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幸出生後,沈離變的很忙。
忙著當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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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妻女的過度依賴讓他深刻反省了自己過去在家庭中的缺失,開始將重心轉移至家庭。
畢竟工作離了他還能轉,但這個家離了他就真的天塌了。
他也順利從最危險的前線退居到文職,朝九晚五,有更多的時間陪伴照顧家人。
沈又安上了幼兒園小班,和許靈兒成了同班,兩人依然形影不離。
這天放學後,她在家裡見到了羅小婉。
羅小婉正在興奮的給沈離和張芸說著什麼八卦,怕沈又安聽到,故意壓低了聲音。
沈又安豎起耳朵聽,終於聽了個大概。
原來是周琴流產了。
沈又安愣了一下,這在她的意料之外。
沈之幸出生了,張天賜就沒有了。
難道這是她穿越的蝴蝶效應嗎?
在伺候完周琴出院後,周琴脾性變本加厲,張建終於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
夫妻倆打的不可開交,最後鄰居報警了。
兩人最終鬧的非常難堪,周琴咬死了不同意離婚。
兩人現在就是在僵持著,看誰先沉不住氣。
沈又安挑了挑眉,想要破局非常簡單。
很快羅小婉再次登門就帶來了新鮮出爐的好消息。
周琴出軌被張建逮了個現行,還是在他們的婚房裡。
張建再老實的男人也受不住這種羞辱,當場要和周琴野男人同歸於盡。
周琴被嚇到了,同意了離婚。
張建當即拉著周琴去了民政局,在周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拿到了離婚證。
兩人沒多少婚內財產,就這一套老房子還是按揭。
張建噁心的不行,房子也不要了淨身出戶。
所有與周琴有關的一切都不要了。
張建來看望剛出月子的張芸,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但也有種由內而外的釋然通透。
他為以前周琴對張芸的所作所為而真心道歉,希望姐姐原諒他。
張芸哪裡會真的生他的氣。
離開周琴這個女人,張建未來的人生會越來越好。
在沈又安的努力下,那場火災最終沒有發生。
無人傷亡,無事發生。
沈離依然忙於帶娃,一歲半的沈之幸是個混世魔王,沈離頭疼不已。
混世魔王也有克星,一遇到沈又安,沈之幸老實的不得了,讓往東絕不敢往西。
沈離忍不住感慨,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沈又安與許靈兒形影不離,尤其在過馬路的時候,永遠讓她走在內側,在沈又安的嚴防死守下,許靈兒安穩的度過了五歲的坎,來到六歲。
沈又安也在這一年,順利的考入了藍雅小學。
進入小學,沈又安開始展露出超常的學習天賦,競賽拿獎拿到手軟,成績排行榜永遠的第一名。
學神之路再次拉開序幕。
她拿著獎狀和競賽獎盃回家,爸爸媽媽會高興的把獎狀裱起來,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爸爸會做一桌子美食犒勞她,誇讚她是爸爸媽媽永遠的驕傲。
沈之幸握著獎盃,奶聲奶氣的說他長大也要拿很多獎盃,超越姐姐。
逗的所有人哈哈一笑,只當是童言無忌。
看著面前一張張笑臉,沈又安幾乎溺斃在這種幸福里。
甚至幸福的讓她產生了不真實的錯覺。
她開始害怕離開,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因執念而生的虛無縹緲的夢,沉浸在幸福中的她早已忘記自己穿越的初衷。
忘記了還有一個人在另一個時空等著她。
但是沈又安怎麼可能忘記呢。
每個午夜夢回,那個人都會成為她不敢碰觸的傷口,只能在孤獨的深夜獨自舔舐。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她要如何才能親情與愛情皆得圓滿。
即使她是智商超高的天才學神,面對這個難題,依然沒有答案。
那個小男孩現在正在黑暗中掙扎,他需要一個擁抱,一個肯定的眼神,一句鼓勵的語言。
她多想立即衝到京州,走到他的面前,輕輕的抱一抱他。
可是現在的她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連遠門都出不了,何談去京州。
