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曖昧火熱的氣氛。
傅時樾從鹿緲的頸側抬起頭。
鈴聲一直響徹不停,傅時樾起身坐在沙發里,從口袋拿出手機。
許慕白打來的,不用接就知道是催他回醫院了。
鹿緲坐起來,往屏幕上一瞄,傅時樾就掛斷了電話。
但她還是看見了,疑惑的問,「他這麼晚找你有什麼事嗎?」
傅時樾收起手機,淡淡道,「不清楚,他經常半夜不睡打騷擾電話。」
鹿緲不信,覺得他在撒謊,「他當醫生的,晚上這麼活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傅時樾轉過頭,目光清幽地看著她,「你對他這麼感興趣?」
鹿緲抿了抿唇,知道他不肯說實話,轉移話題,「我去洗澡了。」
她穿著小短裙,此時已經被蹭了上去,她臉紅地扒拉下來,起身整理好裙邊,回頭看向他。
他靠坐在沙發里,膝蓋隨意地分開,襯衫凌亂,領口的紐扣還鬆掉兩顆,露出性感的鎖骨。
而他俊臉肅寂,燈光下宛如刀刻,察覺不出情緒。
鹿緲不知道他是不是要馬上離開。
她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衣擺,「你不許走,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撒嬌的語氣。
傅時樾的心悸了悸,抬起眸,戲謔掀唇,「你以前一個人在家,怎麼沒見你怕過?」
鹿緲嘀咕,「現在不一樣了。」
他輕佻眉梢,「哪兒不一樣?」
語調和表情都很懶散,像是在嘲笑她。
「傅時樾!」鹿緲懊惱地踢了他一腳,「你非要揭穿我?」
傅時樾暗啞地笑了笑,伸手把她拽到腿上,「你找我陪你,不怕你的小男朋友吃醋?」
鹿緲眼軲轆一轉,「那我叫他來陪我?」
傅時樾閉上了嘴,抿緊唇,俊臉不著痕跡的黑了。
鹿緲冷哼一聲,推開他,去了浴室。
狗男人!還跟她來欲拒還迎這一套!
鹿緲進了房間後,傅時樾臉上表情一點點消失。
他面色冷峻地坐在沙發里,拿出震響不停的手機,許慕白和沈律的電話接二連三的打來。
他起身走到陽台,接了許慕白的電話。
「你幹什麼去了,打你這麼多電話,你現在才知道接?!」
許慕白劈頭蓋臉,「馬上做手術了,你到處亂跑,你是不是不想活命了?」
「不做了。」
傅時樾淡淡回了幾個字,電話那頭立即炸了。
「你說什麼,不做了?你瘋了?你……」許慕白被氣得口齒不利索,「你去了趟陸衍家就改變了主意,難道是因為陸衍的外甥女?她怎麼了?」
「她一個人在家裡怕,今晚我要守著她,手術明天再做。」
「你說得倒輕巧,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竅,為了她命都不要了!」
突然一聲輕響,傅時樾警惕地轉過頭。
他目光一滯,鹿緲不知什麼時候從房間裡出來,站在他身後,神情震驚。
許慕白還在電話那頭嘰里咕嚕,陽台很安靜,即便沒開免提,鹿緲也聽見了許慕白激動的聲音。
她臉色漸漸發白,傅時樾立刻把電話掛了,鎮定如常的問,「怎麼了?」
鹿緲有點回不過神來,傅時樾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拉她,她卻突然往後避開。
抬起頭,眼圈泛紅著看著他,「你今晚原本是要做手術?」
傅時樾動了動唇,她馬上又問,「什麼手術?」
「一個小手術而已。」
「騙人,我都聽見了,你要做心臟手術!」鹿緲很激動,「你別想再騙我,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她眼淚落下來,「那天你說難聽的話把我氣走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傅時樾看著她,眸色安靜,「那你為什麼不肯放棄,鬧今晚這一出。」
鹿緲眼裡一怔,他淡淡地譏誚,「你不知道復發率和死亡率很高?」
「我不要。」
鹿緲上去抱住他,傅時樾立即冷靜地推開,鹿緲死命抱住他的腰,哭著大聲吼道,「你別推我!」
傅時樾怕傷到她,站直了身體,繃緊下頜,一動不動地讓她抱著。
他抿緊薄唇,目光寒冷,「你到底想怎麼樣?」
鹿緲沒有被他眼裡的凶意嚇退,「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不能一起面對嗎?」
「不能。」他冷冷道。
「你說不能就不能?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不能單方面決定,我就不放手,你別想甩開我。」
鹿緲死死抱著他不放開,耍起了無賴。
傅時樾低嘆一聲,無可奈何地握住她的肩膀,「小孩兒,別這樣。」
鹿緲搖頭,「你生病了,我更要陪在你身邊。」
「我不放棄你,你也別丟下我,好不好?」
她吸著鼻子,眼裡閃爍著淚光,低聲祈求的模樣倒映在傅時樾眸中,引起心臟一陣尖銳的絞痛。
連呼吸都是痛的。
他怎麼捨得她這樣哀求自己,可他如果不在了,他又怎麼捨得讓她難過。
傅時樾握住了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裡,「今晚我不會走,去洗澡吧。」
鹿緲不明白他的意思,「意思明天你就走了?」
他抿唇不吭聲。
鹿緲懂了,生氣地把手抽出來,「傅時樾,如果你是想把我哄好,就默默離開。」
「從今往後,你不要再來了。」
她往後退開兩步,眼眶通紅,眼神又執拗地看著他。
他們相對站著,左右不過半米距離,他伸手就能夠到她。
他只要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他曾經說過難聽的話,冷漠無情的推開和自私的決定,前前後後,她什麼都可以不計較了。
從今往後她會一直一直陪在他身邊,直到生命終結。
傅時樾喉結滾了滾,邁開了步子,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鹿緲身形晃了晃,攥緊了拳頭,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下來。
聽見他沉重的腳步聲遠去,她的腳不聽使喚,急急忙忙地衝過去拽住他,「你要去哪裡?!」
鹿緲咬緊唇,覺得自己臉丟盡了,可即便這樣,她也不想放手,「你到底要去哪裡……」
她哭得很兇,生怕一鬆手他就不見了,以後她想找他,就再也難找到他了。
「我回醫院待著。」
傅時樾嘴角微微顫著,「鹿緲,你沒必要整天陪我泡在消毒水刺鼻的房間裡,聽著各種機器的聲音。」
「萬一哪天機器聲音停了,我擔心會把你嚇壞,也怕你會趴在我身上哭,而我……」
他艱澀地吞咽,「而我再也哄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