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因禍得福，死氣通玄
危急小命的兇險，陳平修道以來前後經歷了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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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仙和天藥聯手逮住他的那一回，他甚至連進入金珠的機會都沒有。
彼時，法力、神魂、規則各個層次被碾壓，他壓根毫無還手之力。
連進入金珠避難都是奢望。
但此刻，無端遭遇天外劍氣的轟殺，陳平深感詭異、恐懼的同時，平生所學毫不保留的釋放。
他的肉身還沒有合道的實力，遭鎖定後轟碎實乃情理之中。
可魂魄的韌性強度，給了陳平拖延的時間。
這道鎮殺而來的劍氣雖具備無與倫比的殺伐勁力，卻也無法將他的意識瞬間摧毀。
「轟隆！」
空間之力排山倒海，在劍氣的封鎖中找到了一條活命的通道。
陳平當下再無猶豫，拋棄肉身，神魂遁入金珠之內。
這時，他魂魄上的兩個劍孔已呈毀滅之勢，呼應吞噬當中的一切。
他整個意識都燃在了生機仙火之內。
但劍氣迸裂的速度，四蛻生之規則拍馬難及。
更恐怖的是，魂魄被打散後一般會碎為魂絲，再變成齏粉。
可劍孔里吞吐的攻擊，全然跳過了中間的步驟。
陳平眼下遠未脫離險境！
而阻止魂魄崩碎的辦法，自然是金珠空間裡的翡翠土地。
……
「咔嚓」
「咔嚓」
翡翠土地上，陳平的神魂仍舊不斷崩碎。
那道天外劍氣仿佛不死不休，非泯滅他全部的意識不可，連翡翠土地的神效都救不了他。
死中求活的較量立刻拉開帷幕。
「呔！」
陳平眼神一寒，毅然的分化魂絲。
這次的主動，卻給他帶來了更大的災難。
劍氣上的兩孔，仿佛長了眼睛且具備靈智一般。
無論他分化多少魂絲，也如影隨形。
億萬魂絲，就有成倍的劍孔。
「再分！」
陳平不假思索，憑著對魂道的理解，密密麻麻，猶如黑色魚苗的魂絲再度分裂。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
要知道，生靈的魂魄是意識的集結體。
如果分化的太零散，生靈的意識就會一點點的自我崩碎，丟失記憶。
正如此刻的陳平。
他的意念已經斷斷續續，甚至組不成一個完整的念頭。
「本座，陳平！」
「本座，煉虛後期大能陳平！」
緊守著一絲清明，他在做一場搏命之爭。
兩億魂絲一經分化，陳平的神念難以控制的劇痛不止。
頃刻間，我是誰，誰是我的迷茫感充斥心頭。
「轟隆！」
下一刻，那劍孔如附骨之疽般，遍布數億魂絲之上。
「它的力量還未至極限！」
見狀，陳平毫不猶豫地再分魂絲。
「嗡！」
識海里數億聲嗡鳴同時迭起。
此時，他的意識已模模糊糊，只記得自己叫做「陳平」。
那道天外劍氣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數億道攻擊一同迸濺，轉眼間，陳平的魂絲齊齊崩碎，好似一口氣隕落了無數次。
死亡的大恐怖籠罩無盡。
他不得不直面內心最懼怕的事物。
道崩！
當魂絲一根根的碎裂後，他的記憶、意識已趨於渾渾噩噩之境。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的是，通過魂絲分化後，天外劍氣的攻擊中也出現了一絲破綻。
它的力量還不足以覆蓋所有的魂絲！
一輪毀天滅地的劍浪後，金珠空間裡，依舊殘存著兩縷逃過一劫的魂絲。
渺小虛弱不堪，如同風中殘燭。
卻又堅韌無匹，久久不熄！
「我還在。」
陳平的意識巋然不動。
神魂幾乎被全滅的情況下，他的思維僅能持續半息。
循環過後，他又會忘了自己是誰。
「我還在……」
殘餘的兩縷魂絲不斷重複著這個過程。
他的信念猶如掉入岩石里種子，破土碎石，吐出嫩芽！
向道之心，陳平從不輸於誰。
他畏懼的不是死亡。
而是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
天外劍氣的轟殺，竟歪打正著的讓他本心進一步升華。
隨之，兩縷魂絲變得凝實萬分，開始綻放出無邊的濃郁死氣。
……
一片翡翠色澤的土坡上，陳平神魂沐浴當中，周體散發驚心動魄的光華。
隨著修為、眼界的提升，他對金珠的神異從懵懵懂懂，到開始本質上的分析。
這一小片很早就開啟的翡翠土地，能迅速復原魂力。
毋容置疑，其內包含了魂道的源泉。
除此之外，修復神魂的力量中，夾雜著一股驚濤駭浪的特殊氣息。
乃此地神異的關鍵因素。