那就等,再有三年,他就來青州了。
這一次,她會主動走到他面前,對他說,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沈又安重操舊業,再次一手建立起龐大的商業帝國。
只不過這次,她在幕後藏的更深,讓阿莫斯走到台前更早。
她花重金僱傭了數名頂級僱傭兵,去四季山莊將虞逸森沈秋濃帶了出來,送出國安置在塞蘭達一家高級療養中心。
虞弗笙得知消息後,氣的暴跳如雷,立即展開搜尋,但他不敢大張旗鼓的找,最終虞逸森沈秋濃猶如石沉大海,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這讓虞弗笙斷定虞弗籬還活著,且一定依靠著某些資本,在暗中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等待時機捲土重來。
虞弗笙開始坐立難安,頻繁的做噩夢,他下達死命令,讓手下將華國翻個底朝天也要將虞弗籬給找出來。
可是華國那麼大,想要找一個隱姓埋名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一些麻煩,這讓他沒有精力再去尋找虞弗籬,只能暫時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他的親信景家、袁家、項家在三年內接連出事。
虞弗笙意識到不對勁,好像暗中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攪弄風雲,目的直衝他而來。
而他卻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太被動了,這種無力感令虞弗笙幾近崩潰。
沒有人手可用,他猶豫再三,最終將柳青風提了上來。
這個人一直以來剛正不阿,不屬於任何勢力,不是一個能輕易拉攏的人。
但是他的妻子赫連玉,頻頻向虞家示好,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要知道腐敗從來都是從內部開始滋生,柳青風在外無堅不摧,可回到家裡,他能不被枕邊風吹迷糊嗎?
為了徹底拉攏住柳青風,他將目光落在了柳青風的獨子身上。
這個小少年沉默寡言,但風骨卓絕,是可造之才。
姻親從來是穩固關係的不二法門。
他只需讓蔚珠嬅在赫連玉面前提了一嘴,赫連玉那個淺薄的蠢婦,高興的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其實他更中意古家那位,可惜古家太過清高,從來不摻和這些爭鬥,對他來說除了名聲好聽些根本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思來想去,還是柳家更有價值。
口頭定下婚約,這條賊船,柳青風不上也得上。
他讓虞若歡沒事多與柳潤熙接觸接觸,提前培養感情。
「他就是個面癱,話都繃不出來一句,我跟他有什麼可聊的,我不喜歡他,我討厭他。」
小姑娘回家就使了小性子。
但後來再聽她提起柳潤熙,語氣卻有些變了:「其實我覺得他長的挺好看的,雖然不愛說話,但他對誰都那樣,並不是針對我。」
她在家裡越來越多的提起柳潤熙,語氣里滿是天真的憧憬:「今天他和我說話了,雖然只有兩個字『讓開』,但我覺得他眼裡是有我的,而且我發現一道非常難的題他解出來了,但是在考試的時候,這道題他沒寫,他很聰明,他一直在藏拙。」
一個冷漠聰明卻低調神秘的少年,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對青春期的少女將是絕殺。
其實虞若歡一開始挺看不上柳潤熙的,她覺得他的父親靠著自己的父親才能高升,他應該當自己的舔狗才對,憑什麼給自己冷臉瞧。
可是她去柳潤熙的學校里打聽過才知道,柳潤熙在學校是風雲人物,雖然他成績很好,但也不是拔尖的那類,但就靠著出眾的家世高冷的氣質以及那張格外好看的臉,風靡全校,無數女孩暗戀,就連外校的女生都專門跑過來看他。
她幻想著高嶺之花只為她一人而低頭的溫柔,將會惹多少人艷羨,她喜歡那種萬眾矚目的虛榮感。
然而從始至終柳潤熙都沒正經瞧過她一眼,他好像天生沒有情緒,冷漠的異於常人。
越如此越激起虞若歡的征服欲,她就不信這個邪了。
然而當一個女孩的出現,一切就都變了。
