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5章 榮辱與共

  侯府門前,燈籠映照著一片赭色。

  赭色是赤紅泥土之色。在北翼,赭衣代表著罪衣。只有犯罪之人才會身著赭衣。

  於素君怔在風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入目之處,二房,三房,四房都來了人,皆著赭衣,整齊排列。

  人不算多,每房都只來了兩三個代表,表達一下立場。

  獵獵寒風,吹不散臉上的鄭重和堅定。

  他們中或許有人內心恐懼,有人猶豫,有人退縮,也可能有人是因著別人都去他也只得跟著去。

  不管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聚集在此,但這一刻,內心都升起了一股力量。

  他們是建安侯府一員!

  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唐楚君上前拉著於素君,輕聲道,「我們終是一體,無論分家還是不分家,大家榮辱與共。走吧。」

  於素君又落下淚來,卻不再多說什麼。

  平日裡各自互相計較手裡握著的利益,到了關鍵時刻,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

  卻是時安心傷透了人心,在全府將傾之時,她還想著逃跑。

  於素君是徹底對這個女兒死了心。

  眾人相攜著往宮門而去。

  此時宵禁已解除。他們走的是較隱蔽的近道,並未引起過多人的關注。

  時成逸已在宮門前跪了一夜,甫一見到眾人,心中一暖,卻又是心中酸楚。

  他看到妻子帶著一雙兒女,並未帶著妾室及其他。

  而二房只來了唐楚君和一雙兒女,三房來的是時成林及夫人尤晚霜,四房來的是時成允及夫人王可湘。

  人數不多,也沒有帶著幼兒,不會給皇帝造成一種逼迫之感。

  人數也不算少,除了老侯爺和時成軒,該來的都來了。

  建安侯府終於齊心了一次。

  赭色一片,是誠心來認罪的。

  而罪魁禍首時安心也被岑鳶帶人押了過來,跪在時成逸旁邊。

  時安心幾次眼神悽惶地看向父親,都被無視了。

  時成逸半個眼神都不再給她。

  儘管宮門口動靜很小,但耳目還是將關於建安侯府要倒霉的消息傳回了各自主子耳里。

  嬋玉公主打了個呵欠,懶懶道,「不急,瞧著事兒不小。再去打聽,看看是因為什麼事認罪。」

  她想著待建安侯府全部下獄的時候再出手也不遲。以她的手段,想要悄悄撈一個時雲起出來,也不是沒有辦法。

  不過,她要真把時雲起撈出來,那就不是送給女兒,而是留著自己享用了。

  她可是很瞧得上時雲起的俊美長相呢。

  自那日見過時雲起後,她再看公主府里那一堆少年郎君們就入不了眼了。

  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腦子裡一直浮現著時雲起的模樣。

  尤其他在她面前,那一板一眼行禮的樣子,義正辭嚴說理的小模樣。嘖,別提多誘人了。

  嬋玉公主便讓耳目繼續盯著,一有風吹草動就來報。

  她心裡希望皇兄能手段強硬一點,最好是誅了時家九族……想想就開心。

  而另一位收到消息的,是當今皇太后。

  早前她得了一位大師的准言,說時安夏乃天驕鳳命。

  她對時安夏是勢在必得,定要將人弄進晉王府才甘心。

  可又想晾著這姑娘,實在是因為上次這姑娘一系列的行為駁了她面子。

  又加上這姑娘自小流落在外,沒受過多少教養,她便打心眼裡看不上。

  原本皇太后打的主意,是將時安夏隨意弄進晉王府做個妾室即可。因為大師也沒說,一定要把這天驕鳳命當祖宗一樣供起來才有效。

  誰知建安侯府忽然起勢,時安夏自己風頭也一時無兩,皇太后反而有點不知從哪裡入手了。

  她這段時日來,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派了人盯著建安侯府的一舉一動。

  竟然得知時安夏有個娃娃親,昨日還許了親,這讓皇太后火大透了。但也不急,大不了把她那個娃娃親弄死便是。

  這會子天剛蒙蒙亮,就有人傳來消息,說建安侯府的人穿著赭衣跪在宮門前,時安夏也在其中。

  皇太后頓時就醒了,坐起身,心情也頗好,「再查,看是因為什麼原因來請的罪。」

  她不急。

  她想著,能穿著赭衣跪著請罪,指定事兒小不了。

  希望皇帝大發雷霆,把建安侯府的人全扔進牢房。她再去撿個漏,把時安夏撈出來,扔給晉王。

  如此這鳳女不還是晉王的嗎?

  這就好比一個吉祥物,最後落兜兒里就行。

  宿在朝陽殿的明德帝此時也醒了。北翼早朝十天一休朝,今日正好不早朝。

  他這會子算起得晚了,聽到齊公公來稟報宮門口的事,便道,「將建安侯府所有人帶進來。」

  如此,一群人便又跪在了朝陽殿外。

  明德帝邊讓人伺候更衣梳洗,邊問齊公公,「佑恩,你看朕今日是不是有些腫?」

  他按了按自己的臉,覺得沒睡好,狀態不行。

  齊公公笑著替他整理腰封,「皇上英偉不凡,神采奕奕,一點都不腫。」

  明德帝不信齊公公的話,便是問旁邊替他準備洗臉水的小太監,「小樹子,你來說!朕要聽真話。」

  小樹子長得稚嫩,笑起來眉眼一彎,「回皇上,齊公公說的話,便是奴才說的話。皇上您是北翼最英俊卓絕的男子,真龍天子自不是凡人可比。」

  「哈哈哈!」明德帝龍心大悅,卻也是心裡有數,「你比佑恩更浮誇!」

  小樹子忙表忠心,「奴才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待收拾停當,用過早膳,明德帝才坐在殿上宣人覲見。

  他看了一下呈上來的名單,手指在名單上劃了一下,停留在時雲起三個字上。

  但視線卻落在「唐楚君」上,她也來了?

  便是想起,哦,她是時家二房主母。

  真是有意思,二房正主沒來,竟是主母帶著一雙兒女來了。

  再一瞧,老侯爺也沒來。

  不由得搖搖頭,怪不得建安侯府落在這時慶祥手裡,一輩子也沒做出點成績。

  還得靠著下一輩,以及再下一輩。

  如今這下一輩和再下一輩,可都跪著等他發落呢。

  真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好湯啊!

  這時成逸也不知道是怎麼管束女兒的?

  明德帝原本在想,是不是時成逸的繼夫人苛待了女兒,才造成那女兒劍走偏鋒?

  結果西影衛查回來的結果恰恰相反。人家繼母可是好得很!待那女兒如親生。

  明德帝便是最先宣了「那好得很的繼母」於素君覲見。

  一番問話下來,明德帝認為西影衛查回來的結果與事實相符。

  此女談吐得當,眼神清明。以明德帝閱人無數的經驗,那不是個使陰私手段的女子。

  第二個覲見的人……明德帝的手指划過了唐楚君的名字。定格在那裡,緩緩吐字,「宣……時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