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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論道、真理、無賴!

  「看得出來,你心情很複雜!」

  「說說吧,都有什麼心事!」

  王黎看著前面的大山,聲音柔和道。

  「回稟先聖,實不相瞞,這後輩是周海的弟子!」

  葉皓然略作沉思,說話間,他目光死死地盯著王黎。不顧對方的威嚴,不管會不會觸怒對方,他都想看清楚對方的表情,觀察對方的態度。

  「我知道!」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三個字。

  王黎表現得不悲不喜,沒有任何情緒波瀾,讓葉皓然略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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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周海倒是一個奇人,惹下不少事,但到現在為止,都沒人弄清楚過他的底細!」

  「你對他如何看待?」

  王黎沒有去看葉皓然,卻以交心的口吻問話,給人一種師生論道的感覺。

  「周海麼?」

  「無為而不庸碌,奇異而不出眾,我看不出他是什麼樣的人!」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看不出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吧!」

  「或許……是個天命之人也未可定!」

  葉皓然蹙眉,略作思考,顯得有些迷茫。

  他這話是認真的,也是他對周海唯一的看法。

  「哦!」

  王黎的情緒終於出現些許波動,似乎是覺得葉皓然這說法太過怪異。

  「先聖,豈是對周海有什麼看法不重要,對如今的書院什麼看法才是重點!」

  「遙想當年稷下創立,先聖們立下大宏願,教化天下,以仁為本!」

  「可這麼多年來,稷下真快遺忘先聖的意志了!」

  「其他分院,更是早已不當回事,只有大周學府,也就是如今的書院初心不改啊!」

  「為什麼最後非要弄成今天這樣?」

  葉皓然眼中帶著一抹不滿,有抱怨,也有傾訴。

  「是啊,我也好奇,為何會弄成今天這樣!」

  「或許這就是利慾薰心吧!」

  王黎難得坦然,長嘆道。

  「利慾薰心?」

  「先聖也看中了那至尊秘境?或者說,至尊傳承?」

  葉皓然心中一動,盯著王黎道。

  「呵呵呵……難道你就不心動嗎?」

  王黎也不隱瞞,他同樣不屑隱瞞。

  他修的是君子之道,有些事,他敢做就敢認。

  「浩然,你可知我在你體內種下道種?」

  一句話,頓時讓葉皓然臉色劇變。

  「什麼,道種?」

  葉皓然臉色難看道。

  「對,道種!」

  「你以為你能瞞得過我,你以為你能欺騙我,實則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中。你的計劃對別人有用,但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王黎點頭,沉聲道。

  「為什麼……」

  葉皓然想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這麼卑鄙。但為什麼三個字出來後,接下來的話他再也說不出來了。

  對方說得對,利慾薰心,聖人也不能避免。

  對方這不叫卑鄙,只能說是一種手段,絲毫不影響對方的心境,畢竟對方從一開始也沒想過一直偷偷摸摸。

  否則自己怕是到死也不會知道這些。

  「所以,該煩心的不是我!」

  「我覺得,你心裡應該比我更複雜!」

  頓了頓,眼見王黎都把話說到明面上了,葉皓然也藏著掖著,徹底拿出書生論道的氣勢,想與對方論個高下。

  「是的,我心裡比你更複雜,太複雜了!」

  「我好想殺了那幾個女娃子奪取傳承,爭奪氣運,可是我好害怕!」

  王黎點頭,說話間,身軀都在微微發顫。

  「你害怕什麼?」

  葉皓然道。

  「害怕打不過周海!」

  「害怕會死!」

  王黎毫不隱瞞,將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

  「嗯?」

  葉皓然一怔,一臉怪異的看著他。這話說得,讓他都有些無語了。

  這還是嚴厲的先聖能說出來的話嗎?

