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6章 真能裝

  看著騎上摩托,轟鳴而去的大海,我腦海里又想起他那句話:「放心,我有分寸。」

  不得不說,他這次還真夠機靈。

  這次的事,本就是一場局。

  局的「眼」在於貝貝。

  我們雙方,又各有訴求。

  我想要的,是貝貝的自由。

  索命門的目的雖然還不清楚,可他們既然故意用貝貝設局,也一定有他們的訴求。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如此一來,我們就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在我們談崩之前,我和對方,都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克制。

  絕不會輕易動手。

  大海正是看出了這點,態度才這麼囂張。

  反過來說,他用自己囂張的舉動,替我探明了這點。

  看似魯莽,其實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底線邊緣。

  簡直跟泥鰍一樣,滑不留手,又噁心人。

  不過,這真是大海能有的反應嗎?

  我以為我對他已經足夠了解。

  大海並不傻,但他脾氣火爆,做事向來直來直去。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認識的大海,絕不該有這種「狡詐」。

  我的腦海里,突然浮現一道身影。

  麼姐!

  這或許是她的計劃。

  大海不過是按照她的每一步算計來執行的。

  沒再多想,我跟著通傳的黑衣人,走進了集賢茶莊。

  集賢茶莊,是個莊園,內里的空間自然很大。

  我跟著對方在裡頭左繞右繞,最終來到一處別院。

  別院裡,樓台水榭,平湖柳堤交織在一起,妝點成一處古色古香的幽靜之地。

  更添了一分風雅。

  抬眼望去,湖中水榭之上,燈火通明。

  水榭和岸邊,以一條棧道相連。

  沿途的路上,每隔一丈,就會點一個燈籠,剛好能照亮整條路。

  對方的姿態擺得很足,這代表著對方的重視。

  不過,對方越重視,說明事情越難談。

  我定了定神,沒被眼前的這些東西所迷惑,跟著引路的人走進水榭中。

  水榭里,燭火閃爍,三面掛了竹簾,只剩正對面的一個出入口。

  水榭四角,各有一個神情淡漠的索命門人守著。

  居中的位置上,坐著一個身著練功服的男人。

  男人身後,還擺著一面屏風,上面秀的是太公釣魚圖。

  繡面用料上乘,織繡之人的技藝也很不凡,堪稱大師級工藝。

  且屏風邊框所用材料,乃是雞翅木。

  這是一件很珍貴的雜項古玩。

  碰上喜愛的人,恨不能藏在保險箱裡,永遠不見一點光。

  對方卻這麼輕飄飄擺在這兒。

  再看端坐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消瘦,表情比其他任何一個索命門人都要淡漠僵冷,鷹鼻,狼目,薄唇。

  臉頰凹陷,太陽穴卻鼓起。

  頭髮稀疏,唇下卻留了鬍鬚。

  瞧著好像雜草。

  就這面相,簡直像是一頭剛從地里挖出來的千年殭屍。

  我在觀察他時,對方也在看我。

  他沒有選擇當前大家常用的坐姿,而是使用了跪坐。

  世間坐姿,隨著時代更替,發生過許多次變化。

  早在春秋秦漢時期,跪坐是主流。

  因為那時候衣服不像現在。

  雖然有長袍遮擋,可長袍之下的衣物,是像開襠褲一樣的造型。

  如此,人們選擇跪坐,就是為了讓長袍擋在前方,不會被人窺視。

  當然,人們也不會想看到對方那個坐姿。

  畢竟對方不雅觀,自己也會覺得受到侮辱。

  所以,跪坐是那時的主流,也是禮儀的象徵。

  除了跪坐,還有箕坐。

  箕坐,就是岔開腿。

  這是一種很侮辱人的坐姿。

  歷史記載中,荊軻刺秦王,秦王劍太長,被荊軻追著滿大殿跑,不得已繞柱而走。

  直到負劍而起,這才擊倒荊軻。

  那時候,荊軻就選擇面對秦王,靠在柱子上箕坐。

  把秦始皇氣得拔尖而刺。

  所以,箕坐等於嘲諷、侮辱對方。

  及至魏晉時期,跪坐都還是主流,但民族融合加劇。

  到了南北朝時期,胡床引入中原,唐朝開始盛行,逐漸取代跪坐。

  而到了五代十國時期,盤坐正逐漸盛行。

  直到宋朝,椅子正式成形。

  垂腿坐才成為主流。

  此時,對方跪坐而迎,顯得很是莊重。

  可在我看來,對方的表現,我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挺能裝!

  對方並不清楚我的想法。

  觀察許久後,終於有所行動。

  他拿起放在下邊的手,將手中的小葉紫檀念珠放到面前的木質矮几上,用紫砂壺倒了一杯茶在建盞之中,輕輕推到我面前。

  下一秒,身後一人抬來一個支踵,放在我身後。

  眼前的中年男人開口,聲音平淡:「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貴客臨門,吾心甚喜,特地備了今年的雨前龍井招待,小友不妨品鑑一番。」

  聽著對方文縐縐的話,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精緻屏風,身前的黃花梨矮几,以及桌上裊裊飄香的香爐,剛剛放下的小葉紫檀念珠,泡茶用的紫砂壺和建盞,他口中的雨前龍井……

  以及跪坐的方式。

  我心裡一陣彆扭。

  這人看起來很喜歡古董。

  同時很喜歡附庸風雅。

  更喜歡顯擺。

  最後匯聚成一個評價——真能裝!

  我沒按照他的節奏來。

  腳跟一勾,支踵拉過來幾分。

  而後我大喇喇坐下。

  選擇岔開腿。

  這樣比較舒服。

  對方眉頭一跳。

  我拿起建盞,一咕嚕把茶全部倒進嘴裡,先漱了漱口,這才全部咽下去。

  此時,對方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陰沉,眼裡帶著火氣。

  怒意快要壓不住。

  我放下茶杯,說道:「茶喝了,可以談正事了吧?還是說,你還想露一手工夫茶?」

  說罷,我看向水榭一角。

  那裡,放著一套工夫茶的茶具。

  如果對面坐著的是一個漂亮姑娘。

  例如白菲菲。

  我不介意附庸風雅,裝模作樣,跟對方來一套古禮交流。

  可面對這麼個千年老殭屍,我懶得搞這些東西。

  更何況,和對方弄這麼一套客套逢迎幹嘛?

  還「有朋自遠方來」。

  抱歉,我是來者。

  眾所周知,來者不善。

  沙堂主緩緩坐正身體。

  眼中瀰漫殺意。

  很顯然,他生氣了。

  他冷冰冰的說:「我以為,我以禮相待,你我之間,總能稱得上一句朋友……哪怕只是此時此刻虛偽的客套。」

  對此,我回以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