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滑進冬月底,宮裡接連傳出幾樁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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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樁,便是趙淑妃有孕了。消息傳開那日,不說趙淑妃與五公主激動得相擁而泣,連皇上也是歡喜不已。
趙淑妃送了一份厚禮到安仁宮,皇上那邊也賞了半車綢緞擺件。水初晨收得毫無負擔——趙淑妃是她一手調理好的,這兩口子的謝意,她受之無愧。
水初晨覺得,渣爹對趙淑妃才是打心眼裡的真愛,只不過在人前沒有太過表現出來。
前世不是有一句話嗎?生理上的愛,才是真正的愛。
另一位宗室女眷的頑疾也已根除。這幾位重病號中,除了寧王世子妃的病水初晨實在無能為力,其餘幾人的病症都已大為好轉。
孫玉貞的病已近痊癒,月信恢復如常,原先臉上與腿上那層淡色的汗毛,也已變得極淡。如今只剩最後一道脫毛的療程,約莫再調理兩三個月,便能徹底收尾了。
湯南枝額前那塊胎記,終於也治到了頭。那片曾沉甸甸壓在眉上的紫紅色,如今已褪成淺淺的淡粉,雖未完全消盡,卻已不再扎眼。
更難得的是,這近十個月的調理仿佛格外契合她的體質,隨著胎記漸漸淡去,她的膚質也變得白皙瑩潤,細滑如瓷,整個人像被月光輕柔地洗過一遍。
那張原本便清秀的面龐,如今多了幾分鮮亮的光澤,清清淡淡的,透著一股說不盡的溫潤柔和,像是前世相機里開了柔光濾鏡,美顏指數提升了一大截。
據說,已有幾家高門大戶託了媒人往湯府提親,讓湯尚書與夫人挑花了眼。
湯南枝的病例,也無形中為永安打了一迴響亮的招牌。 通過她這近一年的調理,水初晨慢慢摸索出一套更成熟的美白針法——由太陰神針衍化而來。施針人也與上陰神針和太陰神針一樣,只適合有機緣的女子。
目前能施此針的,只有她自己和杜若,另一個有機緣的杜鵑正在刻苦學習。
幾樁重病號陸續收尾的同時,安仁宮門前又添了幾位新面孔。
兩位宗室女眷,三位勛貴世家的女眷,都是直接求到皇上和太后那裡,才被准允進宮診治。
宮外,同濟堂的門檻更是快被踏破了。來求診的人多,求美顏的更多。
一套美顏流程下來收費奇貴,那些清流人家、表面光鮮的大家族,大多捨不得下這個本錢。即便家境殷實些的,也只有家中最得寵的子女才有資格享受這份優待。
醫館帳本上,美顏一項的進項,竟已不低於診病的收入。
這世上,愛美的人,永遠比怕死的人多。
水初晨忙,蔡毓秀、半夏、杜若也忙。其中最忙的是杜若,水初晨只管高端病人,蔡毓秀與半夏不會施神針,美顏到了最關鍵處,只能由杜若親自施針。
水初晨想著,若嚴慶琳再來做美顏,效果應會更好。可惜,她不僅再沒來過同濟堂,聽說連門都不出了。更有人說她是病了,但嚴御史堅決否認。
自認有臉面的六位嬪妃、宮裡未出嫁的五位公主、已出宮建府的四位公主、六位宗室的郡主與小媳婦,甚至還有兩位郡王爺,都來安仁宮要求做「醫美」。
水初晨將三位有孕的直接剔除,施這種針法對胎兒不利。六公主太小,無需現在做。 剩下那麼多人,她也分身乏術,為難地去找了皇上。
皇上聞言很是不悅,「永安忙著救命,哪有那麼多工夫做那些沒用的……」
他親批,未出嫁的四位公主可以做,其他一律不許進宮做。實在想做的,去同濟堂。四位公主中,自然包括水嬈福。
水初晨搖了搖頭,「除了水嬈福,其他三個妹妹兒臣都可以做。」
皇上笑了笑,沒再為難她。
水初晨已經想好,會讓半夏和杜若暗中去陽和長公主府給陽和長公主做美白。不說她與上官如玉關係老好,還因為上官雲起幫她在外面衝鋒陷陣。
她也相信陽和長公主不會吐露給薛太后,讓她為難。
水初晨只幫三個妹妹美白的事傳到水嬈福耳中時,她正在試嫁衣,滿心歡喜地等著以一副最好的面容出閣。
她聽完,手裡的珠釵「啪」地按在妝檯上,聲音尖利,「憑什麼不給我做?!」
她先去了慈寧宮。
薛太后正靠在暖榻上轉著佛珠,只冷冷抬了抬眼皮,「你娘把永安得罪成那樣,你平日又不知與她交好,人家憑什麼要幫你?」
又搖搖頭,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涼意,「你就不能有志氣些,不去求她?」 水嬈福不服氣道,「孫女怎麼就不能求?當初二皇嫂生產,還不是求了水初晨,她還施神針救了逸兒呢。」
薛太后看看一臉倔強的水嬈福,想起上官如玉曾經說過的話:表兄表妹成親,生的孩子大多不健康。
她心裡又是一陣氣,閉上眼睛說道,「哀家乏了,你回吧。」
水嬈福氣得面色發紅,又跑去太極殿求見,建章帝連見都沒見。
她站在殿外吹了大半個時辰的冷風,才被人不咸不淡地勸了回去。
她氣不過,想直接去安仁宮硬逼著水初晨給她做,可心裡明白永安是會動手打人的。
她咬咬牙,轉身回宮翻出一套嵌寶頭面,托在手裡,做出一副示好的姿態,帶著人往安仁宮去。
守門的小太監躬身攔住,「公主殿下稍候,奴才進去稟報。」
不多時,小太監出來,躬身陪笑道,「咱家公主太忙,說今兒沒空見您。」
水嬈福的臉倏地沉下來,一巴掌扇在小太監臉上,隨即抬腳往門內闖。兩個太監攔她不住,她拎著裙擺一路衝進前院。
水初晨正在西跨院指導蔡毓秀和章女醫為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施美容針。
因為蔡毓秀一個人太忙,又調來了章女醫當助手。 她聽到前院的動靜,放下銀針,快步走了出去。
水嬈福見她出來,捧起那隻錦匣,換上一副笑臉迎上來,「大皇姐,妹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