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沒能仔細看
這個距離,容闕睜大了眼睛。
只看到噬魂蝶,掌心般大小,幽紫色身軀妖冶絢爛,在夜空凌空飛舞,碩大的翅膀紋路華美。
可頭上,卻長著一排排尖銳的牙齒,倒刺密集可怖!
五皇子的心險些要停滯,「別過來!」
鳴棲神色冷凝,一雙眼睛眯起,盯著噬魂蝶的動向。
就在牙齒就要啃食到他們身軀的那一刻,她眉梢擰起,一手按住五皇子的手臂,將血抹在鏡面。
下一瞬將他連人帶身體猛然間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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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走!」鳴棲大喊。
容時眼疾手快,將一旁的容闕,從鏡子前生生拖了回來。
鳴棲來不及解釋,從袖中取出一道符文,一掌拍在鏡面。
忽然
只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猛地抬起眼睛,對上了那雙瀲灩的桃花眼。
往日裡慵懶閒散的眸光,此刻竟是淺薄的怒意。
容珩不知何時竟然脫開了禁軍的護衛,到最前處來了。
這裡可都是噬魂蝶。
鳴棲喉嚨似被人捏住,「你!」
「別說話!」
千鈞一髮之際,容珩一把將人拽走。
離開的一瞬間,噬魂蝶蜂擁而至!
身後的禁軍不敢退,眼看著噬魂蝶失去了目標,就要衝他們飛過來。
各個咬緊牙關,視死如歸的模樣閉上了眼睛。
但,
想像之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
有人咬牙,「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沒事?」
只見,鳴棲貼在鏡子前的符文,像是墨暈入水中,居然化在了鮮血之中,在鏡子裡綻放的極其妖艷的花朵。
似血一般盛開一朵妖冶到極致,凋謝、腐壞。
最後化成了一道漆黑的虛影。
如同深海旋渦,不住翻滾。
眾人只看到在橙樺殿中漫天飛舞的蝴蝶,竟被鮮血吸引,對血充斥了極度的渴望。
一股腦地衝進了鏡子之中。
「呀,蝴蝶飛到鏡子裡去了。」
赫然的力道,幾乎將這方穿衣鏡震倒,還是兩個有勇有謀的禁軍攔住了鏡子,才沒有倒下。
好險!
直到最後一隻蝴蝶消失在空中。
鳴棲順手從容珩背後的的禁軍手裡借走了刀。
衝著鏡面猛地劈了下去。
「砰」地一聲。
鏡面四分五裂。
噬魂蝶,連帶著鏡子,成了一片片碎屑。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事情,身體猶在驚恐之中不能抽身,恍然鬆懈,一個個地軟了腳。
「沒事了嗎?」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我沒看錯吧,那些蝴蝶,是鑽到了鏡子裡嗎?」
「沒事了」
鳴棲深深鬆了一口氣。
一切做完,衣衫幾乎被冷汗沁濕,身體也忍不住地顫抖,鳴棲抬眸望著天邊。
竟然沒有落天雷警告。
鳴棲笑了笑,還真是讓她鑽了天規的空子。
不讓用靈力,直接救這些人類。
她還有別的辦法。
大黃吞了吞口水,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仍是心有餘悸,「我還以為這次要死了。」
容時咽下心中的驚懼,「那些噬什麼蝶去了哪裡。」
容珩淡淡看了一眼,「郡主用的什麼方法?」
鳴棲平復急速挑動的心臟,「鏡可通幽冥,符文打開了九幽的通道,噬魂蝶是去了它們原本該生長的地方。」
九幽黃泉碧落。
「幽什麼?」
容時震驚地看著鳴棲。
鳴棲猛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隨之改口,「啊,都是雕蟲小技,就是玄門裡面一個空間符咒,它們只是被裝進虛空世界,然後出不來了。」
大黃頭一回當妖,自然也沒聽出什麼端倪。
"好厲害啊,小神"他看著鳴棲瞪他,立刻諂媚道,"小郡主。"
容時心有餘悸,平復著心緒
畢竟鳴棲連妖都能馴服,這些噬魂蝶處置起來,也正常。
他以前只覺得鳴棲與眾不同。
如今,只覺得她竟然這般厲害。
"多謝郡主了。"
容珩的眸光落在鳴棲的身上,雖有些震驚,但始終在意料之中。
"僥倖,哈哈。"鳴棲心虛地避開眼睛。
容珩布置後續,但掃了眼天際。
上京城,真是好久沒有翻出來浪了。
這樣,不是挺有趣。
庭院
混亂退去,眾人連忙去檢查倒下人的生死。
「好在只是被吸了一點生氣,還不至於危及性命。」
鳴棲摸了摸脈搏,「好好睡幾天,醒了就沒事了。」
「謝郡主救命之恩!」
宮人們喜極而泣,感恩地道謝。
只是不遠處。
魏昭儀的身體靜靜地躺在正殿前的青石磚地上。
似一張掙脫開,破損,由內而外掙破的布,凌亂、灰敗而又可憐。
原本美麗白皙的皮膚上都是一道道龜裂的破口。
面目全非!
