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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如各退一步

  剛剛沒能仔細看

  這個距離,容闕睜大了眼睛。

  只看到噬魂蝶,掌心般大小,幽紫色身軀妖冶絢爛,在夜空凌空飛舞,碩大的翅膀紋路華美。

  可頭上,卻長著一排排尖銳的牙齒,倒刺密集可怖!

  五皇子的心險些要停滯,「別過來!」

  鳴棲神色冷凝,一雙眼睛眯起,盯著噬魂蝶的動向。

  就在牙齒就要啃食到他們身軀的那一刻,她眉梢擰起,一手按住五皇子的手臂,將血抹在鏡面。

  下一瞬將他連人帶身體猛然間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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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走!」鳴棲大喊。

  容時眼疾手快,將一旁的容闕,從鏡子前生生拖了回來。

  鳴棲來不及解釋,從袖中取出一道符文,一掌拍在鏡面。

  忽然

  只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猛地抬起眼睛,對上了那雙瀲灩的桃花眼。

  往日裡慵懶閒散的眸光,此刻竟是淺薄的怒意。

  容珩不知何時竟然脫開了禁軍的護衛,到最前處來了。

  這裡可都是噬魂蝶。

  鳴棲喉嚨似被人捏住,「你!」

  「別說話!」

  千鈞一髮之際,容珩一把將人拽走。

  離開的一瞬間,噬魂蝶蜂擁而至!

  身後的禁軍不敢退,眼看著噬魂蝶失去了目標,就要衝他們飛過來。

  各個咬緊牙關,視死如歸的模樣閉上了眼睛。

  但,

  想像之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

  有人咬牙,「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沒事?」

  只見,鳴棲貼在鏡子前的符文,像是墨暈入水中,居然化在了鮮血之中,在鏡子裡綻放的極其妖艷的花朵。

  似血一般盛開一朵妖冶到極致,凋謝、腐壞。

  最後化成了一道漆黑的虛影。

  如同深海旋渦,不住翻滾。

  眾人只看到在橙樺殿中漫天飛舞的蝴蝶,竟被鮮血吸引,對血充斥了極度的渴望。

  一股腦地衝進了鏡子之中。

  「呀,蝴蝶飛到鏡子裡去了。」

  赫然的力道,幾乎將這方穿衣鏡震倒,還是兩個有勇有謀的禁軍攔住了鏡子,才沒有倒下。

  好險!

  直到最後一隻蝴蝶消失在空中。

  鳴棲順手從容珩背後的的禁軍手裡借走了刀。

  衝著鏡面猛地劈了下去。

  「砰」地一聲。

  鏡面四分五裂。

  噬魂蝶,連帶著鏡子,成了一片片碎屑。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事情,身體猶在驚恐之中不能抽身,恍然鬆懈,一個個地軟了腳。

  「沒事了嗎?」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我沒看錯吧,那些蝴蝶,是鑽到了鏡子裡嗎?」

  「沒事了」

  鳴棲深深鬆了一口氣。

  一切做完,衣衫幾乎被冷汗沁濕,身體也忍不住地顫抖,鳴棲抬眸望著天邊。

  竟然沒有落天雷警告。

  鳴棲笑了笑,還真是讓她鑽了天規的空子。

  不讓用靈力,直接救這些人類。

  她還有別的辦法。

  大黃吞了吞口水,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仍是心有餘悸,「我還以為這次要死了。」

  容時咽下心中的驚懼,「那些噬什麼蝶去了哪裡。」

  容珩淡淡看了一眼,「郡主用的什麼方法?」

  鳴棲平復急速挑動的心臟,「鏡可通幽冥,符文打開了九幽的通道,噬魂蝶是去了它們原本該生長的地方。」

  九幽黃泉碧落。

  「幽什麼?」

  容時震驚地看著鳴棲。

  鳴棲猛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隨之改口,「啊,都是雕蟲小技,就是玄門裡面一個空間符咒,它們只是被裝進虛空世界,然後出不來了。」

  大黃頭一回當妖,自然也沒聽出什麼端倪。

  "好厲害啊,小神"他看著鳴棲瞪他,立刻諂媚道,"小郡主。"

  容時心有餘悸,平復著心緒

  畢竟鳴棲連妖都能馴服,這些噬魂蝶處置起來,也正常。

  他以前只覺得鳴棲與眾不同。

  如今,只覺得她竟然這般厲害。

  "多謝郡主了。"

  容珩的眸光落在鳴棲的身上,雖有些震驚,但始終在意料之中。

  "僥倖,哈哈。"鳴棲心虛地避開眼睛。

  容珩布置後續,但掃了眼天際。

  上京城,真是好久沒有翻出來浪了。

  這樣,不是挺有趣。

  庭院

  混亂退去,眾人連忙去檢查倒下人的生死。

  「好在只是被吸了一點生氣,還不至於危及性命。」

  鳴棲摸了摸脈搏,「好好睡幾天,醒了就沒事了。」

  「謝郡主救命之恩!」

  宮人們喜極而泣,感恩地道謝。

  只是不遠處。

  魏昭儀的身體靜靜地躺在正殿前的青石磚地上。

  似一張掙脫開,破損,由內而外掙破的布,凌亂、灰敗而又可憐。

  原本美麗白皙的皮膚上都是一道道龜裂的破口。

  面目全非!

