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染望著那個往前走的男人。
喉嚨間哽咽了一下。
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點模糊。
「一起進去吧。」
沈青染沒有多說什麼,低頭用袖口假裝擦了一下自己的臉。
深呼吸了一口氣,快步跟著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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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
沈青染才發現屋裡的氣氛異常的詭異。
客廳里,霍廷梟端正的坐在桌子前面,稜角分明的臉上全是冷意,似乎臉黑有點黑。
而薊慧英坐在沙發上,滿臉麻木,好像經受了什麼巨大的打擊。
偏偏那雙眼睛在看到霍建元身後的沈青染時。
多少帶上了一些奇怪的神色。
霍廷梟見她來了,起身走了過來。
神情關切,「怎麼樣?冷不冷?」
握著她有些微微涼的手。
往自己的臉頰上蹭了蹭。
「是不是沒有吃東西?」
沈青染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抻了他的胳膊。
霍建元看著他們兩個,露出了一個笑容。
「先吃飯。」
勤務員將廚房做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首長。」
「嗯,你們都下去吧。」
霍建元看著沙發上的薊慧英,聲音聽不出來喜怒。
只是靜靜的開口。
「慧英,過來吃飯了。」
薊慧英囁嚅著嘴唇,咬了一下舌尖。
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起身朝著飯桌過來。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霍建元似乎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今天就是廷州不在,咱們好像還沒有坐在一起吃過飯。」
說著看著沈青染,語氣十分的慈祥。
「小沈,多吃點,今天奶奶的事情辛苦了。」
薊慧英的手在聽到奶奶來兩個字攥緊了幾分。
「嗯,謝謝爸爸。」
霍廷梟眼睛一亮,轉頭望著沈青染與霍建元。
眼眸里散開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桌下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掌心。
沈青染心裡突突的,這人怎麼回事?
吃飯時動手動腳的。
忍不住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卻被他直接摸了一下。
這人......流氓啊。
霍廷梟轉頭看著她瞪自己。
眼眸淺笑。
霍建元靜靜的用勺子舀了一碗湯,放到薊慧英的面前。
「我記得你以前就挺喜歡喝這個老鴨煲。」
「嘗嘗看。」
薊慧英望著面前的湯碗,低垂的眼眸紅的越發的厲害。
抓著勺子的手不斷的顫抖。
極力的隱忍之下,抬頭望著霍建元。
自嘲似的扯著嘴角。
又迅速的低頭,拿勺子舀了一口湯放進自己的嘴裡。
可是那樣子卻好像難以下咽一般。
沈青染望著薊慧英的樣子,覺得她有些奇怪。
果然,下一秒,薊慧英站起身,朝著廚房跑去。
哇的一聲嘔吐聲傳了出來。
霍建元的手頓了好一會。
看著薊慧英擦著嘴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你........」
霍建元想問什麼。
薊慧英卻如同沒事人一樣,坐回了位置上,拿著那湯勺再次重複之前喝湯的動作。
霍建元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望著她的眼神,越發的複雜。
見她好像在吞咽刀片一樣的表情。
霍建元伸手想要端走她面前的湯碗,「不想喝不用勉強自己。」
薊慧英的手指緊緊的抓著碗的邊緣。
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的尖銳。
「我可以。」
霍建元臉色更加的難看。
直接強行將湯碗端了過來。
「慧英,沒有人要強迫你。」
薊慧英低垂著頭,壓抑的眼神裡帶著不忍,憤恨,
還有更多的是自己說不清楚的情緒。
「我說我可以。」
霍建元看著她,手裡的筷子終究還是放了下來。
「我本來還想說大家好好吃個飯的。」
「慧英,你是一直都不喜歡喝這道湯嗎?」
「那其他的呢?你也是不喜歡嗎?」
霍建元有些悵然的望著桌上的湯,輕輕的舀了一口喝了下去。
很鮮美的味道,好像跟幾十年前的一樣,沒有什麼變化。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很喜歡的。」
薊慧英看著他的神色。
突然發笑。
「我不喜歡,不喜歡!」
薊慧英有些控制不住的吼了出來。
「霍建元,我不喜歡!」
霍建元看著她非笑非哭的樣子。
「慧英,你不該是這樣的!」
薊慧英沒有理他。
只是自言自語的,「是你喜歡,不對,是姐姐喜歡。」
霍建元手撐著額頭,深深的抹了一下臉。
「慧樊的死真的跟你有關係?」
薊慧英往後一退。
倘若大的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有關係嗎?」
霍建元一字一句好像一把把大刀將薊慧英想要逃跑的東南西北都封的死死的。
「慧英。告訴我。」
薊慧英的情緒變化的很快。
臉色從剛才的有些癲狂,變得冷靜。
冷笑著看著霍建元。
「霍建元,有關係和沒有關係差別大嗎?」
「你的心裡始終只有姐姐,不是已經認定了?」
霍建元的手指輕輕蜷縮的很久。
眼神犀利,靜靜的盯著她的臉。
好像多久沒有仔細的觀察。