這是生、死規則對沖，形成的反極力量。
當年時靈若為他開啟劍仙空間時，陳平的生、死之力早已融合。
可惜，他的資質確實差了一籌。
一場逆天機緣下來，死、劍規則卻還卡在四蛻的瓶頸之前！
好在他於生、死一道上的感悟猶存。
這就成為了搭建萬丈樓閣的基礎。
人死燈滅。
魂死人無。
當陳平的魂念浩瀚如煙後，億萬魂絲陡然一扭曲，重凝於一體。
「本座徹徹底底的重生了……」
他嘴裡一聲呢喃，眼眸中無喜無悲。
經歷過一場必死的劫難，陳平的心境已經脫胎換骨，對外物仿佛沒有了丁點的情緒波動。
打量著腳下的翡翠土地，他目中精芒乍現。
「生、死、魂規則承載之物，原來如此！」
深吸口氣，陳平念頭一動，回歸外界。
……
古神族秘地中。
通道口邊，一切如常。
被扔在外界的器靈焦急不已。
它知曉主人正在金珠內療傷。
可那道天外劍氣的威力觸目驚心，重力領域都摧枯拉朽的破滅了，主人的神魂當真能承受？
「發生了什麼？」
參陽大聖縮在角落，心悸不已。
視線中，陳平的肉身突然四分五裂，被攪成了肉末。
但他能確定，此人未徹底隕落！
因為自己魂魄里的攝魂印還好端端的存在。
「噗嗤」
「噗嗤」
下一息，附近響起微細的移動之音。
滿空間散落的千萬塊碎肉突然受到了指引。
鮮血回流，碎屍重組。
鼻子、眼睛、嘴唇、四肢剎那間重現，一條條肉身的縫隙中，一層淡淡的死氣瀰漫開來。
那種異樣的灰白，好似一具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屍體。
「主人！」
器靈喜極而泣，鑽入陳平的身體。
但僅僅掃視了一眼，它就嚇的一激靈。
主人的肉身只是暫時性的縫合。
體內的經脈、丹田等等，幾乎全部碎成齏粉。
縱然生機仙火加持，沒有數十載的閉關，也無法復原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見器靈擔憂不已，陳平稍感欣慰。
如今的死規則突破四蛻，算是福禍相依。
關鍵他無意間解開了金珠的一些秘密。
只是礙於眼下不是探究的時候，才先行一步出來。
……
「主人，那女修正在接受傳承，你冒然破壞，所以引發了真童劍的跨界誅殺！」
器靈張口提醒道。
它生怕主人重蹈覆轍。
「跨界轟殺？真童劍的特性麼？」
眼睛一縮，陳平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參陽。
「李道友，老朽神通低微，可不敢嘗試啊！」
參陽大聖心臟一跳，欲哭無淚。
手段遠比他強悍的陳平都差點魂飛魄散了。
他怎有膽量去捋虎鬚？
見狀，陳平眉頭一皺。
吳媚熙是他親自從淺星海帶來。
將此女和參陽扯在一塊，委實太牽強了。
何況，參陽被攝魂印控制，一個念頭就能決定其生死。
完全可排除兩者合謀的嫌疑。
正當陳平疑惑重重之際，劍意風暴中的吳媚熙又有了變化。
她的身子不知不覺中翻轉了過來！
頭顱垂地，雙腿倒立懸浮。
「嗯？」
陳平目光一眯，立馬聯想到了金珠里取出的怪異小鼓。
通過空間的判斷，他幾乎能肯定，吳媚熙的真身已在遙遠的另一片區域。
倘若順著空間而去，也許能發現真童劍的本體！
但剛剛的死裡逃生，讓陳平望而卻步。
使出渾身解數才勉強活下來，他不敢再硬接那種堪比五衰生靈的劍氣攻擊！
「李道友，現今該如何是好？」
參陽徵詢道。
兩名大聖都被擋在秘境的入口處。
此地的詭異，讓他生出了退縮之意。
「你抓幾頭異族進來！」
尋思一陣，陳平吩咐道。
「是！」
參陽點點頭，不加質疑的飛了出去。
……
「幸而本座的空間術出神入化，肉身空間並未被劍氣斬毀。」
查探了一下自身的狀態，陳平鬆口氣的同時盤腿一落。
一邊煉化療傷丹藥，一邊調動生機仙火。
半個月後。
參陽帶著一批奇形怪狀的七階生靈回來。
陳平一退萬里，要求那些試驗品攻擊吳媚熙。
結果，不出意外全被天外劍氣絞殺至死。
這一頓試探，令陳平眼皮狂跳。
他魂念鎖定四方空間，硬是沒有發現，真童劍氣的衍生之地究竟在哪。
「封鎖附近。」
毫無頭緒下，陳平只能糾結的下了一個命令。
就這樣，他和參陽在外老實守候起來。
頭幾年，兩人還頗具耐心。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除了吳媚熙外，另三名劍靈根小輩也中斷了感悟。
幾人一問三不知，稀里糊塗。
哪怕陳平挨個搜魂，都沒有關於真童劍的線索。
他便確定了。
只有吳媚熙才得到了真正的傳承。
直至第四十載，陳平一身的傷勢完全恢復，他漸漸坐不住了。
「參陽，你原地鎮守，沒有本座的調令，不准離開半步。」
拋下一句，他身形展翅飛遠。
……
無盡之海。
一塊被禁制之力包裹的飛地上，陳平屏息凝神，魂入金珠。