容珩慢慢走過去,低眉看了一眼,伸手將魏昭儀的眼睛閉上。
「命人收斂魏昭儀娘娘的遺體,將傷口縫起擦身,換上先前母妃準備的衣裙,按照喪儀規制辦吧。」
宮人垂著頭,還有些害怕:「殿下,奴婢...不敢…」
幾人縮在一起,猶猶豫豫不敢靠近。
橙樺殿的宮女太監經歷一場生死,先是看著娘娘咬死了人,又看到那麼多蟲子從娘娘身體裡爬出來,幾乎快嚇暈過去,哪裡還敢上前來幫娘娘收拾遺容。
容珩看了一眼,也不為難,轉身道,「去貴嬪處,以我的口令通傳,喚來些人辦理昭儀身後事。」
「是是,謝太子殿下恩准。」
宮人們喜極而泣。
就知道太子殿下是整個宮中最仁善的人。
一地寂靜。
庭院之中,容闕恐怕是,所有人中最絕望的那一個。
青年的身體似失去了靈魂一般墜地。
呆呆地望著昭儀的身體。
他費盡心機想要留下的母親,居然會落得如此淒涼的下場。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母妃,母妃」
容闕無助地跪在地上,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眼前,出現了一雙玄色長靴。
容珩走到他面前,容闕冷冷地一笑,「如今,什麼都沒了,太子殿下想怎麼處置我?」
容珩沒有回答五皇子。
只是吩咐:「去告訴母妃和聖上,魏昭儀突發疾病薨逝。」
容闕恍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這麼好的機會,太子怎會放過我?」
容珩不高興搭理他,不屑地翻動眼皮,「誰說我要放過你,你私用邪術,以至魏昭儀遺體不寧,更導致宮人橫死,你的罪,自然有聖上抉擇。」
他的聲線平淡,讓人看不出情緒。
容闕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鳴棲身上,「今日這麼大的事情,必然瞞不過眾人,太子殿下,想怎麼回稟聖上?」
他彎起唇角,「畢竟,還是鳴棲郡主施了不少稀奇古怪法,救了我們,還如何隱瞞。」
鳴棲聽得來火,她救了他,他居然還威脅。
有沒有良心?
也許是鳴棲怒目而視的視線太過明顯,容闕笑了起來。
「宮中有個會術法的郡主,你我都了解聖上,他會怎麼做?」
容闕眸光陰冷,極力思索,「影響宮中安寧,聖上必然不會輕易留情。」
「不如,太子殿下你我各退一步,將今日之日壓下,將所有人封口。」
「郡主,太子殿下,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容珩見容闕事到如今還敢威脅,桃花眼中溫和的流光逐漸變得深沉。
容闕反倒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良久
容珩看著他,「你求藥的那人是誰?」
五皇子愣了愣,張開了唇,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我不認識,我從未見過他的臉,我母妃那種情況他,他給我什麼,我都只能一試,只要一試,就有機會!」
容珩轉身離去,走之前給他誅一誅心還是可以的。
「給你藥的那人,究竟是要救魏昭儀,還是想借昭儀的身體養噬魂蝶,昭儀與聖上與諸位皇子后妃時常見面。」
容珩說得不留情面,「若非今日意外,等噬魂蝶養成,你覺得宮中會如何?」
"五弟,你向來聰明,怎麼會想不到這其中的問題。"
容珩的意思是,有人利用魏昭儀的死,利用他的救母之心。
養靈蟲,殺人!
聖上時常會來關照魏昭儀,如果噬魂蝶是在聖上面前破裂的。
那麼...
難道,給他救命之法的人
目標是
"聖上!"
他竟然這麼愚蠢,上了別人的當!
五皇子驚出了一身冷汗。
恨不得立刻去聖上面前請罪!
衣袍擦過容闕的身側,他帶人走出了橙樺殿。
容珩送鳴棲還有容時回宮,所有人逐漸散去。
庭院一瞬間,陷入了空曠的安靜中。
五皇子一個人坐在地上,雖什麼話都沒有說
可這道陰影如同一個難以磨滅的鬱結,記載在心口久久不散。
天光逐漸大亮。
宮中陡然響起了高呼:
「昭儀娘娘!」
「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