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陸衍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宋今禾身上。
她正站在餐桌旁，纖細的手指輕撫著一個精緻的小擺件，神情專注得彷佛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陸衍起身向她走去，在距離她一步之遙時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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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費城買的阿佛洛狄忒。」他的聲音低沉，陷入幾分回憶。
宋今禾微微一怔，這才意識到男人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她詫異地仰起臉，睫毛輕顫，「你怎麼知道？」
「當時我們一起去費城出差，」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擺件上，「你非要拉著我陪你逛街，說特別喜歡這個。」
原來這是他送的禮物。
宋今禾低頭端詳手中的女神像，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底座。
阿佛洛狄忒——象徵美好愛情的女神，被視為愛情與婚姻的守護神。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際，燙得她耳根泛起一片緋紅。
像是握住了什麼燙手的東西，她慌亂地將擺件放回原處，轉身時差點撞上他的胸膛。
「我、我去別處看看。」她的聲音細弱蚊吟。
她剛要逃離，陸衍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你幹什麼......」她掙扎了一下。
「到吃飯時間了。」陸衍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
宋今禾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莫名其妙道，「那你去吃啊，我要回家了。」
「你跟我一起去。」
「？」她睜大眼睛，「我為什麼要跟你去吃飯？」
她想要抽回手，陸衍卻已經拉著她往外走，「我外甥女請客，特意囑咐要帶上你。」
他外甥女？宋今禾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病房裡見過的小丫頭。
她對那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印象很好，聽說在她昏迷期間，小姑娘經常來探望，還幫著護工照顧她。
想到這裡，她心裡一軟。
「那好吧。」她不再掙扎，任由陸衍牽著她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又忍不住確認，「真的只是吃飯？」
「不然你還想做什麼？」陸衍斜睨著她，眼底漾著毫不掩飾的促狹笑意。
宋今禾頓時漲紅了臉，「就是吃飯！吃完就送我回家。」
陸衍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到時候再看情況。
......
環境優雅的餐廳里，鋼琴曲溫柔流淌，水晶吊燈在深色實木餐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鹿緲正把玩著餐巾上的銀質環扣，坐在她身邊傅時樾正安靜地翻看著酒單。
見陸衍帶著宋今禾進來，鹿緲眼睛一亮，興奮地揮手，「這邊！」
陸衍極其自然地虛扶著宋今禾的後腰，帶她走向座位。
落座時，鹿緲雙手托腮，杏眼彎成月牙兒，「今禾姐，你氣色比上次見面好多了呢。」
鹿渺今天特意扎了個俏皮的丸子頭，發間別著的小雛菊發卡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
「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宋今禾抿唇淺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邊緣，「就是記憶還有些斷片......」
鹿緲聞言，意味深長地瞥了陸衍一眼，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想不起來也好啊，某些人做的那些混蛋事......」
她故意拖長音調，「忘了反而清淨，省得占腦部內存。」
陸衍咳了一聲，「鹿渺。」
他指節在桌面上警告性地叩了兩下，「再胡說八道，這個月零花錢別想要了。」
「嘁！」鹿緲沒好氣地說，「你有本事敢做沒本事敢認啊？」
她轉頭看向傅時樾求助，卻見對方正含笑望著她鬧騰。
傅時樾合上菜單，大手摸了摸鹿緲的發頂，嗓音溫潤，「先點菜吧。」
「嗯嗯。」鹿渺點頭，「宋姐姐剛恢復，不能餓著。」
說著將燙金菜單推到宋今禾面前，「聽說這裡的法式鵝肝很不錯。」
宋今禾覺得這小丫頭很有意思，性子直接又率真，她也沒有矯情，接過菜單點了起來。
侍應生過來倒酒，陸衍優雅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頭一挑——霍，82年的拉菲？
他眯起眼睛看向鹿渺，意味深長道，「你平時連奶茶都要蹭我的，今天突然請我喝這個？」
他晃了晃酒杯，「說吧，又什麼事情要求我。」
鹿渺心裡咯噔一下，不愧是她舅舅，一眼就看穿她有話要說。
她乾笑兩聲，「舅舅，瞧您說的，我就不能單純想請您吃頓飯嗎？」
陸衍冷笑：「你上次這麼殷勤，是想哄我給你買包。」
鹿渺：「……」
她深吸一口氣，臉憋得通紅，手指絞著餐巾，活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
陸衍饒有興趣地看她："怎麼，支支吾吾的，該不會是……」
他忽然壓低聲音，眼神銳利，「懷了？」
「噗——！」鹿渺一口水噴出來，瘋狂咳嗽，「不是！你這腦迴路能不能正常點！」
陸衍攤手，「那還能有什麼事讓你這麼難以啟齒？總不會是要跟我借錢吧？」
鹿渺氣得翻白眼。
「不是……哎呀，你讓我醞釀一下。」
嗯？這還要醞釀？
鹿渺平時大大咧咧，一到這種關鍵時刻就給扭捏起來了。
忽然，傅時樾在餐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她轉頭看向傅時樾，傅時樾正看著她。
一雙漆黑深沉的眼眸倒映著她的模樣，眼神溫柔而堅定。
她終於鼓起勇氣，視死如歸地宣布，「我們要訂婚了！」
「……」
空氣凝固三秒。
陸衍緩緩放下酒杯，斜眼挑眉，「你們？」
他指了指鹿渺，又指了指傅時樾，語氣充滿不可思議，「你，一個連自己襪子都找不到的人，要訂婚？」
鹿渺，「……舅舅！我今年就滿二十了！」
陸衍冷笑：「二十？你以為自己多大？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臭丫頭，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兒都還在談戀愛，你倒好，直接給我談婚論嫁了。」
鹿渺：「……那能一樣嗎！」
傅時樾適時插話，「我會照顧好她的。」
陸衍瞥他一眼，幽幽道，「行啊，那以後她半夜想吃燒烤、追劇哭到凌晨三點、心血來潮要養蜥蜴……這些，都歸你管了？」
傅時樾面不改色，「嗯，歸我。」
陸衍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舉起酒杯，「行，祝你好運。」
鹿渺：「？？？舅舅你這就同意了？」
陸衍：「不同意能怎麼辦？反正以後頭疼的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