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林岳，這樣的念頭還出現在了林弓的腦海中。
他對於這樣的結果，也僅僅只是報以嘆息。
前面，他已經多次提醒過了林岳，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霍成舟說出話來。
給他扣帽子也好、讓人說惱羞成怒也好......
都無所謂！
總之，先殺了霍成舟，把對方計劃破壞掉，再說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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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憑藉自己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只能聯合毒道人，或者盪南王。
可兩人又只聽從林岳的命令！
所以，他才要說服林岳。
可誰能想到，林岳如此剛愎自用！
甚至，反過頭來懷疑自己！
這讓林弓愈發惱火，可又沒法宣洩。
誰讓自己，僅僅只是對方的「替身」呢？
身為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覺悟！
有些東西，並非如今的自己可以做成的！
當時自己就說了，如果不殺霍成舟，接下來對方所說的話肯定要引爆朝堂！
因為他都已經準備站出來跟你撕破臉了，你還有什麼理由繼續任由對方發揮呢？
打蛇要打七寸！
連傻子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林岳就是不明白？
他是不是真心覺得自己非常聰明，甚至勝過了自己？
整個朝堂，伴隨霍成舟這一番話說出後，瞬間轟動。
這......這已經不是逼迫皇帝下罪己詔了......
這是要直接攜帶大勢，勒令對方退位啊！
退位......？
不少文武百官都頭皮發麻！
哪怕是先前出言幫襯霍成舟的張尚書，這一刻心臟也差點停止。
尼瑪，你分明說，只是逼迫皇帝下罪己詔的！
結果這麼坑我！
他欲哭無淚！
早知道你要跟皇帝撕破臉皮，我就不這麼盡心盡力地幫你了。
這下好了，我跟你上了同一艘船，只能咬牙走到底了。
「放心。」
蒼雲侯抬起眼眸，跟張尚書對視了一眼，傳音道，「只要我還活著，必定能夠護你、和你一家老小周全！」
「好。」
張尚書深吸一口氣，心裡想著，反正都豁出去了，就別遮遮掩掩了。
站隊都站了，還在意站得夠不夠深嗎？
反正在皇帝面前，自己肯定是被列入必殺名單之中了！
一條路走到黑！
跟他拼了！
「這......這......」
群臣皆都哆嗦。
周麟原本想站出來替林岳說幾句話，可話到嘴邊，愣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有什麼好說的？
霍成舟都已經把這些事情，公之於眾了！
這些私事，過往這些年間，其實沒有多少人知曉。
知道的人也大都不會在意這個！
是林晟當皇帝，還是林岳當皇帝，這重要嗎？
對於林晟這一脈的人而言，肯定重要。
但對於大部分中立的臣子而言，其實沒那麼重要。
所以，他們縱然知道，其實也不會太過於在意。
不在意是一回事，被人公布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想而知，今日朝堂上所發生的一切，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傳遍整個皇城！
最多三日時間，整個大炎王朝，也都會知曉此事。
太誇張了！
林岳這邊，愣是沒有一個臣子敢說話。
說什麼？
這本就是事實！
鐵一般的事實！
而且霍成舟所總結的三宗罪，更是讓人無法辯駁。
「天道」、「人倫」、「國勢」！
該說的東西，全部都說了。
這讓人如何反駁？
「你......真是該殺！」
林岳緩緩站起身來，渾身忍不住發抖，「你這廝，竟然在朝堂上污衊於朕！這些，可都是要砍頭、株連九族的罪過！」
在憤怒過後，林岳也意識到，自己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劣勢。
最起碼，在絕對戰力上，完全由自己所掌握！
自己、林弓、毒道人、盪南王......
四位先天半聖，皆在此列！
反觀對方，不過蒼雲侯區區一位先天半聖而已！
剩下那群人，如今並沒有回來。
就算當場撕破臉，他們也有把握先殺蒼雲侯！
但......
事情如此，只殺一個蒼雲侯，有用嗎？
群臣可都正眼看著呢！
有誰會願意侍奉一個不被天道所認可的皇帝？
「你殺我？」
霍成舟那略顯肥胖的臉上，驟然閃過一抹冷笑，「你想殺我？來啊，我霍成舟今日既然站在這裡，就絕對不會怕死！死我一人，讓全天下看清你卑劣的面目，也未嘗不可！來，動手啊！」
這一刻，他的確懷了必死之志！
霍成舟過往這些年間，所作所為，算不上一個漢子。
但，他也始終有一個改換朝代的心愿！
你說你皇威蓋世？
我霍成舟的劍，也未嘗不利！
大不了，拼上一場！
「陛下，不要動手！」
毒道人大急，連忙傳音，「若不動手，還有迴旋餘地，一旦動手，我們將失去天下民心！」
看著毒道人這般，林弓也冷笑起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滿朝文武，望向林岳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懷疑。
還有一些剛烈的臣子，更是一臉怒意、鄙夷。
「哼！這將軍，不當也罷！」
有一位將軍猛地一甩袖袍，舉步走出了朝堂。
「與其跟隨一個逆天道而行之人，不如回家耕田！」
緊接著，又一人跟隨，拂袖而去。
「我也走！」
「這官，不做了！」
「......」
滿朝文武，竟然開始有一大部分人，都怒而走出了朝堂。
一個接著一個。
到最後，竟然只有寥寥十幾人，仍然還在朝堂內。
他們咬牙切齒，神色掙扎。
顯然，也在思考！
這是站隊的時候！
是順從大勢、隨大流走？
還是選擇在這關鍵時刻，為陛下撐腰？
明顯後者，收益要更高一些！
但，這群人愣是沒敢繼續說話。
廢話，誰敢賭啊！
一不留神，就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哪怕是周麟，都深深低下頭去。
仿佛把自己當成了透明人。
看到這一切後，蒼雲侯臉上帶著肆意的笑容，神采飛揚。
他知道，自己已經贏了！
這一次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
不管接下來自己是死是活，對方都將一敗塗地！
臣心、民心全失！
起初在商議這計謀的時候，林天命不準備讓他冒險。
但蒼雲侯卻欣然嚮往！
在跟霍成舟私會過後，霍成舟也對此無比興奮、甘之若飴！
就這般，兩人視死如歸，走上了朝堂。
如果對方撕破臉皮，真要和他們廝殺，則他們必死無疑！
真若那般，死又何懼！
為了至高真理、為了天下蒼生，他們甘願付出一切！
但，林岳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猶豫了！
他沒有動手，他在思考！
該動手嗎？
如果出手殺掉兩人，無異於一敗塗地！
這些年所有辛苦的積累，都將徹底化作泡影。
所有臣子，都勢必站到自己對立面。
自己這皇帝的身份，也徹底名不副實！
可若是不殺，任由兩人囂張離去......
心能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