柳潤熙不爭不搶,虞若歡卻受不了他的聰明被掩蓋,於是偷偷替他報名了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
也就是在這次競賽上,柳潤熙遇到了沈又安。
虞若歡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從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男神柳潤熙,在遇到那個女孩時,在原地愣了很久。
那個少女站在人群中,是一眼驚艷的美麗。
那種生而盛放的光芒,沒有任何一雙目光能輕易從她的身上挪開。
她像是天生的發光體,人群中永遠的焦點。
美麗、自信、從容、仙姿昳貌,國色天香。
那是讓人看一眼就想摧毀的自卑與嫉妒。
她看不清柳潤熙眼中的情緒,究竟是驚艷還是得遇知音的激動。
那個女孩微笑著朝柳潤熙伸出手:「你好,認識一下,我是沈又安。」
若按柳潤熙素來高冷的性子,自是理都不理,扭頭就走。
可是她親眼看到柳潤熙伸出了手,那張素來冷如冰山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溫柔。
他說:「你好,我是柳潤熙。」
那一刻,虞若歡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原來他不是不懂溫柔,只是那個人,不是她罷了。
少女眉眼飛揚,笑容狡黠而靈動:「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多麼老土的搭訕方式。
柳潤熙愣了一下之後,竟然附和道:「我也這樣認為。」
少女噗嗤一聲笑了,她忽然湊近柳潤熙,「你真的好有趣。」
柳潤熙耳尖悄悄紅了,有些不自在的偷偷往後退了半步。
虞若歡氣的恨不得手撕了沈又安。
這個賤人,她就是故意引誘柳潤熙。
而柳潤熙也是真的心動了。
虞若歡撥通了一個號碼,吩咐手下,她要沈又安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還沒有人能從她手裡搶走東西。
沈又安看著面前眉眼熟悉的少年,又有誰知此刻她內心的激動。
為了重逢的這一刻,她等了太久。
她花了三年時間,相繼砍掉虞弗笙的左右手,卻沒料到,虞弗笙會把目光轉向柳青風。
而引起的蝴蝶效應就是,柳潤熙不會在十一歲的時候隨父親的調任轉學到青州。
她在青州等了一場空。
而當沈又安得知虞弗笙為了拉攏柳青風而給柳潤熙和虞若歡定下婚約時,她只感覺到荒唐。
她要加快步伐,儘快解決虞家。
她無法容忍柳潤熙的名字曾經和虞若歡綁在一起過,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婚約。
這一次她計劃好了一切,只等獵物入網。
她告訴自己,要隱忍,要蟄伏,未來還有更多的時間。
又花了三年時間,她終於站在了他的面前。
於他是初遇。
對她來說,卻是跨越了千山萬水的重逢。
她有千言萬語要說,最終只化為了一句:「你好,認識一下,我是沈又安。」
對不起,我來晚了,那些孤獨的黑暗一定很難熬吧。
柳潤熙沒有撒謊,面前的少女,有一種油然而生的熟悉感。
好像在很久之前就見過。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飛快,他並非什麼都不懂,恰恰相反,他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驚慌,他坦然而誠實的接受了改變。
就像接受今天的天氣很糟糕一樣。
遇到她,心情很美妙,好像連笑容都變多了。
就好像從前十幾年的孤獨痛苦與掙扎,只是為了此時此刻於此地和她相遇。
一切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水到渠成。
這次競賽,他不再藏拙,全力以赴。
走出賽場,他下意識尋找少女的身影,卻找不到,眼底划過一抹落寞。
「嗨,你在找我嗎?」
少女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突然鑽出來,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
他莞爾一笑,他忽然意識到前十幾年加起來都沒有今天半天笑的多。
於是他臉上的笑容綻的更大。
「對,我在找你。」
他坦白的說道,絲毫不加掩飾。
面前的少女很明顯愣了一下,似是有些意外他的直白。