翡翠土地熠熠生輝。
他雖處於狀態巔峰，但還是站在了光暈之中。
低頭下望，這片區域與金珠空間渾然一體，像是硬生生的打磨出來一般。
「死之道種的機緣就落在此地。」
陳平並不是很肯定的道。
先後經歷幾場機緣，他在死一道的領悟上已超出了本身的境界。
五蛻之境雖不是觸手可及，可終歸是存一些可能。
不斷回憶著那份感悟，陳平魂念分分合合，在金珠里一門心思的演化起來。
吞噬了諸多礦石後，他於金珠空間內待一個時辰，外界只是一念的功夫。
有器靈的守護，他能相對安心的閉關。
時間沙漏緩緩落沙。
一晃六十餘載過去。
某日，陳平中止靜悟，雙手背負，面露期待地在密室里來回走動。
半空，一頭灰色的角蟲靜靜漂浮。
相隔幾息，偶爾抽抽四肢，仿佛在做噩夢似的。
「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魂音一炸，陳平眸中流露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這一百多年來，大灰的傷勢早養好了。
「嗡！」
被強橫的魂力一掃，灰色角蟲渾身一個抽搐，悠悠地睜開了蟲眼。
入目，籠罩著陰森森的黑氣。
這裡仿佛一座深淵。
導致它意識一甦醒，就驚嚇的收攏翅膀，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桀桀，今晚煲一份蟲湯！」
下一刻，陰惻惻的笑容傳遍周遭。
而只聽其聲，不見其人的情況下，大灰卻是喜不自禁，用盡所有的力氣嘶鳴。
「好大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調侃的聲音一出，一名紫袍道人於虛空中顯形。
他的神態夾雜一絲寵溺。
「主人！」
大灰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分崩離析，欣喜若狂的撲扇蟲翅，如箭矢一般，撞進男子的懷裡。
「呵呵。」
陳平笑的合不攏嘴。
任由大灰在道袍上啃咬。
飛岩翅惡的蟲淚綠黃綠黃，和眼屎一般，讓他嫌棄極了。
……
平緩心情之後，陳平對大灰講了來龍去脈。
棲鳳星妖鳳一族全滅，大灰絲毫不為所動。
它相戀的鳳凰與主人一比，就同能隨時替換的衣物。
「一頭六階巔峰的妖蟲罷了。」
器靈十分吃味。
但它清楚，這大角蟲陪伴了陳平數千年，感情之深，已超出了靈獸的概念。
「伱安安心心的跟隨本聖。」
「八階鳳凰都指日可待！」
陳平雙手一背，豪氣沖天的畫起大餅。
他會在仙道上越走越遠。
曾經性命相依的大灰，無疑是最合適的陪伴。
他不確定多少年後的某天，自己會不會沒了生靈的情感。
但畢竟人心中，該保留一片淨土。
「主人，你已經突破了八階？」
大灰暈乎乎的，異常興奮。
「本座……」
摸摸下巴，陳平淡淡的道：「雖還不是八階，但勝似八階。」
「唧唧！」
大灰何其聰慧，也不拆穿，只顧繞著陳平陣陣狂舞。
「芙遙？」
聽大灰問及陳芙遙的近況，陳平語無波瀾的道：「她的路，取決於她自己。」
「唧唧！」
大灰失落了一下，便又回歸於與主人重逢的喜悅之中。
……
為大灰制定了一份修煉計劃，陳平隨手賞賜了諸多妖族的寶物。
繼而，他再次回到金珠空間，心無旁騖的感悟死之規則。
不知多少萬載的水磨之下，他的死規則走上了一條通天之路。
外界的第一百餘載，陳平靜止的盤坐。
濃厚無比的死氣擴散至渾身，方圓萬里的花草樹木枯萎化灰。
「金珠里的翡翠土地當真是道種承載之物！」
凝結出死之道種，陳平還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他的死規則竟是與金珠相連！
威力比當年的此道大能井禹壽，更略勝一籌。
身為後來居上者，陳平心知肚明，這與承載物的品質脫不開干係。
他甚至判斷，金珠翡翠土地的增幅較空間珠還要恐怖！
單單煉成道種，翡翠土地卻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如今，魂、火、死、空間四大規則步入道種之境，這修煉界雖大，還有哪裡去不得？」
陳平眸光一閃，破出洞府，朝古神族秘地飛去。
時隔一百多年，參陽那邊仍沒有動靜。
……
「還在感悟？」
降臨秘境，陳平頓時臉色一沉。
一如百年前，吳媚熙的身子根本動都沒動過。
「主人，此女看來是得到了不小的傳承！」
器靈驚嘆的道。
「廢話！」
眼睛一冷，陳平後悔不迭。
早知道吳媚熙有這際遇，當初在船上就該把她辦了，臨時結一名道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