  容珩慢慢走過去,低眉看了一眼,伸手將魏昭儀的眼睛閉上。

  「命人收斂魏昭儀娘娘的遺體,將傷口縫起擦身,換上先前母妃準備的衣裙,按照喪儀規制辦吧。」

  宮人垂著頭,還有些害怕:「殿下,奴婢...不敢…」

  幾人縮在一起,猶猶豫豫不敢靠近。

  橙樺殿的宮女太監經歷一場生死,先是看著娘娘咬死了人,又看到那麼多蟲子從娘娘身體裡爬出來,幾乎快嚇暈過去,哪裡還敢上前來幫娘娘收拾遺容。

  容珩看了一眼,也不為難,轉身道,「去貴嬪處,以我的口令通傳,喚來些人辦理昭儀身後事。」

  「是是,謝太子殿下恩准。」

  宮人們喜極而泣。

  就知道太子殿下是整個宮中最仁善的人。

  一地寂靜。

  庭院之中,容闕恐怕是,所有人中最絕望的那一個。

  青年的身體似失去了靈魂一般墜地。

  呆呆地望著昭儀的身體。

  他費盡心機想要留下的母親,居然會落得如此淒涼的下場。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母妃,母妃」

  容闕無助地跪在地上,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眼前,出現了一雙玄色長靴。

  容珩走到他面前,容闕冷冷地一笑,「如今,什麼都沒了,太子殿下想怎麼處置我?」

  容珩沒有回答五皇子。

  只是吩咐:「去告訴母妃和聖上,魏昭儀突發疾病薨逝。」

  容闕恍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這麼好的機會,太子怎會放過我?」

  容珩不高興搭理他,不屑地翻動眼皮,「誰說我要放過你,你私用邪術,以至魏昭儀遺體不寧,更導致宮人橫死,你的罪,自然有聖上抉擇。」

  他的聲線平淡,讓人看不出情緒。

  容闕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鳴棲身上,「今日這麼大的事情,必然瞞不過眾人,太子殿下,想怎麼回稟聖上?」

  他彎起唇角,「畢竟,還是鳴棲郡主施了不少稀奇古怪法,救了我們,還如何隱瞞。」

  鳴棲聽得來火,她救了他,他居然還威脅。

  有沒有良心?

  也許是鳴棲怒目而視的視線太過明顯,容闕笑了起來。

  「宮中有個會術法的郡主,你我都了解聖上,他會怎麼做?」

  容闕眸光陰冷,極力思索,「影響宮中安寧,聖上必然不會輕易留情。」

  「不如,太子殿下你我各退一步,將今日之日壓下,將所有人封口。」

  「郡主,太子殿下,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容珩見容闕事到如今還敢威脅,桃花眼中溫和的流光逐漸變得深沉。

  容闕反倒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良久

  容珩看著他,「你求藥的那人是誰?」

  五皇子愣了愣,張開了唇,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我不認識,我從未見過他的臉,我母妃那種情況他,他給我什麼,我都只能一試,只要一試,就有機會!」

  容珩轉身離去,走之前給他誅一誅心還是可以的。

  「給你藥的那人,究竟是要救魏昭儀,還是想借昭儀的身體養噬魂蝶,昭儀與聖上與諸位皇子后妃時常見面。」

  容珩說得不留情面,「若非今日意外,等噬魂蝶養成,你覺得宮中會如何?」

  "五弟,你向來聰明,怎麼會想不到這其中的問題。"

  容珩的意思是,有人利用魏昭儀的死,利用他的救母之心。

  養靈蟲,殺人!

  聖上時常會來關照魏昭儀,如果噬魂蝶是在聖上面前破裂的。

  那麼...

  難道,給他救命之法的人

  目標是

  "聖上!"

  他竟然這麼愚蠢,上了別人的當!

  五皇子驚出了一身冷汗。

  恨不得立刻去聖上面前請罪!

  衣袍擦過容闕的身側,他帶人走出了橙樺殿。

  容珩送鳴棲還有容時回宮,所有人逐漸散去。

  庭院一瞬間,陷入了空曠的安靜中。

  五皇子一個人坐在地上,雖什麼話都沒有說

  可這道陰影如同一個難以磨滅的鬱結,記載在心口久久不散。

  天光逐漸大亮。

  宮中陡然響起了高呼:

  「昭儀娘娘!」

  「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