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嘶吼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背後那巨大的虛影給了他勇氣，還真不怕死的朝我沖了過來。
我看著他疾沖而來的模樣，臉色未變，攥著砍柴刀就迎了上去！
刀斧相交的一剎那，我對著這老畜牲抬腿就是一腳，可他手裡攥著的那截麻繩，卻在我欺身而上的瞬間就纏住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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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頭詭異的笑著，那倒吊著的三角眼裡猩紅一片。
「桀桀，這可是上吊繩，你知道這根繩套勒死了多少人嗎？年輕人，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我脖子上的繩套越收越緊，可我沒感覺到一點窒息感，那繩子幾乎勒進了我的皮肉。
我就跟完全不知道疼似的，一腳踹翻了老孫頭。
揮刀就劈在了他脖子上的那個嬰兒腦袋上！
當的一聲響，火光四濺。
嬰兒腦袋被我砍出了一道缺口，可仍死死的護在老孫頭的身前。
老孫頭那已然完全白骨化的手指頭，居然直接朝我心口掏了過來！
那幾樣東西湊在一塊產生的連鎖反應，震的我心神一顫。
腦袋裡就跟有口大鐘似的，不斷嗡嗡作響。
我擰眉哂笑，「老畜牲，就憑你，也配惦記我的身體？！」
我雙手驟然發力，一個箭步提膝，調轉刀身，捅向了老孫頭的腰腹！
白色破布捆著我的手掌，限制了刀頭轉向，卻也不影響發揮。
我不知道這老畜牲，在那所謂邪神的庇佑下厲害到什麼地步，下手動作毫不留情。
短短几分鐘，我和老孫頭已交了數十招。
他手上的那把斧頭已經砍的卷了刃。
腰腹上的傷口也開始往外涌血。
相比之下，我除了手心的傷口再次被震開，身上倒沒受多少傷。
老孫頭不敢置信的瞪著我，「怪物！你也是個怪物！邪神大人說過，不可能有人在我全勝狀態下走上十招的！」
「陳水生，你到底是個啥東西？！」
這是我今天不知道第幾回聽到這句話了。
我眼皮一掀，揮臂甩掉了砍柴刀上的血。
「我是啥玩意不重要，你知道你得死就夠了！」
那倒霉和尚在山神廟攔了我一次，算救了我一條命。
這份人情，我得還。
可這老畜牲，連那和尚都算計。
更別說還跟那邪神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了！
我單手扯掉脖子上的繩套，砍柴刀只在上頭颳了一下，那麻繩上就升起一簇簇黑煙，轉眼就燒成了飛灰。
沒了這玩意，老孫頭身後的黑影縮水了一圈。
他也像受到了極大的痛楚般，膝蓋一彎，就跪了下來，原本就是褶子的一張老臉，像是比先前的老了十倍不止！
臉頰兩側更是浮現了大片黑斑！
「看來這六樣東西，是你維持這樣子的主要原因啊。」
我餘光朝柜子里掃了一眼。
那尊神像還維持著之前的動作，他原本掛著上吊繩的手臂已寸寸開裂。
眨眼就坍縮成了一堆廢渣。
不光如此，他拎著斧頭的那隻手，也有開裂的跡象，卻並不嚴重。
我眼珠子一轉，直接放棄跟老孫頭糾纏，一個閃身衝進屋裡，單手掏出那個神像，一刀刺進了他的天靈蓋！
院內傳來了老孫頭悽厲的慘叫。
「啊——！！陳水生，你幹什麼？你快住手！！住手啊！！」
我不為所動。
看著老孫頭衝進了屋裡。
刀尖一轉，揮手削掉了神像的半截腦袋。
通體掛滿銅綠的神像邪氣逼人，寒涼刺骨。
卻在砍柴刀辟邪除祟的作用下，跟一塊爛豆腐一樣，直接就被我挑飛了另外半邊腦袋。
形似大象的腦袋在落地瞬間，就竄出一縷飛煙。
我切菜瓜一樣削著那尊神像。
不到十分鐘，半人高的神像就被我剁了個稀巴爛。
原本還能站在外頭的老孫頭，這會兒已經佝僂著身子，癱倒在了地上，他身上掛著的那些玩意兒，叮叮噹噹的掉了一地。
籠罩在他身上的巨大黑影，也隨著聲響的消失，一點點泯滅了。
我看著那一地的碎渣，冷臉跨出房門。
「老畜牲，我問一句，你答一句，答的好，我就給你個痛快，你看咋樣？」
我甩手坐在了門檻上。
撿起一塊被崩飛了的神像碎片在手裡擺弄著。
跟著胡爺一路走來，我也長了不少見識，單看成色，這個質地的黃銅邪神像應該已經存在了有些年頭。
如果說這邪神像是跟那頭水鬣狗一塊出來的，少說也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可這東西，咋會在山神廟裡？
以那天那頭四不像的架勢，要是真讓他瞧見了這尊邪神像，估計會當場大卸八塊。
他那天幾乎要生吞了我的眼神，我可到現在都忘不了。
我腦中的思緒不斷翻湧著。
老孫頭這會已經瘦骨嶙峋，他身上的寬大衣袍被山間的風吹了起來，露出了形銷骨立的身子。
一身的皮肉緊貼著骨頭，我甚至能看清他身上血管一股一股的跳著。
我都擔心這風大點，再給他刮跑了。
渾身透著股揮之不去的老人味，手上臉上出現的大片斑紋，看上去與屍斑別無二致。
老孫頭抖如篩糠的跪在這院子裡頭，嘴裡的喊叫已成了顫音。
「你怎麼敢……怎麼敢對神仙不敬？你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到了這個份上，這老畜牲仍不知悔改的咒罵著我。
我涼涼一笑，看著地上那些已被剝了皮，且血肉模糊的屍體，抬眼望了望天。
「你既然不願意說，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
地上的屍體怨氣未散，並很是而凝聚的煞氣，讓這院子風煙乍起。
我聞著這滿院子的血腥味，回屋把和尚掏了出來。
月上枝頭，夜灑長空，我背著和尚出了村長家的門。
「夜深了，老孫頭，我祝你今晚過得愉快。」
話音沒落，地上的一具屍體便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老孫頭驚恐的扭過頭，便對上了一張血肉模糊的人臉！
那正是今天第一個死的孫老三。
「二叔，你害我，你居然害我！！」
孫老三悽厲幽怨的呢喃聲從胸膛里迸發了出來。
他從一堆爛肉里找出了自己那半截舌頭，塞回了嘴裡。
那顫抖的身形，眨眼就朝老孫頭撲了過去！
緊跟著第二具，第三具……
大半個院子的屍體蜂擁而起，轉眼就將那皮包骨的老頭淹沒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