他掏出手機,「加一個微信吧,方便聯繫。」
沈又安心想不對勁啊,柳潤熙可沒這麼好撩吧。
她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怎麼有一種仗還沒開始打,對方就繳械投降了的感覺。
兩人加上了微信。
柳潤熙又問:「你會參加這個月末的數學競賽嗎?」
沈又安下意識說道:「參加。」
少年莞爾:「到時候見。」
「潤熙。」有人叫他。
一個少年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你讓我好找,咦,這位是……。」
當少年看到站在對面的女孩,整個人忽然愣住了,要出口的話自然哽在了喉間。
沈又安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容羨寧。
不,現在該叫他古璧塵了。
依然是那張迷倒萬千少女的俊美容顏,只是眉間不再堆積抑鬱與愁緒,氣質爽朗陽光如那燦爛的朝陽。
一看就是在愛里長大的幸福孩子。
柳潤熙見古璧塵直愣愣的盯著沈又安看,劍眉微蹙,不著痕跡的往前一步,截斷他的視線。
「我們走吧。」很明顯,並不想介紹兩人認識。
這種冷淡到懶得解釋的性格才是最真實的柳潤熙。
古璧塵站在原地沒動,目光直視沈又安。
可能這樣的眼神有些冒犯,少年意識到之後,低頭輕笑了一聲,開口問道:「你是潤熙的朋友嗎?」
沈又安看了眼腳步頓住的柳潤熙,挑了挑眉:「那要看他怎麼說。」
古璧塵哈哈笑了一聲,然後扭頭看向柳潤熙,繼續把話題拋給他:「所以潤熙,你們是朋友嗎?」
柳潤熙沒有絲毫猶豫,「是。」
說話時他看向沈又安,那一眼裡,似潛藏著太多變幻莫測的情緒,無人能夠看透,除了他自己。
古璧塵愣了一下,臉上笑容更多,他朝沈又安伸出手:「既然你是潤熙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我是古璧塵,潤熙的髮小。」
沈又安那隻手剛伸出來,古璧塵突然就被柳潤熙揪著衣領扯走了。
沈又安伸出去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
遠遠的還能聽到古璧塵充滿怨念的聲音:「你個重色輕友的,我什麼時候見你這麼緊張過,你不對勁……。」
沈又安忍不住笑了。
他怎麼誰的醋都吃。
沈又安正準備離開,一個人擋在她面前。
看清面前這張臉,沈又安樂了。
「虞若歡,好久不見。」
虞若歡眯了眯眼,她此刻被嫉妒蒙蔽了頭腦,完全想不到面前這個初次見面的女孩為什麼會準確的叫出她的名字,以及會說出好久不見這個充滿歧義的話。
這張臉美的太張揚,所以柳潤熙那個萬年不化的冰塊也動心,想到這裡她恨不得上手抓花這張臉。
虞若歡深吸口氣:「我警告你,柳潤熙是我的未婚夫,你離他遠點,否則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眼神中的惡毒不加掩飾。
沈又安絲毫不為所動,甚至輕笑了一聲,看向她的眼神鄙夷而嘲諷。
「那怎麼辦,他對我一見鍾情了呢,還主動加了我的微信。」沈又安晃了晃手機的微信頁面。
她這幅耀武揚威的模樣簡直要把虞若歡給氣炸了。
就沒有見過敢挑釁她的人,她死定了。
虞若歡揚手一巴掌就朝沈又安扇了過去,她一定要狠狠的把這個女人折磨一通,再把她丟給一群低賤的男人玩弄,將她踩進爛泥里,到時候柳潤熙絕對不會再看她一眼。
預想中的巴掌並沒有響起,她的手腕被沈又安抓住了,虞若歡想把手抽回來,對方握的很緊,她根本抽不動。
「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這樣對我,你死定了。」
沈又安冷笑一聲:「你是虞弗笙的女兒,虞家大小姐,那又怎樣,我可不怕。」
話落一甩手,猝不及防中虞若歡被甩了出去,狼狽的跌坐在地上。
沈又安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望來,眸中是猶如睥睨螻蟻般的高高在上。
「虞若歡,暗中藏了不少你的人吧,想等我一出去,就把我敲暈了帶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供你折磨玩樂,玩累瞭然後丟給一群男人欺辱,把一個女人的清白與自尊踩進爛泥里。」
虞若歡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沈又安怎麼會準確的說出她心中所想。
面前的女人好可怕,比魔鬼還要恐怖。