她也變了很多。
薊慧英嗤笑,「我知道,肯定是老太太跟你說了什麼,霍建元,你匆匆忙忙的從北平趕過來,不就是為了她?」
「我告訴你,這輩子我都不會告訴你,你永遠都別想知道。」
薊慧英的臉色越發的狠。
轉頭看著對面的霍廷梟和沈青染。
最終定位到了霍廷梟的臉上。
「霍廷梟,你還真是好兒子,就這麼看著我們兩人吵架,你還是個人嗎?」
霍廷梟皺眉,不為所動,眉頭靜靜的平緩。
最終將盤子裡挑乾淨刺的魚放到了沈青染的盤子。
語氣平靜,「媽,你和爸的事情,我不想參與。」
薊慧英冷笑一聲,「你參與的還少嗎?」
「要不是因為你,我會這樣?」
「霍廷梟你是不是眼裡只有她這樣的狐狸精,忘記了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
「夠了!」霍建元發怒的聲音帶著怒氣。
「慧英,這件事和小沈有什麼關係?」
薊慧英惱了,「和她沒關係?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站在為她說話,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們最親的!」
沈青染覺得有些尷尬,但是被人這樣當著面罵,她肯定不會忍,靜靜的將盤子裡的魚肉吃了。
緩緩的站起來。
坐著說得仰頭,沒有氣勢。
「薊慧英同志,我跟你沒有任何仇怨,你沒有必要把氣撒在我的頭上。」
薊慧英被懟的有些羞惱,「要不是因為娶了你,我們家哪裡來的這麼多事?」
沈青染笑了,肩背聳動。
「薊慧英同志,那我就想問問,那薊慧樊女士也和我有關係?我那個時候還沒有出生吧?」
薊慧英一怔,怨懟的看著沈青染,「呵呵,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認可的媳婦和兒媳婦!」
霍建元悵然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的低沉。
「慧英,我和你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薊慧英渾身僵住。
霍建元手裡的碗筷都已經放下,靜靜的看著對面的女人。
他以為她只是有些任性,有些小脾氣。
從來沒有想過她會真的做一些違背了原則。
這麼多年他雖然有時候對她的言行不是十分的贊同,但是也從來沒有對她疾言厲色的。
薊慧英望著霍建元坦蕩的神色,有些不忿。
為什麼是她的錯?
難道他沒有錯?
「你和姐姐不是我想的那種關係?」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你告訴我!」
薊慧英想到了過去的那些事更加的憤怒,「你當初喜歡的,想娶的都是姐姐,你跟我說沒有關係?」
霍建元的心一涼。
皺起的眉頭帶著疑惑,「我從來沒有說過要娶你姐姐!」
「你說的那些事,我沒有!」
斬釘截鐵的語氣不帶半分的猶豫。
薊慧英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敲中了一般。
「你說什麼?」
發緊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的驚慌失措。
「不可能,你怎麼會不喜歡姐姐,你當初說的,自己說的。」
霍建元:「你什麼時候聽到的?」
「姐姐沒有生病之前,那個夏天,你和姐姐站在我們家花園後面。」
霍建元怔愣了半秒,似乎是想到了當初的情形。
頓時反映了過來。
「你看到了?」
薊慧英有些尷尬的咬了咬唇。
她是偷偷的躲在一邊聽到了,可是她不是故意的。
那會她正好在後面,準備摘一些花瓣做花茶。
無意聽到的。
那個時候的她是憤怒的,明明她和姐姐說過,自己喜歡霍建元。
可是姐姐在聽到霍建元說喜歡之後,竟然沒有拒絕。
那個時候的她是憤怒的。
姐姐在她的眼裡變成了一個虛偽的存在。
霍建元看著她的神色。
似乎已經猜出了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如果你當時問我,我會告訴你怎麼回事。」
說著神色落寞悲傷還有些難言的痛苦。
「我是幫阿晨傳消息給你姐姐。」
阿晨?
薊慧英嘴裡齟著這兩個字。
突然瞳孔劇烈的收縮了起來。
她有些顫抖著,看著霍建元,那眼神里分明的都是震驚,不相信。
「你,你說謊,明明姐姐對著你哭的,姐姐抱你了,姐姐.......」
越說下去,薊慧英聲音越低,她不相信。
痛苦慘烈的緊緊的攥著手,只覺得眼前一黑。
整個跌坐在地上。
她看著霍建元,心裡又急又痛,好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她的心裡亂鑽。
疼的不行。
「霍建元,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肯定是為自己找藉口!」
薊慧英坐在地上,滿臉的失落。
腦海里不斷交織出現的畫面。
「阿英乖乖,姐姐背你。」
「阿英不哭,姐姐陪你。」
「阿英聽話,姐姐在呢。」
從小到大她都是姐姐的小跟屁蟲。
可是什麼時候開始她開始嫉妒姐姐?
是因為越來越優秀的姐姐?
還是因為所有人的眼裡只有姐姐?
她忘記了。
好像有那麼一天,她突然開始對姐姐有了小心思。
不想看到姐姐那麼優秀。
所以姐姐生病的那個時候,她竟然心裡升起了一點點的暗喜。
如果姐姐生病了就沒有那麼優秀了,那她就可以被人看到。
果然,姐姐生病後,家裡人開始考慮自己和霍建元的婚事。
她那個時候心裡是有些竊喜的。
可是竊喜之後,就產生了濃濃的不甘心。
為什麼霍建元還會對她好?
一個形銷骨立的人,他就這麼喜歡她?
不在乎姐姐的病容?
而在霍太太去看姐姐的時候,說出那句,本來你才該是我的兒媳婦的時候。
她的嫉恨達到了頂峰。
所以她做了什麼?
薊慧英的腦海好像要爆炸了一般。
她的姐姐,她對姐姐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