  「呵呵呵……果然是利慾薰心,先聖連自己都迷失了,盡在這裡胡言亂語!」

  突然,葉皓然笑著說道。

  「什麼意思?」

  王黎一愣,這一下換做他有些錯愕了。

  「自古成聖者,哪一個不是意志堅定之輩?」

  「尤其是先聖您,走的是天地大道,立的天地之本,若貪生怕死,豈有今日?」

  「您怕的從來都不是死,更不是害怕打不過誰,你是害怕自己徹底迷失!」

  葉皓然嘲諷地看著王黎,一句話讓王黎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仿佛被人觸碰逆鱗一般。

  「唔……」

  葉皓然一聲悶哼,他能感覺得到,王黎身上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威壓釋放,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差點沒趴在地上。

  即便半聖也難擋聖人之威,更別說王黎這等強大聖人的威壓了。

  「呵呵呵……」

  好在王黎的威壓沒有維持多久,隨著他一聲輕笑,這無形的威壓頓時消散,讓葉皓然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不想承認,但我不得不說,你說得很對,這才是我最大的恐懼!」

  「大道面前,太容易走錯了!」

  「可如此天大的好處,我又怎能忍著不心動呢?」

  「這天大的傳承,本該是我稷下的才對。可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聖人,我稷下足足失去兩尊聖人,卻一無所得啊!」

  王黎搖了搖頭,說話間,神情不免有些激動。

  「所以呢!」

  葉皓然道。

  「所以,我想報仇,我想拿回屬於我稷下的一切,有錯嗎?」

  王黎冷冷道。

  「沒錯,一點錯都沒有!」

  「可你又害怕這麼做,你害怕會讓自己迷失,喪失自我!」

  「所以你借我之手,並不是真的一定要對付書院,你是想找一個理由,一個讓你平復的理由!」

  「例如打不過周長老!」

  葉皓然點頭,面帶冷笑道。

  「你好像很了解我!」

  王黎皺眉道。

  「當然!」

  「您忘記了,曾經您教過我讀書,教過我寫字,教過我為人,我的一切都是您給的!」

  「我就是你,我繼承你的一切,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包括你自己,因為你走岔了!」

  葉皓然情緒激動道。

  「好一個走岔了。」

  「你已知道如今的我不是曾經的我,還敢這般說話,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王黎冷聲道。

  「你不會殺我!」

  「因為你在與我論道!」

  「你到底還是一個書生,書生論劍定生死,論道定真理,你要的不過是一個真理罷了!」

  「我敗了你殺不了我,我贏了你也不能殺我,因為我給了你真理!」

  葉皓然搖頭,一副很了解對方的樣子說道。

  「你……」

  「還真是和曾經的我一樣自負啊!」

  王黎無言,不禁苦笑。

  「收回你的道種!」

  葉皓然再次開口,提要求道。

  「呵呵呵……你想多了!」

  「我就不收,你又能如何?」

  「真理人人都懂,你以為說出來我就會改變嗎?」

  「你就帶著我的道種好了,我倒要看看如此慷慨激昂的你,心中是否也會產生負擔,有朝一日是否也會如我一般!」

  王黎臉上浮現一抹怪笑,好整以暇道。

  「你……」

  葉皓然一臉黑線,無語道:「突然發現你好陌生又熟悉,你真的變了,好無恥!」

  「你不是問我怎麼看周海嗎?現在的你就和他很像!」

  王黎一愣:「我現在跟他很像?」

  葉皓然沒有作答,而是轉身朝遠處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你還是想逃避,那就把你的道種繼續留下吧!」

  「對了,提醒你一件事,書院的前身叫大周學府,隸屬稷下!」

  說完,葉皓然加快步伐,飛身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王黎一怔,緊接著渾身一顫,細細品味葉皓然的話,越想臉色越難看。

  書院屬於稷下!

  是啊,書院是稷下的,傳承也是稷下的,稷下從來沒有失去什麼。

  自己這又是怎麼了?

  「我現在的樣子,應該很無賴,很小人吧?」

  許久後,王黎笑了,一臉苦澀地喃喃自語:「難道那周海也是一個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