「可惜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今天還有事,懶得與你周旋,你最好收手,否則我會讓你以及你背後的虞家死無葬身之地。」
話落轉身就走。
沈又安那句話氣勢太強,把虞若歡唬的不輕,她雖囂張跋扈慣了,可到底才十幾歲,她人也不傻,沈又安如此有恃無恐,說不準大有來頭。
萬一她真惹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給家裡招來麻煩就壞了。
於是她決定先查清楚這個女人的背景,如果她是外強中乾在這糊弄她,她一定殺了這個女人以解被愚弄之恨。
很快手下就把調查結果送到了她面前。
她看完之後氣笑了,把平板給砸了。
沈又安竟然沒有任何背景,她只是青州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父親是一個基層消防員,母親開了一家花店,有一個正在上小學五年級的弟弟。
這樣的家庭,華國有千千萬萬個。
要說沈又安最出色的地方,就是她的成績,因為太過優異,幾乎年年拿藍雅集團的全額獎學金,藍雅集團根本不缺錢,獎學金給的非常大方,這些年沈又安參加各種競賽得的獎金以及藍雅集團給的獎學金加起來少說得有幾百萬。
但她的出身太普通了,她的母親甚至還是農村出身,再優秀也越不過階級去。
而虞若歡就被這樣一個出身的人給戲耍了。
她肺簡直要氣炸,讓手下不計一切代價把沈又安給她抓過來。
沈又安行蹤不定,找不到人。
虞若歡就把目光瞄準在了沈又安的家人身上。
她命令手下把她那個正上小學的弟弟給抓了,就不信沈又安到時候不現身。
然而就是這麼一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事,她的手下也給辦砸了。
「我讓你去抓一個十歲的小孩,你給我辦砸了?你說的是人話嗎?」
手下戰戰兢兢的說道:「那小孩周圍有高手保護,我們還沒近身就被發現了,折損了兩人,我受了傷不敵拚死逃回來的。」
實際上是對方故意放他回來報信的,那些高手太厲害了。
虞若歡這個時候終於意識到沈又安一家的身份絕對不是現在展露出來的那麼簡單。
她想起沈又安剛見她時說的那句好久不見。
沈又安可能早就認識自己!
這一家到底什麼來頭?
她再次仔細的看了一遍沈又安的履歷,最終目光停留在她父親那一欄上。
沈離,消防員,出生年月日包括出生地都沒有,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她想到父親最近幾年一直在追查虞弗籬的下落。
虞弗籬、沈離……
沈就是沈秋濃的沈啊。
意識到這一點,虞若歡驚起一身冷汗。
她一刻不敢耽誤去找了父親,把她的最新發現告訴了父親。
虞弗笙起初根本不信,他找了那麼多年的虞弗籬怎麼可能躲在青州隱姓埋名還結婚生子生活幸福。
直到他從虞若歡口中得知這一家的古怪之處,他才終於隱隱確定。
虞弗籬真的還活著。
並且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計劃著復仇。
他在暗,而他在明,這麼多年攻守異形,加上他的親信一一出事,他沒了左膀右臂,工作上又接連遇到麻煩。
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一切都是虞弗籬在暗中策劃的。
要不是虞弗籬的女兒沉不住氣跳出來自爆,他還不知道要被瞞在鼓裡多久。
冷靜下來之後,虞弗笙決定先暫時靜觀其變,他不知道虞弗籬手裡握著多少底牌,先出手容易落下風。
「你最近多和柳潤熙走動一下,我還需要他父親的幫助。」
提到柳潤熙虞若歡就來氣:「他被那個賤人迷了心魂,眼裡根本就沒有我。」
「你說什麼?」虞弗笙終於變了臉色。
「虞弗籬,你好深的心機,把女兒推出來,就是為了讓柳青風將我一軍,哼,現在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在虞弗笙看來,虞弗籬是故意讓他的女兒沈又安接近柳潤熙,把他這個准女婿搶走,斷他最後一臂。
曾經那個善良坦蕩的男孩最終被仇恨蒙蔽了心神,竟然也會用這麼下三濫的法子。
「爸爸,乾脆我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咔嚓……。」
虞若歡做了一個擰脖子的動作,眼中殺機盡顯。
虞弗笙瞪了她一眼:「你動了他兒子,已經打草驚蛇,難道虞弗籬會乖乖等著你動手嗎?他隱忍蟄伏了這麼多年,可不是當初那個衝動的毛頭小子,在我們沒有摸清他有多少底牌之前,不可輕舉妄動。」
