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喜歡婆婆媽媽的,因為一點事,就糾結猶豫個沒完。」
許成仙對著凌霄喋喋不休的道,「有句話你聽過嗎?猶豫就會敗北。」
可有時候,人卻很難控制自己。
何況,他可能是順風順水慣了。
時至今日,他已經很難去接受,不隨他心意的狀況發生。
比如,眼前的這一樁。
張謙的生死,其實真要說起來,倒也不關許成仙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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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彼此之間難說有什麼深厚的交情。
不過是恰逢其會,在天庭上見過一回。
對方因為他的緣故,被扔下來,進了西行這一伙人當中。
然後他才又因為一些緣故,也加入了西行這一夥兒師徒。
大家才有了一些相處。
這一路,也說不上什麼出生入死,交情深厚。
彼此修為實力差得太多。
「真說起來,不過是庇護者,與託庇之人的關係。」許成仙以拂塵撓了撓後輩,「可我就是覺得不舒坦。」
可能是因為張謙是託庇在他的麾下。
現在他卻保不住對方了,所以感覺不自在?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你還真當自己是無所不能的神聖?」凌霄冷哼了一聲,「若你真是神聖,反倒是好了。」
她和凌雲子要渡劫。
迄今為止,最可怕的雷劫。
若許成仙是能主宰這一方的神聖,那他們也就不必擔心了。
說完,不再理會許成仙。
張謙的前路,是死局。
他們的,難道就不是?
還是先顧一顧自己吧!
……
兩天後。
距離靈山不足三千里外。
黑雲突然聚集,劫雲漩渦凝聚。
隨後雷聲轟鳴,半個時辰不止。
聲勢駭人。
凌霄和凌雲子,又是一同渡劫。
天劫十分兇險,兩人雖然渡劫成功,卻都受了不用程度的傷。
不得不在原地駐足,修養和穩固修為了一年多。
這一年內,西天靈山沒有再派人來催促。
西行隊伍,也是一片的沉默。
一年後的這天,許成仙找到了禺將軍。
「禺大哥,你該回去了。」他一笑說道,「前方就是靈山所在,你不能再跟我們往前走了。」
等到了靈山,一切都應該會有個了結。
禺將軍如今不大不小,在妖域也算一方大妖。
進了靈山被人拿住,多少也是個麻煩。
不如換一個修為不高的小妖怪過來。
靈山佛門如果是要臉,多少會給點好處打發了。
不至於出手。
「好,那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禺將軍也沒有矯情,直接保全拱手道,「保重!」
說完,轉身駕雲離開。
「……厲害的還挺乾脆。」許成仙不禁扯了扯嘴角。
禺將軍離開後沒多久,就有一隻猴子,趕了過來。
於是隊伍的師徒成員,又湊齊了。
「咱們走吧。」許成仙對老和尚道,「來來來,你走前面。」
……
靈山腳下。
雲霧如銀色的紗緞,纏繞在靈山之巔。
自九重天垂落的霞光,卻將整座山脈染成金色。
許成仙仰頭看去,仿佛看到靈山之頂,綴滿了細碎的星辰。
果然,很有大氣象。
接著,他抬手,觸碰著在指尖凝聚的,微有涼意的靈氣。
不由挑了挑眉毛。
這麼濃郁的靈氣,可惜,有毒。
居然在靈氣之內,都藏著神念神識,還有度化生靈的香火佛法氣息。
真不愧是靈山的山腳下。
前方,是一座古剎。
他們一行人走了幾天,終於找到了山門。
隱在千年古木之間,朱紅殿宇的飛檐上棲著幾頭七彩靈雀。
似乎是看到了門外有人,其中一頭,扇動翅膀,仰天啼鳴。
「唳——!」
鳴聲清越嘹亮。
仿若能聲傳九天之外。
每一聲都能震盪著周遭的濁氣。
「走。」
許成仙看了靈雀一眼。
捻了捻手指,終於還是沒有在這動手。
「阿彌陀佛。」老和尚垂首,誦念佛號。
接著,當先拾級而上。
他雖然走在前頭,卻是躬身垂手,半彎著腰。
不像是被禮遇先行的,卻像是個帶路的知客。
石階皆由一種靈玉鋪就,許成仙忍不住跺了跺腳。
嘴裡嘖了一聲。
這裡纖塵不染,華貴非常,金碧輝煌。
和幾里之外的破敗景象,仿佛天壤之別。
「不愧是受萬民供奉之地,真是富貴。」
縫隙間生長的青苔,都是一種天地靈物。
老和尚不語,只是悶頭往前走。
進了古剎,他也不敢騎馬了,只是步行快走。
行走之間,踏在地面上,便有淡金色的靈氣,順著腳踝往上攀援。
引誘著修煉者的貪念。
若是將其汲取煉化,他就離著成為西天靈山的自己人,不遠了。
按說,在古剎之內,應該有接引之人的。
可許成仙這一行人,卻沒有碰見一個人影。
只能一直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行至半山腰,忽見一道天河般的瀑布,仿若自虛空高懸之處,傾瀉而下。
再仔細一看,河水錶層的波光,竟是由佛光凝聚而成,河面上漂浮著朵朵九品金蓮。
花瓣展開時會浮現出無數佛法經文。
忽的一陣風吹過。
蓮花上便冒出一團團的金光,作漫天金粉。
向著周圍揮灑。
金光當然是落不到許成仙等三人的身上來。
老和尚卻被落了滿身。
天蓬和敖伯俊等人也沒有躲。
張謙要躲,卻被天蓬拉住了胳膊。
「師弟呀!」天蓬按住他,正色的告誡說道,「這是靜心蓮的好處,落在身上能驅散心尖塵埃的,你躲什麼?」
敖伯俊這時候,也不動聲色的站了過來。
他此時還是一匹白馬的形貌。
腳下一動,便攔住了張謙的退路。
兩人這一看就是故意的。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是故意如此。
這靜心蓮的金粉,是佛門用來掃去弟子心間『塵』的。
而他們恰恰就懷疑,張謙心裡有『塵』。
這傢伙,絕對心裡有鬼!
「二師兄,我沒有想躲開。」張謙淡淡的一笑,說道,「我只是不認識這些寶貝。」
不認識,所以才不自覺地讓了讓,很合理的解釋。
而且他在說完之後,也的確沒有再嘗試動過身體。
任由佛光金粉灑在了身上。
沒有任何異常的變化出現。
「原來如此。」天蓬見狀呵呵一笑,卻沒有鬆開他,口中道,「師弟不曾來過此地,不認識這些佛寶,也是應該的,不如師兄帶你一起?」
「那就多謝,天蓬師兄的好意了。」張謙沒有拒絕。
於是,二人就這麼哥倆好地邁步往前走。
前方,又有一座廟出現在眼前。
「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