者,有林浩然這樣一個盟友,對凱瑟克家族也是有好處的。
幾年前,亨利·凱瑟克興許看不上林浩然。
可如今,林浩然卻已經成了需要他高攀的存在,這樣的人,成為他的盟友,對他凱瑟克家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想到這裡,亨利·凱瑟克直接說道:「林先生,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您,前提是得把羅斯柴爾德家族趕走!」
「第二,怡和洋行的所有渠道資源,都向我銀河系各集團企業開放,包括國際航運網絡、金融渠道等等,具體合作方式,我會讓馬世民先生和你去談。」林浩然並沒有回答對方,而是繼續提出下一個條件。 亨利·凱瑟克聞言,點了點頭,回答道:「可以。」
這一點,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聽到林浩然提起馬世民,亨利·凱瑟克內心還是產生了一絲漣漪。
他和馬世民,以前也算是同僚了,馬世民從1966年加入怡和洋行,最高擔任怡和洋行的執行董事,到1980年,他在怡和洋行足足待了14年時間。
這14年裡,亨利·凱瑟克對馬世民是非常認可的,所以給了他上升空間。
只是沒想到,當初的怡和洋行大將,如今卻成了林浩然的左右臂。
亨利·凱瑟克心中難免多少有些感慨,馬世民的能力他認可,可他由始至終都沒有把對方培養成怡和洋行大班的打算,即便是扭壁堅這位怡和大班,也得由他在背後操控,怡和洋行的真正掌控者,一直都是他們凱瑟克家族。
可林浩然把他挖走之後,卻直接給到了馬世民最大的職位與權力,而馬世民也替林浩然將打下來的江山守護得好好的。
不得不說,用人這塊,林浩然確實比他強。
因為他們凱瑟克貪戀權力,而林浩然卻懂得放權。
亨利·凱瑟克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點頭說道:「馬世民先生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讓他來談,自然沒問題!」
林浩然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第三,怡和洋行董事會副主席一職,只要我在怡和洋行一天,永遠只能由我這邊派駐,也算是監督你們的一個手段,這一條也要寫進股東協議里!」 亨利·凱瑟克聞言,確實皺了皺眉頭。
他無奈地說道:「林先生,不管是第一條,還是第三條,只要羅斯柴爾德家在,我可能都做不到。
比如你說的第三條,不是我不想讓,而是現在的怡和洋行董事會副主席一職,由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成員擔任,他們在怡和洋行的股權與我凱瑟克家族一樣,我沒有權利讓他們將這個職務讓出來!
還有這一次來香江,邀請您成為怡和洋行股東,且以低於市場價20%的價格融資10%股份,這還是被我以重返香江市場這個理由投票通過的,正常情況下羅斯柴爾德家族根本不會同意。」
「這簡單,那我們便聯手將羅斯柴爾德家族踢出怡和洋行就是了,以前你沒有能力,可如今有了我的支持,那麼羅斯柴爾德家自然就爭不了控制權了,除非他們要對怡和洋行發起全面收購,我想,他們應該不至於走這一步吧?
所以,想要把他們踢出怡和洋行,本質上就是讓他們主動賣股走人,我想亨利先生更有經驗。
比如這次向我定向增發新股,實際上便是在稀釋你們手中的股權,29.9%的股權,大約稀釋到23%,我到時候可以對怡和洋行進行增持,大約增加到15%到20%的持股。
如此一來,我方的投票權便遙遙領先於羅斯柴爾德家族,董事會議上,我們完全可以將羅斯柴爾德家族架空以及排斥他們。
在無法掌控怡和洋行的情況下,他們要麼接受被架空的事實,要麼就只能主動退出。
亨利先生,你覺得他們會怎麼選擇?
另外,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宣布接下來為了集團的發展,十年內怡和洋行暫不分紅,將利潤全部用於再投資。
羅斯柴爾德家族持有怡和洋行這麼多股份,卻拿不到分紅,資金成本又壓在那裡,用不了多久,他們自然就撐不住了,如今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處境,可不算很好。」林浩然笑道。 亨利·凱瑟克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林浩然這個方案,等於把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退出堵死了。
對林浩然定向增發新股,這屬於凱瑟克家族的陽謀,因為怡和洋行想要重返香江市場,獲得林浩然的支持很有必要。
而林浩然在事後對怡和洋行繼續增持的話,那麼他們這邊的投票權確實會增加。
如此一來,羅斯柴爾德家族便徹底沒了爭奪怡和洋行控股權的機會。
再聯合排外,他們也不可能一直持著怡和洋行這麼多股份吧?