然而虞弗笙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大禍臨頭。
風暴來的那樣快,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而作為他的底牌的青龍白虎紛紛反叛,玄武爛泥扶不上牆,朱雀換人之後暫時成不了氣候。
虞家曾經堅不可摧的勢力,不知何時漏成了篩子,虞弗笙驚覺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虞家大廈將傾,而他鋃鐺入獄,一切不過瞬息之間。
快的猶如風暴,席捲一切,風暴過去,徒留一地狼狽。
他終究低估了虞弗籬,十幾年蟄伏籌謀,最終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十幾年的時間,虞弗籬從一無所有到最終擁有徹底扳倒他的勢力,這不僅需要非常強大的籌謀能力,更需要比敵人自己更了解敵人的弱點。
他不明白,虞弗籬究竟憑的什麼?而他又敗在了什麼地方。
自他入獄後,沒有人看望他。
只有一個小姑娘。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虞弗籬的女兒。
那雙眼睛像極了她父親年輕的時候,卻比她父親更深沉更聰明更沉得住氣。
智慧從容,冷靜沉穩。
就從對女兒的教育上,虞弗笙就知道自己輸的一敗塗地。
「虞弗籬呢,讓他來見我,有本事做的出這些事沒本事來見我嗎?」
少女微笑著拿起話筒,看向他的眼神像看動物園裡困獸的掙扎。
「虞弗笙,我父親從始至終什麼都不知道。」
虞弗笙搖了搖頭:「你在說什麼?」
少女笑容天真,落在他眼中,卻如來自地獄的惡魔。
「我說你和虞家現在的一切下場,全是我的手筆,怎麼樣,還滿意嗎?」
虞弗笙瞪大了雙眼,看著面前這個十幾歲還是個高中生的少女。
她的每一個字都認識,怎麼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這不可能……。」
「你這輩子都想不明白的,那就別想了,安安心心的等著槍斃吧,但願下輩子投個好胎,哦差點忘了,你這輩子做了太多壞事,人道是去不了,興許畜生道還有你的一席之地。」
少女笑的非常囂張,那是勝利者對落敗者的嘲諷碾壓。
虞弗笙怒急攻心,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血濺在玻璃上,觸目驚心。
少女嗤之以鼻,再不給他一個眼神,頭也不回的離去。
虞弗笙眼睜睜的看著少女離開,看著那道背影漸漸消失在眼前。
他想不明白,他怎麼都想不明白。
就像她說的,他要帶著這個疑問去陰曹地府了。
「到底為什麼?」
暈倒前,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沒有人告訴他。
也不會有答案。
逃走的虞若歡被帶到沈又安面前。
「沈又安,我要殺了你。」
虞若歡眼神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沈又安好笑的說道:「虞若歡,你除了干吼兩聲放狠話,你還能幹什麼?」
「啊啊啊啊……。」虞若歡抓狂的樣子猶如一個瘋子。
「你毀了我的家,搶了我的愛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毀了你的家我承認,搶了你的愛人……你不會說的是柳潤熙吧,嘖,他連正眼都沒有瞧過你,你倒是挺會自作多情。」
「我們倆早就定了婚約,你是第三者插足,你這個小三你會遭世人唾棄的。」
沈又安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虞弗笙最致命的罪證是誰貢獻的,是你父親妄想拉攏的柳青風啊,人家好端端的在大路上走著,被虞弗笙突然拉上了賊船,人家心裡多噁心啊,還想把你這個蠢貨塞給他兒子,你當柳家是垃圾場呢,什麼垃圾都收,恐怕你的名字出現在柳潤熙的名字旁邊,對他來說都是一種侮辱。」
沈又安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虞若歡最後的幻想。
她拚命的搖頭,捂著耳朵不要聽。
「不是這樣的,你在胡說八道,柳潤熙是喜歡我的,他要知道你惡毒的真面目,絕對不會喜歡你的。」
