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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很累

  第246章 很累

  鳳鳶宮。

  夜色青寒如水,人靜如夜。

  沐浴結束的太后只披了一件單薄的紗衣,便站在桌案前臨摹著白日從陳牧那裡學來的字體。

  筆直的長腿婉婉而立,於紗衣中格外誘人。

  「你說,這陳牧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腦子裡怎會裝著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太后紅唇習慣性的輕咬著筆端,輕聲細問。

  回想起那些古怪卻頗有娛樂性的棋牌,還有一些聽不懂卻很新奇的知識,女人眼中又習慣性的冒出小桃心。

  小羽兒的相公真的太有趣了,應該早點接觸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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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一陣波動。

  被一團霧氣籠罩著的暗衛沉默片刻,恭敬提醒道:「太后,卑職還是希望你能離此人遠一點。」

  「你還怕他吃了哀家不成?」太后不滿道。

  暗衛道:「太后,難道您沒發現,只接觸了他幾次,他就已經可以肆無忌憚的牽您的手,甚至今日還摟您的腰……」

  「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陳牧根本不知道哀家是太后。」

  太后忍不住為陳牧辯解道。

  她很討厭這種故意曲解真實情況的勸解,搞得她好像是愛情小白似的。

  畢竟她可是看了足足五十本男女情愛書籍的愛情專家。

  對方是不是在故意占便宜,難道她心裡不清楚?用得著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侍衛來提醒哀家?

  「可是……」

  「影兒我問你,你跟別的男人談過感情嗎?」太后忽然問道。

  叫『影兒』的暗衛頓了頓,老實回答道:「沒有,卑職生來便在訓練中渡過,從未親近過任何男人,更別說談感情了。」

  太后秀眉輕挑,唇角帶起一抹笑意:「所以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

  暗衛沉默。

  太后指著桌上高高的一摞書說道:「你以為哀家沒準備嗎?雖然哀家從未與人談情說愛過,也不懂什麼是愛情,但哀家對男人的心思還是很了解的,畢竟朝堂之上那麼多男子,他們這些臣子在想什麼?哀家可是一清二楚。」

  太后很驕傲。

  她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揣摩人心。

  哪些臣子包藏異心,哪些臣子呈上的奏摺代表著什麼意思,哪些臣子在朝堂上突然說那些話又是什麼含義……

  她都能分析出一二。

  區區一個陳牧就想讓她退縮,簡直是笑話!

  暗衛試圖進行最後的勸解:「這不一樣太后,畢竟……」

  「行了,哀家還要練字。」

  太后淡淡道。

  暗衛無奈一嘆,消失在了空氣中,就如影子一般。

  雖然斥退了暗衛,但對方的話語終究還是烙印在了太后的心裏面,心情也莫名煩躁起來。

  她凝視著窗外的夜,腦中不斷回憶著與陳牧接觸的種種。

  「難道那小子真的不懷好意?」

  太后原本柔和的眼眸逐漸凝出犀利之色,握著筆得玉指也微微用力,有些泛白。

  不行,得好好研究一下。

  太后猛地扔下筆,將那一摞男女情愛小說抱到案桌上,開始一本一本的翻看,順便做著筆記。

  最終從這些認真研究後的筆記中,得出了結論——

  陳牧真不是故意占她便宜。

  太后暗暗鬆了口氣。

  不過還是需要進行檢驗,如果明日陳牧還與她玩較為親近的娛樂項目,說明這傢伙確實包藏禍心。

  到時候她這位太后……就得好好防範了。

  ——

  夜幕依舊低垂,透亮的星光從窗縫中溜進來,灑下一地銀輝。

  陰冥王躺在床榻上,怔怔的望著手中的『天庭令』,那雙帶著瑩藍瞳孔的美麗眸子飄忽如霧。

  她的思緒飄到了二十二年前……

  那時的她剛滿十二歲。

  雖然只是跟在師父後面的一個小丫頭,但手裡的劍已經飲過不少人的血了,連她自己也忘了。

  她不知道自己對師父是什麼感覺。

  她的命、她的劍、她的殺人方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師父給的。

  可她卻已經忘了師父長什麼樣。

  真是諷刺啊。

  或許是對方常年帶著面具的緣故,也或許……她從未認真敬愛過他,總之真的沒有任何記憶了。

  她只記得師父在臨死前,將一個嬰兒交給她。

  然後她便開始了漂泊之旅。

  一個十二歲的丫頭,抱著一個嬰兒四處流浪,想想也是可笑。

  幸好那嬰兒一路上不哭也不鬧。

  像個傻子似的。

  否則她真要頭疼該怎麼應付一個嬰兒,畢竟她曾經見過那些動不動就哭喊,讓父母手忙腳亂的孩子。

  真是讓人又厭煩,又頭疼。

  後來她按照師父臨死前的交待,把嬰兒交給了神秘人。

  她忘了那神秘人長什麼樣子,卻奇怪的記得臨走時對方說的那句話:你或許會見證世界的改變。

  見證?

  見證什麼?

  世界會如何改變?

