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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拜堂

  寧雲舒端坐於轎內,耳畔傳來檀巧遞交令牌給守衛的聲響,隨後馬車緩緩駛入繁華的長街,漸漸朝著人煙稀少的城外行去

  此次離宮,她僅攜三人同行,分別是桂嬤嬤、檀巧與鶯鶯。

  其餘眾人則悉數留在了永寧殿。

  在做出這一決定時,鶯鶯曾疑惑地問她,小宇子素來踏實勤勉,為何不一同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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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雲舒道,小宇子乃值得信賴之人,留他在永寧殿照看,若有一日她需重返宮中,亦更為便利。

  鶯鶯對此深信不疑,小宇子亦未起疑心。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寧雲舒的託詞罷了。

  當初寧南州找到她之時,她便知道她的身邊有寧南州安插的眼線。

  所以,她一直在暗中尋找這個人。

  終於根據種種蛛絲馬跡將目標鎖定到小宇子身上。

  她故意表現出她是為了復仇做了這一切的事情,也曾當著小宇子的面說過她不會放過寧陌雪。

  果不其然,那日在城牆上見到寧南州的時候,她就確定她的推測。

  那個內應,就是小宇子。

  此番她離宮,更好可以名正言順甩開這個眼線。

  還有便是微雨閣的那些面首,名義上全部解散。

  但實際上,她的暗衛全部都暗中轉移到了尚書府。

  如今她得罪的是太子一黨,雖然寧煜已經離開朝都,宰相也態度中立,可保不准朝中還有死忠寧煜之人。

  若是因寧煜而生恨要對她動手,她也得有能應對之策才行。

  而長歌,雖然雙腿廢了,可其在醫術與製藥方面天賦異稟,張知熹一早安排了人將他接出宮去。

  至於究竟去了哪兒,她並不知道。

  隊伍抵達尚書府外的石橋邊上,大肅有習俗,新娘過橋之時要新郎背過去,所以一行隊伍便都停了下來。

  張知熹身著大紅喜袍,衣料上繡著精緻的龍鳳呈祥紋樣,金線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襯得他整個人如沐春風。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氣度非凡。

  看見花轎落下,他緩步而去。

  「請新郎背新娘過橋!」喜娘笑道。

  張知熹掀開花轎,看到裡面端坐的人時,嘴角不禁上揚。

  「娘子,請。」他轉過身微微蹲下身子方便她上來。

  這一聲「娘子」讓寧雲舒心頭一頓。

  她知道他就在轎子前方,可是她卻猶豫了。

  今日的一切,似乎像一場夢,過於不真實的美夢。

  「公主不必擔心,我就在這裡。」張知熹壓低聲音,溫柔中又充滿著蠱惑,可卻莫名讓人心安。

  今日,就讓她忘卻所有的仇恨,也忘卻她是誰。

  今日,她僅僅是張知熹的新婚之妻。

  便以這樣的身份,度過這一日。

  她想著緩緩上前,彎腰起身趴到他的背上。

  她原不知成親還有這麼多講究。

  桂嬤嬤等人看著這一幕,紛紛掩唇而笑。

  「瞧,公主與尚書大人,真是一對璧人!」鶯鶯低聲激動地說著。

  張知熹背著寧雲舒踏上石橋。

  喜娘高聲道:「一步一橋,步步高升,夫妻同心,福壽綿長!」

  阿鼠與小魚一尚書府一干下人在橋對岸等著,見狀紛紛是壓不住嘴角。

  他們家大人的終身大事終於解決了!

  「我就知道,公主遲早會嫁進來的!」小魚用肩膀撞了一下身旁的阿鼠。

  阿鼠抱著懷中的長劍笑了笑,目光看向身側之人:「你何不操心操心你自己?」

  小魚聞聲看去對上阿鼠的視線,頓時眼中閃過一絲羞意:「你管我作甚!」

  阿鼠但笑不語,看向橋上的新人,眼中暗藏羨慕之色。

  張知熹背著寧雲舒來到橋尾,喜娘又揮了揮手中的喜帕,道:「橋頭橋尾,夫妻恩愛,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二人跨越石橋後,聲音再次響起:「過橋渡坎,夫妻同心,早得貴子,福壽安康!」