畢竟,為了爭奪怡和洋行控股權,羅斯柴爾德家族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大額資金被占用,一旦失去奪權的希望,這筆錢就成了沉沒成本。
這一刻,亨利·凱瑟克突然覺得,有了林浩然的支持,羅斯柴爾德家族似乎也不是那麼難對付。
「好,就這麼幹,林先生,我很期待與您共同將怡和洋行發展得更好!」亨利·凱瑟克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比剛來的時候鬆了不少。
然而,林浩然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亨利先生,別急,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只要這個條件你答應了,我們的合作正式開始!」
亨利·凱瑟克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坐下。
他有些擔心林浩然繼續獅子大開口。 果不其然,被他猜對了。
「很簡單,為了讓我相信你們凱瑟克家族,我要凱瑟克家族在怡和洋行的50%投票權委託給我,為期十年。
十年之內,你們凱瑟克家族在怡和洋行的50%投票權,由我方代為行使,這算是你們凱瑟克家族的誠意。」
林浩然仿佛在說一件小事一般,語氣很輕鬆。
他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這並不是股份轉讓,股份還是凱瑟克家族的,分紅也還是凱瑟克家族的,名義上凱瑟克家族的股權並沒有變化。
只是這股權里涉及的投票權,委託給林浩然這邊代管罷了。
比如,原本凱瑟克家族在董事會上有30%的投票權,林浩然手裡有20%投票權。
那麼等50%的投票權委託給林浩然之後,林浩然的投票權便變成了35%,而凱瑟克家族的投票權便變成了15%!
雙方的股權不變,只是投票權變了。
這話聽在亨利·凱瑟克耳朵里,頓時讓他臉色徹底變了。
他原本坐下來的身子,又突地站了起來,有些氣憤地說道:「林先生,您這個條件太過分了,凱瑟克家族在怡和洋行的投票權,是我們掌控怡和洋行的根基。
把50%的投票權委託給你十年,等於凱瑟克家族的命脈交到您手裡,這跟把怡和洋行賣給您有什麼區別?」 亨利·凱瑟克自然清楚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一旦真的簽了這份協議,那麼未來林浩然在公司的投票權,將超過他們凱瑟克家族!
那他們凱瑟克家族便不再是最大的話事人。
這和丟了控股權有什麼區別?
林浩然笑了笑,對於亨利·凱瑟克的憤怒,他並沒有驚訝。
這事放在任何家族財團來說,都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
這就和古代把皇室唯一繼承人送去敵國當人質一樣,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而是命脈徹底掌握在別人手裡的問題。
這不憤怒才怪呢!
然而,林浩然一點都不心軟。
畢竟,曾經的凱瑟克家族,可是他的競爭對手。
雙方在香江商界打得你死我活。
如今既然凱瑟克家族有求於他,他自然要趁機把凱瑟克家族的命脈捏在手裡。
如此一來,凱瑟克家族,才會成為他在歐洲的一枚棋子。 否則的話,他怎麼會如此簡單就答應對方?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對敵人心軟的人。
商場如戰場,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凱瑟克家族當年在香江,可是想要聯手其他財團恨不得對他趕盡殺絕。
如今凱瑟克家族落難了,回頭求他幫忙,他要是心軟,那就不是林浩然了。
「亨利先生,你先冷靜下來,就如我剛開始所說的那樣,我對怡和洋行的控股權不感興趣,即便我的投票權比你們凱瑟克家族高,在正常情況下,我依然還站在你這邊,怡和洋行還是由你掌控。
說到底,我讓你們凱瑟克家族將50%的投票權委託給我這邊,也是為了安心罷了,畢竟你我曾為商場對手,我信不過你。
萬一哪天你覺得跟羅斯柴爾德家族和解更划算,反過來聯手對付我,我怎麼辦?
到時候我投入的真金白銀打了水漂,還惹了一身騷,這種虧本買賣,我林浩然不做。
你考慮清楚,如果不答應,那怡和洋行這趟水我就不趟了,對我而言,入股怡和洋行真的沒有你想像中那麼重要。」林浩然淡然地笑道。
亨利·凱瑟克沒有立即回應,顯然是在心中權衡利弊。
答應了林浩然,那麼他凱瑟克家族就真的徹底類似於依附於林浩然了。 可不答應的話,那麼怡和洋行的控制權遲早被羅斯柴爾德家族奪取。
不過,答應林浩然的話,怡和洋行依然還是歸他們凱瑟克家族控制,只是受制於人罷了。
而且,林浩然給他畫的大餅,確實也讓他心動了。
替代羅斯柴爾德家族,成為英國乃至歐洲第一大財團?
他肯定想啊。
可以前他也就敢想想而已,如今林浩然把這可能性擺在他面前,他怎麼會不心動呢!
羅斯柴爾德家族在衰落,這是事實。
而如果怡和洋行有林浩然的資金、渠道,乃至花旗銀行在背後支持,未必不能成為歐洲第一大財團。
到時候,掌控著怡和洋行的凱瑟克家族,豈不就替代羅斯柴爾德家族,成了歐洲第一大財團家族了?
而如果沒有林浩然的支持,凱瑟克家族甚至會丟掉怡和洋行的控股權,到時候別說超越羅斯柴爾德家族了,連怡和洋行都保不住,凱瑟克家族一百多年的基業就徹底完了!
想到這些,亨利·凱瑟克愈發清醒了。
他抬起頭,看向林浩然,嚴肅地回答道:「林先生,您提的要求,我都答應了!」 林浩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與他握了握手,笑道:「亨利先生,這才對嘛,以後你我就是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