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太陽！忠誠！
白識的身影緩緩的升空，看著神之塔在視野中逐漸遠離。
無論是風、又或者是重力，白識沒有施展任何的力量，就仿佛他本該如此一般。
白識注視著自己的身軀，對這力量不斷的摸索著。
雖然肉身沒有獲得強化，但他本身可是實打實的成為了神祇。
太陽已經成為了他的律法，而且是星空間都通用的律法，並不只限於交界地上。
在成為艾爾登之王，把律法覆蓋整個交界地以前，暫時對現實沒有太多的影響。
但是白識也可以消耗一定的力量，修改以自身為中心的一定限度之內的物理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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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說現在的憑空飛行，就是這力量的簡單嘗試。
之前白識也曾經用藍秘密露滴的龐大魔力進行過類似的舉動，但是現在要更加輕鬆。
在律法的領域裡，他就是規則的主宰。
只不過這法則的力量雖然很強，卻不是很實用。
就算是消耗小了很多，但還是划不來。
而且一旦開始影響除了自身以外的『外界』，那麼瞬間又會回到海量般的消耗。
因為在改換律法以前，這就是以白識自身的力量與交界地的法則對抗，自然會受到限制。
但是白識也無所謂這一點無法發揮的限制。
反正不影響他星空間的本體，交界地上本來的力量也足夠用了。
在毫無規則可言的虛無星空之間，白識的力量能夠毫無限制的發揮。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未來和星神們的戰鬥必然是法則的碰撞比單純的力量更多。
白識重新將視線放在了下方的神之塔上。
雖然經歷了大戰，此時的神之塔已經被摧毀了大半。
但不還是有一小半堅挺的矗立嗎？
包括神之門在內，這建築還有歷史價值和研究價值，就留下吧。
白識轉過身，向著勞弗古遺蹟飛去。
——
維克和貝納爾兩位準王者隨意的坐在地上，就像是過去以騎士身份征戰時一般。
只是這兩位過去踏上同條道路的摯友，重新相逢卻沒有太多的交談。
他們該說的話都已經在過去說完了、該流的淚也在過去流幹了。
現在該向前看了。
這也是他們生存的意義。
將重逢、陪伴時的喜悅牢記於心，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雙手正捧著滾燙的新世界。
在沉默的准王者們背後，米凱拉的追隨者們背靠背圍坐成一圈。
除了那個角人以外的所有人都在這裡，被縛上沉重的枷鎖，嚴加看管。
雖然此時身軀被束縛著，但隨著米凱拉的計劃被打破，他們都已經不再受魅惑的影響。
『老兵』安帕赫低著頭顱，不斷地嘆著氣，一聲重過一聲。
米凱拉大人的力量消失了。
多虧如此，那令人不快的朦朧感也隨之散去。
只是魅惑的解除，卻讓他回想起了不堪的往事和真相。
過去為了解除蒙格大人受到的魅惑，於是他出手挑戰了米凱拉大人。
以為靠自己鍛鍊的身手，對付得了神人……真是自負過頭了。
結果事不成，反倒被米凱拉大人深深吸引。
此時此刻回想起這事情，還真是令人無地自容，根本無顏面對自己過去侍奉的蒙格大人啊……
弗蕾亞終於受不了這嘆息，轉過頭來看向身邊的安帕赫，開口問道：
「老爺子，怎麼了？」
「一直在這裡嘆息，聽得我耳朵都難受了。」
「我認識的其它老爺爺可不會這麼唉聲嘆氣的。」
安帕赫撇了一眼這沒心沒肺的傢伙，幽幽的說道：
「明明吾主蒙格受到了這樣的對待，結果我卻還在為米凱拉大人揮舞鐮刀……」
「一事無成，甚至忘記誓言。」
「因為魅惑，做出了違背自己本心的行為，這還不值得哀嘆嗎？」
弗蕾亞歪了歪頭，再度開口說道：
「哈哈，原來是這樣嗎？」
「老爺子你竟然跟米凱拉大人有些過節呢，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不過米凱拉大人確實是救過我的命，這也是事實。」
