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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7章 田梧死了

  第1637章 田梧死了

  一整夜過去,晏軍都沒有找到宋致易,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天亮得很快,京兆府運行如常。

  該打更的打更,該收燈的收燈,該開的城門照例大敞。

  靠近皇宮的數條街道一派清冷,百姓們躲在家中悄然觀望,不敢出來。

  昨夜晏軍攻打皇宮的聲音,他們都聽見了,但具體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

  卯時四刻,京兆府宣令司主事帶著一隊吏員走上街頭,在大大小小的告示牌上張貼蓋著硃砂大印的布告。

  隨著日頭越來越高,圍上告示牌的人漸漸變多。

  識字的低聲念出,不識字的抓人就問。

  很快,全城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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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皇宮門前的廝殺聲,竟是在改天換日。

  可這朝代更迭的動靜,就這麼點麼——

  上邊也未提他們這些百姓需要做什麼,只說,一切如常。

  時間過得很快,一日下來,沒有任何大事發生。

  第二日,第三日,除卻物價略有小漲之外,果然一切如常。

  第四日,物價下調,甚至糧食的價格比之前更低。

  也是這天傍晚,京兆府又貼了這幾日的第六張布告出來,要納賢招士。

  不需要會讀書識字,覺得自己腦子靈活,能夠管住別人的,都可前往京兆府指定官署報到核驗。

  一時間,上千人涌去,最後只留下六人。

  這六人,全被季夏和帶走。

  這幾天,夏昭衣忙得頭昏腦漲。

  百姓們一切如常,她卻快喘不過氣。

  光是謠言,她就壓下了至少三十個。

  傳謠者都是無所事事,沒有任何政治背景和目的,單純無聊或者想引起旁人注意的人。

  除卻謠言,城外還爆發了好幾場械鬥和煽動村民逃亡的事件。

  夏昭衣昨天親自帶人趕出城,那個煽動者是個五十來歲的男子,已經被抓起來了。

  他一邊煽動製造恐慌,一邊低價收走別人的地產和田產。

  夏昭衣令手下扒光他的上身,當眾施以鞭刑。

  馮萍和劉巧雲的手勁大,二人將他打得皮開肉綻,上身掛不住一塊好皮肉。

  夏昭衣令他將低價收來的地產和田產全部還回去,每戶再額外補一袋米,若不照辦,就把他打入死牢。

  這邊處理完,在回京的路上,夏昭衣迎面遇到陸寧衿的手下,找到田梧了。

  田梧哪也沒去,他被趙寧的死士引去見裴卉嬈了。

  殯宮出事那日,裴卉嬈給田梧留了一個餌,便是偽裝成殯宮守衛的死士。

  田梧果然咬上了。

  也因這個死士,田梧陰差陽錯,躲開了宋致易派去逮他的人馬。

  現在,田梧在裴卉嬈那。

  陸寧衿的手下將知道的說完,看著夏昭衣:「阿梨將軍,我們掌柜的問您,要不要去找他?」

  夏昭衣搖頭:「不了。」

  後續如何,先看裴卉嬈的打算,她不插手。

  但令夏昭衣沒想到的是,她剛回官廨,便又得來報,稱田梧自盡了。

  陸寧衿跟著這個手下後面進來,皺眉道:「不想,這田梧也是有一身硬朗骨頭的人。我們與他立場不同,難評善惡,但他算是個人物。」

  夏昭衣點點頭,看向馮萍:「我走不開身,你替我去看望裴卉嬈。」

  馮萍應聲:「是。」

  陸寧衿道:「阿梨,我也去。」

  「好。」

  田梧是用一把匕首,插入自己的心臟,在極短的時間裡便咽氣的。

  他下手非常果斷,沒有半點猶豫和比劃,直接就插了進去。

  鮮血流了他一身,被發現的時候,他靠在樹下,眼睛已經閉上了。

  裴卉嬈聽聞時很平靜,她靠在床頭,目光緩緩從手裡的書冊上抬起,看著來告訴她這件事的死士。

  半個時辰前,田梧到她病床前看她。

  二人距離很近,田梧的眼神憤恨複雜厭惡,但裴卉嬈還能讀出他對她的情誼。

  不過橫亘在她和他中間的那些恩與怨,光有一個「情」字,遠遠不足以讓他們跨過去,重拾彼此的舊情,變回恩愛的一對。

  二人再度爆發衝突,唇槍舌戰,互相譏諷。

  她譏諷他階下囚,罵他也有今天。

  他說是他主動願意過來,想看看她的手斷了沒有。真可惜,沒有。

  她說他國亡家破,眼瞎跟錯了主子,一切咎由自取。

  他沉默了。

  正好也罵累了,田梧最後看了眼她,轉身離開。

  裴卉嬈和屋內的死士們沒攔他。

  然後,田梧就死了。

  走的很決絕,不帶猶豫。

  裴卉嬈披了件外套出來,步伐很沉重,越走越慢,而後,她看到田梧靠在樹下,俊容慘白,唇色盡失。

  裴卉嬈沒再上前,只淡淡道:「差點忘了,大人是個很驕傲的人,我把他的驕傲整個踩碎了。」

  旁邊的死士道:「如何處置他的屍體?」

  「有勞幫我定一口棺木,再幫我僱傭一輛馬車。」

  「要將他的屍體送走?」

  「嗯。」

  「送去他老家麼?」

  裴卉嬈一笑:「不,是我的家鄉。當初我說要他為我陪葬,那自然是送去我的老家。」

  裴卉嬈看回田梧緊閉的眸子,她的眼淚緩緩落下:「我的家鄉叫隔蔻鄉,葉落歸根,我以後也是要回去的。讓大人先葬在那,以後我死了,我葬主位,他要朝著我。」

  死士道:「好主意。」

  裴卉嬈笑了笑,眼淚流得越來越多。

  她用手背飛快擦去,但沒用,眼淚還在拼命往外涌,四肢百骸被一股劇烈的疼痛襲擊,揪得她呼吸都痛。

  「大人……」裴卉嬈低低哭道。

  陸寧衿和馮萍來看望她時,她還在這站著,哭得很傷心。

  不過多傷心,她都沒過去碰一碰田梧的屍體,或者抱一抱他,就隔著距離,遠遠看著他。

  待陸寧衿走來,她一把撲入了陸寧衿的懷抱。

  哭夠了,裴卉嬈擦掉眼淚,抬起頭笑道:「想必宋致易也不會想到,第一個為他殉國的臣子,居然是我的大人。」

  陸寧衿道:「田梧那個美妾還懷著孩子,快生了。」

  裴卉嬈道:「瑤琴若不想養,那我養。她若願意養,那就由著她。不過這恐怕很難,她嬌滴滴的,未必能拉扯得大。」

  說完,裴卉嬈停頓了下,又道:「但我想,大人離開前應該已有安排。他府里的人,應該會照顧好她。」

  陸寧衿道:「好,那就先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