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慧抹開他的手：「就是因為昱州一定會選擇妤妤，我才會提醒他。他一定有辦法兩個都救下的。」
「東岸那邊下水的潛水員最快也要十分鐘以後才能到達這邊水下，周彥廷又給了時間限制，他不是三頭六臂的哪吒，你讓他怎麼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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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慧回答不上裴修文的話，緊張地看向裴昱州。
「你還有一分鐘。」周彥廷在遊艇上提醒道。
「哥，救救我，我已經夠苦了，我還想和你們團圓，不要放棄我。」
繼承了裴修文夫婦的基因，姜晚芙模樣是不差的。
在加上很會演哭戲，很容易讓人對她產生憐憫。
裴昱州看向了姜妤。
「你會怪我嗎？」
男人眸色很黑。
冷凜的海風吹亂他的頭髮，顯得一夜未睡的他有些憔悴。
「會，」姜妤的回應非常果斷，「就算我不值得你救，我也不希望你救她。」
「姜妤，你好狠心，媽媽都說要救我，你憑什麼讓哥哥放棄我？」
一陣強風吹來，兩人有點晃。
姜晚芙嚇得叫了一聲。
「哥，這才是她的真面目，真正自私自立的人是她。」
繩子上的控制器響起倒計時提示音。
裴昱州疾步走向姜晚芙，把她拉上來。
裴修文咬著牙，一言不發。
左右都是兒子的選擇，但對姜妤的打擊可能一輩子也走不出來。
他不動聲色，摘下圍巾，脫下外套。
姜晚芙腳下雖然綁了石塊，但拖動起來沒有想像中那麼重，並且裴昱州動作很快。
看起來他是想用速度爭取到救兩個人的時間。
姜妤移開視線看向遼闊的海面。
周彥廷贏了。
她現在沒有任何情緒，就如生命進入倒計時一般寧靜。
這個世界很美，原以為會在關懷醫院裡閉上眼睛，卻沒想到生命會停止在這裡。
「咔噠」一聲，控制器隔斷的繩子。
裴昱州剛把捆成粽子的姜晚芙放在起重臂上，姜妤就掉了下去。
他想也沒想，緊隨她跳入海中。
而周彥廷笑了一下，突然起身，也從甲板跳了下去。
初冬的天氣，水溫本身就是威脅。
「你自己去把姜晚芙弄下來，我管不了她。」
裴修文對阮慧說完這話，也跳入海里。
時璟之也要跳，被阮慧拉住：「三個男人為她跳海，你不能再去了。璟之，麻煩你幫我把晚芙帶下來。」
時璟之遲疑了。
阮慧焦急道：「上面很危險，要我跪下求你嗎？」
時璟之盯著洶湧的海面，想著潛水員還有幾分鐘就到，於是一咬牙，爬上了吊車腳手架。
姜妤是全身捆綁落水，加上身上的石塊，入水後急速沉入海底。
裴昱州眼看要在半道上抓住她，卻被周彥廷拉住了腿。
他轉過身，用力給了周彥廷一拳。
周彥廷鼻子出了血，但仍把他拽得牢牢的。
不讓他去救姜妤，也不讓他游上去，似乎要與他同歸於盡。
這時裴修文遊了過來，幫助裴昱州掙脫開周彥廷。
閉氣太久，姜妤出現了幻覺，嘴裡吐出一大口氣，再也沒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她帶著鼻麥式吸氧器醒來，天色大亮，而且已不在海邊。
看了看陳設，她趕緊坐起。
這裡是病房，所以她在醫院。
肺部傳來悶感，姜妤咳嗽了兩聲，裴修文推門而進。
「我的小丫頭醒了？」
他快速走到床邊。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問。
姜妤想回答，但嗓子好像被封住了，發不出聲音。
裴修文壓了壓她的被角：「你有輕微肺炎，不過不嚴重，昏迷了兩天一時說不出話來很正常，過會兒就好了。昱州肺挫傷，病房就在你隔壁，我去喊他。」
裴修文要走，姜妤去拉著他的手，試好了好幾次，她才發出聲音。
「在醫院沒什麼不放心的。周彥廷呢？」
裴修文倒了回來，坐到他床邊。
「我把他拉上岸以後，周老爺子來了，我把人交給了他。」
姜妤垂下了眼眸，不語。
裴修文繼續道：「讓醫生來給你看看，主治醫生建議等你情況好些以後做個全身檢查。」
「不用了，謝謝……爸，我想再睡一會兒。」
姜妤躺了回去。
從醒來到現在，她嘴裡沒有一個字是和裴昱州有關的。
裴昱州看她氣色還行，於是退出病房，沒再打擾她。
護士進來，取走了她手上的留置針。
「你的液體已經輸完了，醫生給你開了體檢單，明天早上不要吃早飯。」
姜妤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我有吃的藥嗎？」
護士說有，還給她報了藥名。
姜妤整個人很平靜，看不出異常。
裴修文回到隔壁，兒子正在做檢查，他向阮慧使了個眼色。
兩人來到靠電梯間的位置。
「妤妤醒了。」裴修文道。
阮慧很驚喜：「她醒了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還把我帶到這兒來。」
說著她就轉身要去看姜妤。
「你別急，她大概不想見你。」
阮慧腳步一頓：「怎麼，她也誤會我讓昱州去救晚芙？」
不等裴修文說話，她嘆了口氣：「得趕緊把這孩子心裡的疙瘩解開。」
裴修文攬住她：「她剛醒，說話還很困難，你讓她先自己緩緩。」
阮慧擰起了眉：「她腦子少根筋是不是？我們對晚芙的感情能比得過對她的感情嗎？」
「在那樣的情況下，你對昱州喊話，換我，我也現在會不高興。那個姜晚芙，幾句話就把你給迷住了。她不是要認我們嗎？昱州住院兩天她來看過一次嗎？」
阮慧被裴修文的話給堵住了嘴。
時璟之走出電梯就看向他們，招呼道：「裴叔，阮姨，你們怎麼在這兒？」
裴修文平和的回應他：「昱州在做檢查，我和你阿姨來這兒說兩句話。你那邊手續辦好了？」
時璟之點頭：「獵蛛本來就很受重視，而且我們是全自主研發，京市那邊來過電話，過幾天就要派人來。」
裴修文點點頭：「不負昱州的努力，鏡一科技從此就不一樣了。」
三個人一邊聊，一邊回病房而去。
等他們走後，姜妤從走廊另一端走出來，進了電梯。
因為在想剛才裴修文說的話，走神了，忘了按按鈕。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等了她半晌，問：「你去幾層？」
他很高，若隱若現的輪廓顯出白大褂下結實勻稱的身材。
姜妤回神：「一樓，謝謝。」
電梯往下，醫生不由地回頭看了她兩眼。
因為她穿的是常服，他有些拿不準。
「請問你是家屬，還是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