  張知熹小心翼翼地將寧雲舒放到地面。

  寧雲舒在紅蓋頭下,只能看到眼前之人的手。

  他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但是抓住她的手便不肯鬆開。

  今日的成婚,雖然捨去了三媒六聘,捨去了拜堂,但他還是儘可能地給足她儀式。

  「今日與卿結為連理,願以餘生相伴,護你一世周全。無論風雨晴晦,與卿共度;無論貧富貴賤,與卿同心。執子之手,此生不負。」

  她能感受到緊握著她的雙手,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過分的激動,沒有分毫的緊張,似預演了無數次,如今終於在她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道來。

  寧雲舒的手不自覺地抓緊,蓋頭下噙著一抹極淺的笑,開口緩緩道:「山海為證,與君盟誓。攜君之手,共君生死。」

  二人攜手邁進尚書府大門。

  沒有賓客,沒有張燈結彩。

  有的只有高堂上的兩支紅燭。

  送親的隊伍將寧雲舒送到了尚書府後使命便是完成。

  喜娘與護送的侍衛等人在桂嬤嬤那兒領了賞便統統回宮裡復命。

  整個尚書府,今日就多了四個人。

  寧雲舒、桂嬤嬤、檀巧、鶯鶯。

  桂嬤嬤與鶯鶯皆是第一次來尚書府,跟在寧雲舒與張知熹的身後來到正殿,二人還是忍不住好奇打量了周遭一番。

  果然怎樣的人住怎樣的宅子。

  偌大一個尚書府冷冷清清,完全符合尚書大人清冷的性子。

  「公主,大人,今日便由老奴來主持儀式。」一個年邁的老婦人上前,慈眉善目,臉上的笑容分外和藹。

  張知熹看向身側之人,解釋道:「陳嬤嬤是從前爹娘府中之人。」

  「嗯。」紅蓋頭下傳來應答。

  她從他曾經講過的那個故事不難推斷出,他在這個世上已舉目無親,這個陳嬤嬤,恐怕是與他相關的唯一的親近之人了。

  「嬤嬤,你乃公主的奶娘,今日便由你與陳嬤嬤共同坐在這高堂之位。」張知熹目光看向桂嬤嬤。

  桂嬤嬤聞言面露詫色,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老奴怎敢!」

  「公主以為……」張知熹目光轉向寧雲舒,「可好?」

  雖然紅蓋頭遮住了他的臉,但是他卻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內心。

  皇上也好,賢妃也罷,從不是她的家人。

  而將她從小養大的桂嬤嬤,在她和親七年的時間裡一直替她守著永寧殿等待她有朝一日回來。

  若她的高堂上一定要有人,那也沒有誰比桂嬤嬤更合適。

  紅蓋頭下,寧雲舒暗暗吸了一口氣,心中情緒萬千。

  他怎能如此心細,連這一點都想到了。

  要拜高堂,而孑然一身的她,唯一算得上親近的長輩,只有桂嬤嬤了。

  「嬤嬤,去吧。」她開口。

  桂嬤嬤訝異,頓時熱淚盈眶。

  公主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她怎能不知啊!

  如今嫁給尚書大人,倒真不失為一個好歸宿!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她一個下人,尚書大人與公主竟然都讓她坐上高堂的位置。

  她何德何能啊!

  桂嬤嬤想著,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上前站到了陳嬤嬤身旁。

  陳嬤嬤微微頷首,滿心欣慰地凝視著眼前的這對新人。

  若老爺和夫人在天有靈,想必也會感到無比欣慰。

  她人老了,雖也聽過一些關於長公主和親的傳言。

  但是這有何妨呢?

  少爺心儀之女子,定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

  陳嬤嬤想著,深吸一口氣,高聲道:「一拜天地!」

  二人共同朝屋外而拜。

  「二拜高堂!」

  二人朝陳嬤嬤與桂嬤嬤的方向一拜。

  兩個嬤嬤都不敢坐下,二人這一拜,兩人心中感慨萬千,連連頷首相扶。

  「夫妻對拜!」

  張知熹看著對面之人,呼吸亂了節奏。

  蓋頭之下,寧雲舒亦是心跳莫名加速。

  二人相對,深深一拜。

  「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