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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遲來的深情,真讓人噁心

  一句話,直接將沈南枝釘在了原地。

  她本以為這個狗仗人勢的侯府奴才,不過是見有人為舊情人撐腰,便想藉此機會撈點好處。

  沒想到,他竟然想要她死!

  今日,她虎落平陽,被沈青青那個賤人反覆拿捏也就算了。

  這些見風使舵的狗奴才們竟也都聞著味兒地湊上前來,踩她幾腳。

  簡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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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想著,沈南枝面上也顧不得什麼息事寧人,什麼大家風範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半天才找回自己抖成篩子的聲音。

  「狗奴才,你、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怎樣?」

  顧氏這時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害怕女兒再遭毒手,連忙歇斯底里地大聲吼叫起來。

  「來人啊!快來人啊!忠信侯府的狗奴才打人了!快把他給我圍起來!」

  隨著顧氏的呼喊聲落下,沈府的一眾家丁紛紛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

  他們手持棍棒刀槍,氣勢洶洶地將杜康圍在了中間。

  那架勢,仿佛只要顧氏一聲令下,他們就能讓杜康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微弱卻威壓十足的聲音驟然從人群中響起——「我看誰敢動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訓練有素的侯府家丁從聲音後面走上前來。

  他們身穿統一的服裝,手持兵器,臉上寫滿了殺氣。

  徑直走向沈府家丁,眨眼睛便將人全都圍了起來。

  兩圈人將杜康和沈南枝死死圍堵在最裡層。

  眾人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實在也看不出來——這究竟是算保護,還是威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猶如寒冬里的薄冰,一不小心就會碎裂。

  顧氏到底閱歷擺在那兒,率先反應了過來。

  努力擠出一絲笑意,一臉討好地朝著宋文璟所在的方向欠身行了一禮。

  聲音有些顫抖,卻儘量保持著平穩,「小侯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宋文璟依舊穩穩坐在太師椅上,看了半天的戲,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這家人不僅虛偽,而且不見棺材不落淚。

  索性連表面的體面都不願維持了,只是冷冷道了聲,「都滾開!」

  這話一出,圍在沈南枝和杜康身邊的兩圈人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全都自動散開。

  直到感受到宋文璟炙熱滾燙的目光,沈南枝這才如夢初醒。

  被沈青青這麼一鬧,她差點忘了——忠信侯府的小侯爺一早就帶著一眾家丁,氣勢洶洶地來到了沈府門口。

  那架勢,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

  問的自然是當年自己下毒害他的罪。

  想到這一點,沈南枝只覺渾身發冷,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

  她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衣裳,仿佛這樣就能抵禦那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心中卻忍不住暗自腹誹——今日,宋文璟和沈青青前後腳到沈府門口鬧事,該不會是串通好的吧?

  難道說,告密的人真不是雪香那個賤婢,而是沈青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南枝眼中立馬閃過一絲陰鷙。

  她惡意滿滿地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沈青青,心中冷笑連連。

  賤人果然就是犯賤。

  都被宋文璟那樣折辱了,竟還上趕著告訴他真相!

  她如此關心宋文璟這位前夫,怕不是對他還余情未了?

  想到這一層,沈南枝只覺自己抓到了沈青青一個天大的把柄。

  忽然揚起一張慘不忍睹的「豬頭臉」,目光穿過一眾家丁,直直刺向沈青青。

  而後,粲然一笑。

  「沈青青!」沈南枝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大庭廣眾之下,你竟敢勾搭前夫,夫唱婦隨,一起折辱自己的嫡妹!就不怕太子怪罪嗎?」

  說完這話,沈南枝只覺自己已經精準地抓住了沈青青的七寸。

  頗有些得意地看向沈青青,等待著她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真正將這句話入了心的人並不是沈青青,而是站在一旁的宋文璟。

  勾搭前夫!

  夫唱婦隨!

  沈南枝用來震懾沈青青的八個大字,宛若一股春風直接吹進了宋文璟的心裡,吹的他都有些醉了。

  雖然他也說不出,沈青青究竟哪裡勾搭自己了?又如何夫唱婦隨的?

  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從心底湧起的絲絲得意。

  連沈南枝都看出來——她勾搭自己了!

  那她——必然是勾搭了!

  不然今日為何會如此湊巧?

  自己前腳剛到沈府叩門,久敲不開;她後腳就跟了過來,還十分貼心地幫他把門給叫開了!

  甚至都不用他開口,她便不問青紅皂白地對著自己的嫡親妹妹一通發難!

  無論是借丫鬟之名,當眾毆打沈南枝;還是借玉佩之名,反覆戲耍沈家母女……

  所作所為,無不透出一種強烈的恨意和報復心理。

  而她之所以會如此憤怒,如此失態,絕不僅僅只是為了替一個丫鬟討回公道那麼簡單。

  她一定也和自己一樣,無意中得知了當年自己被害的真相。

  一怒之下,才會不顧太子的顏面,抬著棺槨就來找沈府算帳!

  一則是為報沈南枝的奪夫之恨,二則是替自己出口惡氣……

  般般種種,無不暴露她對自己說不出口的深情!

  想想也是。

  當日,自己中毒昏迷。是她割血入藥,衣不解帶地近身伺候一整年,才救醒的。

  若不是對自己情根深種,她如何能做到這些?

  想到這裡,宋文璟只覺得胸口兀地湧起一股暖流。

  那是沈青青早就給予了他,卻被他忽略太久的感動。

  但更多的,是愧疚。

  之前,終究是,他對不起她。

  感受著內心洶湧澎拜的情緒,宋文璟的目光不自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春水般柔軟地落在了不遠處的沈青青身上。

  只見,她站在那裡,宛若空谷中的一朵幽蘭,靜靜地綻放,不爭不搶,卻暗香浮動。

  宋文璟只覺胸腔之中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講,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醞釀半天,也只是將自己的滿腔熾熱變成一聲深情的呼喚——「青青……」

  宋文璟哽咽著小聲開口,聲音沙啞而顫抖。

  然而,感受到他黏糊糊目光的沈青青,卻像是忽然被什麼髒東西盯上了般。

  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仿佛那令人不適的觸感還殘留在肌膚之上,皺著眉十分嫌棄地退到了木香的身後,心中頓時泛起一股強烈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