「而且在這些日子裡，也讓我見識到了原本無緣見證、前所未見的戰場。」
「這樣的戰場讓我心馳神往，美得令人起雞皮疙瘩，如此熾熱的戰鬥才是我心中渴望著的。」
「先後和半神、准王們的戰鬥，這已經令我死而無憾了，哈哈哈。」
安帕赫的嘴角抽了抽，隨後突然釋懷的笑了出來。
「真是純粹啊。」
「也許這就是紅獅子吧……」
很有弗蕾亞的風格。
她肯定無法想像吧──什麼叫恐懼，什麼叫絕望。
最為純粹的戰士，就該是這樣……只要別像她這麼純到發傻就好。
不過經過弗蕾亞的這麼一打岔，安帕赫也無法再嚴肅，心中那股羞愧之情也暫時飄散了些。
安帕赫搖了搖頭，左右掃視著過去短暫同行的同伴們。
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其它能看見的人全部都低著頭沉默，一言不發。
其中穆爾和蕾妲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最為糟糕，讓他擔憂。
穆爾似乎不停的嘟囔著什麼，看起來非常傷心的樣子。
但是因為位置的關係，安帕赫並不清楚情況。
不過安帕赫多少也能猜出來些。
穆爾雖然是厚重的可靠堅盾，但同時又是如孩童般的天真，經歷的東西太少。
那厚重的盔甲和盾牌，也是為了保護那顆脆弱的心。
想必真相揭露時，那短暫的同行經歷對他的打擊會很大。
安帕赫轉過頭去看向蕾妲的方向。
蕾妲的身影他還能看見，能夠清楚的從她無神的雙眼中看出對米凱拉的擔憂。
安帕赫剛想嘆氣，回想起剛才和弗蕾亞的對話，又默默閉上了嘴，沉默的在心中嘆了口氣。
其實蕾妲遠不如她自己想像得那般堅強。
但是人各有念，無可奈何啊。
好歹過去做過一段時間的同伴，相處也很愉快，安帕赫也是個很理智的人。
就事論事，他們這些人都並不讓安帕赫討厭。
突然之間，安帕赫回想起了休里耶。
真是太過低估他了。
原本認定他的身心都纖弱，不適合踏上戰場……
結果休里耶卻是信仰最堅定的，早在他們以前就脫離了魅惑的桎梏。
他此前卻對他抱有那麼愚蠢的偏見。
即使侍奉的對象不同，但是被魅惑死死禁錮的安帕赫也能明白，那撬動魅惑的信念是多麼的堅定。
他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傢伙。
未來有機會的話一定要當面稱讚休里耶一次，希望能夠幫他樹立些信心。
安帕赫心裡如此默默的想著。
——
『落葉』丹恩舊是一言不發。
大家都沉默著的現在，他倒也沒那麼奇怪了。
丹恩此時正低著頭思考，回味著剛才出現的光芒。
落葉派是虔誠的黃金樹信徒，是在過去從落葉窺見黃金樹衰微的人們。
因為感受到黃金樹的衰落，因此他們為律法動搖的未來做準備，各自尋找新的道路。
而剛才的那光芒是多麼的耀眼，即使是最為全盛的黃金樹時代也難以媲美。
所以雖然落敗，被束縛在此地，丹恩的心情卻也沒有那麼的糟糕，嘴角甚至還帶著絲微笑。
對於落葉派而言，只要交界地本身不被動搖，那麼就沒有什麼所謂。
畢竟他們就是為此踏上道路的，只是不同的選擇罷了。
——
與心思各異的幾人不同，『酒味』里可很是尷尬，和其它人截然不同。
雖然很想融入這氛圍，但實際上半路加入的他跟其他人都不熟。
本來還以為可以見證米凱拉大人成神，以此獲得新時代的席位……
只可惜，貌似最後還是上錯了船。
里可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不停的舔著嘴唇。
想要喝酒……
但是被捆在這裡，什麼也做不到。
不過想了想，里可認為自己比起那個角人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最起碼他沒有被直接當場掛起來焚燒，而是作為戰俘留了一命。
——
此時此刻，距離白識結束神之塔中的戰鬥、順利走出神之門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不少的時間。
而再度化為戰場的古遺蹟也早已經塵埃落定，這本就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爭。