沈又安懶得跟她掰扯這些亂七八糟的,「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我留你一命,從今天起再也不要踏足華國境內,否則我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來。」
虞若歡大吼道:「沈又安,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我嫌髒了手。」
沈又安揚長而去,留下原地發瘋的虞若歡。
蔚珠嬅當天就帶著虞若歡出國了,並承諾再不踏足華國土地,只求沈又安給她女兒一條活路。
此後虞若歡是死是活,與沈又安再無干係。
京州風起雲湧,而沈離還在青州老婆孩子熱炕頭什麼都不知道呢。
直到這天,一個自稱阿莫斯助理的人找上了家。
沈離不炒股,但他同事炒,平時沒少聽他們吹噓阿莫斯的大名,因此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阿莫斯出身世界頂級財閥梅菲家族,是德拉的小兒子,受盡寵愛。
而阿莫斯不僅出身高貴,還偏偏是個商業天才,小小年紀更是被譽為股神,投資與勢力遍布全球。
沈離沒想到這樣一個金字塔頂端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家。
直到對方說明來意,沈離才知道,原來這個阿莫斯是母親的親侄孫,從關係上來說,他還要叫自己表舅。
而沈離那段被隱藏的往事,也逐漸被揭開。
阿莫斯的助理此次找上門來,是告訴他早已找到虞逸森和沈秋濃的下落,目前在國外一家療養院休養,身體逐漸康復,很快就能回國一家團聚。
而桑紫銘留給虞逸森的財產,那些金銀珠寶古董字畫以及作為陪嫁的四季山莊,阿莫斯已經從虞家手裡拿回來了,全部交給了沈離。
沈離就這樣有了一個世界首富的親戚,然後失去的一切稀里糊塗的全都回來了。
也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虞弗籬活著的消息就這樣傳的滿世界都是。
虞弗笙進了監獄,這輩子都出不來了,這個時候虞弗籬冒出了頭,任誰都會覺得扳倒虞弗笙是虞弗籬的傑作。
這得多深的心思多狠的手段,從此京州沒有一個人敢小瞧他。
沈又安考上了京州德仁的少才班,以後將會常住京州。
張芸捨不得女兒,沈之幸捨不得姐姐。
沈離大手一揮,帶著全家回了京州。
桑紫銘留下的那些財產里,有好幾處房產,沈離選了最不起眼的一套,但也是京州寸土寸金的一處四合院。
自沈離回京後,上門探望的人就絡繹不絕。
沈離無心應付,但在京州這個圈子裡想做到置身事外,根本就不可能。
張芸也試著做起了貴婦。
有沈離的身份在那兒,所有貴婦只會捧著她,誇她命好有福氣,嫁了個好丈夫,還生了一雙好兒女。
別的不說,張芸這雙兒女可當真是優秀極了。
女兒沈又安才貌雙全,學神之名舉世皆聞。
那個小兒子活脫脫就是迷你版的沈離,聰明靈動,出類拔萃,一看就是個前途無量的。
就靠著這雙兒女,張芸出身再低,都能在沈家站穩腳跟。
但也有些心思活泛的查過張芸後,得知她腦子不靈光,就想著她是靠孩子拴住沈離,那時候沈離蟄伏在青州,大仇未報,肯定不會拋棄糟糠之妻。
但現在不一樣了,沈離是虞弗籬,他出身高貴,怎麼可能再看得上農村出身的張芸,這些人揣度著沈離的心思,藉機製造與沈離的偶遇。
可惜是媚眼拋給瞎子看,沈離從始至終眼裡心裡只有張芸那個農村出身的傻女人。
京州一群出身高貴的大小姐就這樣氣急敗壞的輸給了她們看不起的一個農村婦人。
但真正見過張芸的人,就知道她們為什麼會輸了。
張芸雖出身農村,可她長了一張絕美的臉,心思天真單純,即使四十多歲的年紀,也如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似的,眼神有一種未被世事污染過的純真乾淨。
她被保護的很好,也是真的命好,丈夫女兒兒子全都把她當公主寵,誰敢覬覦她的位置,她那個混世魔王一樣的小兒子就不會好惹了。
這條路行不通,那就換一條路。
於是大家就把主意打到了沈離的這雙兒女身上。
最穩定的關係就是姻親關係。
沈之幸年齡還小,先不提這一茬,但沈又安可是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求親的人還不踏破門檻。
為了給虞逸森和沈秋濃接風洗塵,也是為了昭示虞弗籬的回歸,沈離在四季山莊舉辦了一場宴會,京州不少人家都收到了請帖,應邀而來。
古家為顯重視,全家出席。