  當時懵懂的她一臉茫然,這些話題引不起她半點興趣,她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吃頓燒雞。

  後來她又遇到了一個很神秘的人。

  同樣忘了對方長什麼樣子,但卻記得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很溫和的眼睛。

  遠比春水更溫柔。

  只要看著那雙眼波,就仿佛能治癒內心的創傷,仿佛對方身上有種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

  仿佛……對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值得信賴的人。

  神秘人看著她手裡的天庭令——

  那是她師父的。

  她的師父叫龍西,是曾經天庭殺手組織的殺手之王,外號叫陰冥王。

  奇怪的是,師父死後這天庭令竟然沒有毀去。

  神秘人說道:「既然你師父將天庭令給了你,那你以後便是陰冥王,繼任他的衣缽。」

  於是從那天起,她便稀里糊塗的成了天庭殺手組織的人。

  曼迦葉這個名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陰冥王』。漸漸的,她憑著高深的修為和劍下的殺戮,又成為了殺手之王。

  可諷刺的是,當年她師父因為背叛組織,而死在了組織的手裡。

  如今她卻效力於組織。

  連她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更不清楚自己內心究竟是什麼情感?

  人啊,真是一個複雜的生物。

  「睡不著?」

  房間內坐在窗戶前的紅竹兒,收回發怔的眼神,宛若回映著媚光的皎月盯著對方。

  女人無疑是冶麗誘人的妖精,卻也比毒蛛更恐怖。

  「你又失去了殺我的機會。」

  陰冥王看著旁邊消失的一隻毒蜘蛛淡淡道。

  這個叫紅竹兒的女人無疑是恨她的。

  為什麼恨?

  因為當初是她,把紅竹兒推入了那個毒蜘蛛的坑,強行讓對方修煉毒蛛術。

  雖然當時這是救紅竹兒的唯一方法。

  可被自己最信任的好姐妹推入毒坑,這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釋懷的。

  哪怕是她背著紅竹兒躲過了那些人的追殺,哪怕是她拼著生死,把紅竹兒從死亡窟里拉扯出來……

  但有些東西,失去了也就回不來了。

  很難想像,一個小女孩是如何在爬滿毒蜘蛛的坑內生活了三天三夜。

  雖然現在她們依舊如姐妹。

  但再也回不到當年兩人肩並肩躺在簡陋的木板上,望著天空的星星,說著悄悄話的時光。

  「曼迦葉……」

  紅竹兒忽然叫出了陰冥王的真名字。

  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她知道這個名字。

  「嗯?」

  陰冥王用鼻腔回應了一聲。

  紅竹兒笑道:「你不累嗎?」

  後者沒有回答。

  「春掩胭脂之淚,綠怨紅愁;風欺薄命之花,飄茵墮溷……」

  紅竹兒纖細的玉指在陰冥王胸口打著圈圈,輕聲喃喃道。「知道我為什麼要接這個單子,去殺蘇老大嗎?」

  陰冥王沉默不言。

  紅竹兒幽幽道:「因為我想要長青丹。」

  聞言,陰冥王唇角扯出一道嘲諷:「你還真相信這種丹藥可以延年益壽五十載?若真有,豈會留給我們?」

  五十年……

  這個世界上,修行最強大的人也不過三百餘歲。

  紅竹兒苦笑:「大家都不是傻子,可都願意去搶,你知道為什麼嗎?」

  陰冥王沉默少傾,輕聲說道:「或許延年益壽可以摻假,但治傷與增強實力的效果還是有的。」

  「沒錯,對於修行者來說,這已經很吸引人了。」

  紅竹兒說道。「我想試一下那個法子,所以需要長青丹這樣的藥物,才能祛除我體內的毒。」

  陰冥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看著女人希翼的眼神,沒有開口。

  她明白這女人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希望她能出手幫忙。

  陰冥王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語氣里包含著一絲追憶:「有時候那個蘇巧兒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紅竹兒一怔,臉色變了。

  顯然,對方已經明確拒絕幫她殺蘇老大的請求。

  「滾!」

  女人翻臉就是這麼快。

  ——

  夜更深了。

  美婦房間裡的燭火還透著一絲光亮。

  躺在床榻上的陳牧皺著雙眉,望著手裡陛下讓他保管的神秘鐵盒子,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打開看看?

  究竟是什麼?

  這狗皇帝肯定在玩心理戰術。

  人的好奇心不屬於貓,當有一個神秘的物件在手裡時,就會忍不住想要窺探究其中的秘密。

  可有時候一旦選擇窺探,厄運也隨之而來。

  「算了,不理它。」

  陳牧糾結了半天,乾脆將鐵盒子扔在了儲物空間內。

  最近幾天晚上,他已經將儲物空間擴充到了籃球大小,但暫時似乎也到極限了,繼續擴充效果不明顯。

  他也不著急,反正時間多得是。

  不過他現在最為不爽的是,那個『空間傳送』死活不出現了。

  自從上次莫名其妙來到美婦家後,他又實驗了很多遍,卻始終沒能成功,不明白究竟是哪個緩解出現了問題。

  就在陳牧思考時,他的眉頭忽然緊緊皺起,但很快,神情漸漸的又舒展起來……

  他望著儲物空間裡的鐵盒,嘆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