從過去被燒毀的土地中重新長出的植物，此時再一次被焚燒殆盡。
清秀的綠野化為了焦土，各種生物的屍骸遍布荒原。
大大小小的飛龍屍體殘留著斬擊咬痕、以及雷擊的焦痕，隨意散落在荒原之上。
足以令任何龍饗者趨之若鶩的龍之血肉，現在如溪流般肆意流淌，甚至匯成沒足的血池。
龍人士兵半跪在地上，用指尖沾起一點點鮮血試探的舔舐著。
想要成為真正的生物，他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就比如食物。
意識到這又是一種能夠入口的物質，他才開始嘗試著將一絲絲血肉塞入口中咀嚼。
而早就放開了吃的希夫已經露著肚皮仰躺在了地上，望向那幽暗的天空。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最開始在戰鬥的時候，它還會順口咬兩口下來。
但是後來發現，這麼多的飛龍，哪怕是挑著精華吃都根本就吃不完。
賽琳桑克斯化作了人形，坐在希夫毛茸茸的肚子上，思考著尖刺山的事情。
剛才她從這些飛龍們的身上，感受到了古龍的氣息。
貝勒的狀態不得而知，但是這指示大概不是那狂龍下達的。
在過去，有飛龍沒有參與貝勒的反叛，主動的與古龍並肩作戰。
但是同樣也有背叛了龍王，和飛龍一起造反的古龍。
在幽影之地除了解決貝勒的大仇，也許這次她還有手刃叛徒們的機會。
——
而在另一邊的戰場上，角人們的下場遠比飛龍們更加悲慘。
哀嚎與求饒無用，燃爐魔像們只認準這些會發聲的柴，再度賜予他們冰冷的恐懼。
無數的角人們已經在燃爐魔像們的鐵蹄下變成了燃料，連帶那些數量龐大的咒蛙們一起。
火焰騎士們釋放著火焰，焚燒著那些沒有被燃爐魔像焚燒乾淨的屍體，確保不會產生疫病。
黑騎士們漫步在從焚燒後的屍骸殘渣中，拽出神獸戰士和神鳥戰士們的屍體。
這些經過強大降神的角戰士們不會被輕易的焚燒殆盡，還能回收到物種保藏庫中，簡單處理就能展出。
神獸舞獅們的身軀被漆黑的大矛貫穿著，像旗幟一般懸掛在高空，和梅瑟莫的軍旗一同宣告聖戰的終結。
然而，在這片已經徹底塵埃落定的戰場之上，所有的人依舊在等待著、翹首以盼。
他們正在渴望著光芒。
所以白識回來了。
白識帶著渾身的光芒，重新回到了勞弗古遺蹟。
所有人的視線都立刻聚集到了白識的身上。
如太陽一般耀眼、不，祂就是太陽。
眾多的戰士們仰望著天空之中散發光芒與神性的白識，紛紛屏住了呼吸。
這偌大的戰場上竟然一時陷入了寂靜，只剩下火焰在屍骸上噼啪的燃燒聲。
從最弱小的士兵們、到強大的各個英雄們，此刻無一不在仰望著那偉大的身姿。
在過去，神與人從不同屬一個族類。
神們永生不滅，而凡人的腳腿卻離不開泥塵。
神，與人相去甚遠。
但是此時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卻是回應人們期待的光明。
太陽之所以偉大，是因為連塵埃都能照亮。
凡人們的生活就像樹葉的落與聚。
涼風吹散垂掛枝頭的舊葉，悄然落地。
但若一日陽光灑落、春風拂起，枝幹便會抽發茂密的新綠。
這片充斥著血和火、充滿野蠻與紛爭的土地，卻又如此的純粹——
他們會用死亡回敬那些將他們趕上絕路的人，他們也會用敬仰回報那些賜予他們生機的人。
眾多的戰士們面朝太陽，低頭俯身，獻上忠誠。
白識面帶微笑，張開雙臂。
於是陽光從幽影的帷幕外穿透，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溫暖卻不刺眼的金色光芒肆意潑灑，初升的破曉曙光籠罩眾人。
如果心中沒有著照耀他人的願望，又怎麼能凝聚出那足以融化靈魂的光芒？
在光芒之中，戰士們得到賜福。
凡是祂的目光所及，傷口治癒、枯木逢春……
下跪和俯身的姿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引導著他們挺直身體，高舉雙臂。
一雙雙手臂被舉起，像是陽光下的海面的波光，永不停歇的傳遞生命。
梅瑟莫面帶笑意，同樣對著白識舉起雙臂，讚美著太陽。
自此，交界地的命運將要徹底改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