古老太太與沈秋濃舊友見面,自是淚灑當場,看的眾人唏噓不已。
古老太太一把扯過身邊的少年,笑著說道:「這是我孫子璧塵。」
古璧塵微笑著上前,禮貌的開口:「虞爺爺,沈奶奶您們好,我是古璧塵。」
沈秋濃笑眯眯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真是個好孩子,來,我介紹一個妹妹給你認識。」
沈秋濃把沈又安叫了過來。
古老太太早就注意到了這丫頭,可以說她今天來就是奔著這丫頭來的。
「古奶奶,那教授古教授,我是沈又安。」沈又安禮貌的一一問好。
那阿茉拉住沈又安的手,親近之意油然而生,眼中的歡喜不加掩飾。
「那教授太生疏了,以後叫我茉姨。」
古璧塵看了眼沈又安,忍不住笑道:「安安妹妹,原來我們還有這樣的淵源呢。」
古老太太和沈秋濃同時好奇了:「你們認識?」
古璧塵但笑不語。
沈又安偷偷翻了個白眼,她知道古家今天肯定要拿那樁婚約說事,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沈之幸偷偷溜到她身邊,小聲說道:「姐,他來了。」
眼神興奮的不得了。
沈又安瞪他一眼,壓低聲音警告道:「你給我老實點,別欺負他。」
沈之幸調皮的做了個鬼臉,一副非常欠揍的樣子。
古老太太和沈秋濃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說起來,當初咱們立下的婚約,不知還做不做數?」古老太太不想兜圈子了,直接挑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秋濃能說不認嗎?不然還不得背上一個背信棄義的罵名。
「當然記得,可惜咱倆生的都是兒子,只能結拜為兄弟了。」
「但咱們當時就說好了,若生的都是兒子,緣分順延到第三代,這不正好湊了個好字,你看這倆孩子站在一起,當真是天作之合啊,咱們亂點鴛鴦譜倒是也陰差陽錯成全了這對璧人。」
古老太太順勢拿出那枚代表信物的玉珏。
賓客間發出一陣驚呼,原來古家和沈家早就定下了婚約。
那麼說起來,沈又安就是古璧塵的未婚妻了。
這得讓多少人心碎失望。
不過仔細想來,兩人倒是門當戶對。
少年少女站在一起,也是相當般配登對。
古璧塵深深的望著眼前的少女,眸底有猶豫、有掙扎,最終化為了沉默。
來之前他就知道祖母的來意,祖母也曾旁敲側擊的試探過他,他最終還是遵從了自己的心意。
抱歉潤熙,雖然是你先遇見的她,可愛情從來沒有先來後到的道理。
她是我的未婚妻,是命中注定。
我做不到放手。
其實在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淪陷了。
可是最好的兄弟也喜歡她,他只能將心意藏進心底默默祝福。
誰知峰迴路轉,她竟是自己的未婚妻。
那是四十年前就已經定下的緣分。
少年眼底溢出歡喜。
沈又安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門口方向。
身姿修長挺拔的少年走了進來,他的到來霎時成為全場關注的焦點。
柳潤熙,那個如高嶺之花的少年,是多少少女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心事。
從前虞若歡將他看的很緊,誰多看一眼都想挖了對方眼睛,可是現在虞若歡失勢了,她再也威脅不了任何人。
那麼柳潤熙這盤肥肉,誰都想試著啃上一口。
少年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又安身上。
眸中的淡泊孤高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強勢、壓迫,極具侵略性的眼神。
沈又安看著他大步走過來,卻只是笑。
他終於裝不下去了。
古璧塵順著沈又安的眼神看過去,看到走過來的柳潤熙,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潤熙,你怎麼來了?」
少年冷淡的目光掃過他的臉:「沈家給我送了邀請函,我為什麼不能來?」
古璧塵與柳潤熙相交多年,他深知柳潤熙情緒淡漠,就算把他最心愛的畫撕了,他也不會生氣,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生氣。
可是此時此刻,他敏感的察覺到,柳潤熙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