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周成，看來你兒子並沒有打算放過你啊！」
徐子夫好笑的看向周成，她早已體驗過世態炎涼，各種背叛。對周麟的態度並不感到意外。
此時的她，完全站在看戲的角度上去看周成。
周成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寶玉也沒有說話，他在靜靜的泡茶，同時看著桌上，那玄黃大世界的模型！
「爹爹，他們好兇哦！」
倒是曾有德懷裡的周舒雨，她感受到深深的惡意，忍不住道。
「舒雨害怕嗎？」
周寶玉微微一笑，伸手從曾有德懷中將小丫頭接過來，大手在她小鼻子上蹭了蹭。
「不害怕，有爹爹在，小雨一點也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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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搖頭。
她是冥海之靈所生，天生通靈，曉萬物，知生死！
她能感受到這些人的不懷好意，但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危險，所以一點也不害怕！
至於周元尊，自始至終，眼中只有好奇，更沒有一點懼怕。
他也是冥海之靈所生，不僅通靈曉萬物，明生死，更通陰陽，天生道骨，與道同在！
從小到大，他都很少說話，每天不是在休息，就是在思考。
看到任何東西，他都在發呆。看似有些傻，實則無時無刻不在學習。
此時，他就在學習，在了解這世間的一切。
例如眼前的人間道，準確來說，應該稱之為靈性。
「不害怕就好，喝不喝茶？」
周寶玉點頭一笑，把茶水送到周舒雨嘴邊。
「喝！」
周舒雨連忙點頭，吧唧著小嘴，將一小杯茶全部喝完。
「呵呵呵……看樣子，大皇兄早有準備啊！」
「早就聽聞大皇兄對世事不上心，連生死都不放在眼裡，當真好境界！」
「可否請皇兄幫個忙，莫要讓弟弟背負罵名？」
周麟看著這一幕，臉色有些發黑。
這周寶玉，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許久後，他這才冷笑道。
「呵呵呵……周麟，你知道嗎，你殺不了我！」
「你雖是母后所生，但你的命是我給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死了，我可以活。但我死了，你絕對活不了！」
「所以真要我幫你，你就該讓我好好活著，而不是讓我自裁！」
周寶玉搖頭一笑，有恃無恐的看著周麟。
「你胡說八道什麼？」
周麟臉色一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周寶玉會說出這般荒唐之言。
不僅是他，就連徐子夫、周成和曾有德都沒有想到，幾人同時抬頭看向了周寶玉，眼中滿是困惑。
對周成和曾有德而言，要說周麟兒這條命是周寶玉給的，他們一點反對意見都沒有。
畢竟當年徐子夫生周寶玉的時候，因難產導致身子出了問題，本就沒有再孕的可能。
所以說，周麟天生就不該生下來。
是周寶玉給了徐子夫最好的身體，甚至神體，才有了周麟的誕生。
在這一點上來說，周麟這條命的確是周寶玉給的。
可他說什麼？
他若死了，周麟也活不了？
這話怎麼聽，都很不合理！
「胡說八道麼？」
「看來麟兒你應該很少讀佛經吧！」
「佛經里有一句話，說眾生萬相！」
「所謂眾生萬相，可不僅僅真的只是萬相。只是佛門以萬字概括無限罷了！」
「尋常人或許了解不透這番話，也無法親身體會。但事實上，我便有萬相！」
「你正是我的萬相之一，咱們兄弟一體兩面！」
「你因我而生，也必將因我而亡！」
「我天壽八十，但因父母之故，我天壽已不在，早已轉嫁到你身上，你八十必亡！」
「這八十年是你替我而活，你若順應，可壽終正寢。你若逆天而行，現在就得死！」
「你確定，真要為兄死？」
周寶玉搖頭，說出來的話，讓周成和徐子夫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們只會當作笑話，但從周寶玉口中說出來，他們卻沒有半點質疑。
這個解釋夠合理了，周麟從來都不存在。所謂周麟，只是另一個周寶玉罷了！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皇兄受傷，我是否也會受傷！」
周麟卻不相信，周寶玉的說法讓他感到羞辱，勃然大怒的他，猛地抽過一旁年輕將軍的腰間佩劍，直接就朝著周寶玉的肩膀刺了下去。
「少爺！」
曾有德眼神一厲，本能的就要上前保護周寶玉，卻被周寶玉一把推到最後。
周寶玉沒有任何反抗，他任由周麟一劍刺出，正中他的右臂肩膀。
剎那間，鮮紅色的血液流淌不盡。
然而一轉眼，那鮮血就好像回流一樣，全部倒退回去。
當周麟拔出寶劍時，周寶玉身上除了一道血口子之外，竟連衣裳都沒能染紅。
「唔！」
反倒是周麟突然悶哼一聲，臉色慘白，整個人踉蹌後退。
「鏘鏘……」
他手中的劍掉落在地上，那持劍的右手直接失去了力量。
再看他的肩膀，瞬間血流如注，將明皇袍都渲染成了紅色。
「陛下！」
「陛下！」
眾人大驚，周麟身邊的貼身太監，還有那年輕將軍趕忙上前攙扶著他，臉色都跟著變了。
「怎麼會這樣？」
就連周圍的士卒，此時也一臉駭然，和周麟一樣，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周寶玉。
他們敢確定，剛才絕對沒有人對周麟出手。
周麟身上的傷，完全就是憑空出現了。
而且還是在刺出那一劍之後出現的。
可為什麼被刺的人沒事，刺人的反而受了重傷？
很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只有徐子夫，恍惚間看到了什麼。
在剛才那一劍刺出的瞬間，他看到了一條線，仿佛是傳說中的因果線，但又不對。
準確來說，那是一條生命線。
這條生命線連接著周寶玉和周麟，在周麟刺出的那一瞬間，傷到的根本不是周寶玉，而是他自己。
這一下，她徹底相信了，周麟從來就沒有存在過，所謂的周麟，只是另一個周寶玉罷了。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周麟難以接受，他臉色慘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周寶玉，你為何要這麼做！」
此時，徐子夫也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她不明白，周寶玉為何要創造出另一個自己！
「所以，麟兒就是寶玉，寶玉就是麟兒！」
「我明白了，麟兒的人生，便是寶玉原本的人生！」
倒是周成，雖然許多東西都看不清，但心中澄澈的他，卻瞬間明悟了什麼，眼中滿是憐憫的把目光從周寶玉身上轉移開，望向了徐子夫。
「你明白什麼？」
徐子夫蹙眉，她是神，她都不明白，為何周成總能什麼都明白。
好像他什麼都能看懂一樣，這讓徐子夫不服。
在她眼裡，如今的周成只是一個凡人，根本沒資格在自己面前說話。
可他表現出來的一切，卻讓自己這個神都感到汗顏，憑什麼？
「我明白，你這一生錯付了！」
「你一直在追求不屬於你的東西，卻一直忽略屬於你的一切！」
「你在錯誤的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總是越來越看不清！」
「寶玉非寶玉，麟兒非麟兒啊！」
「我也錯了，直到如今才醒悟，但大錯已經鑄成，一切都晚了！」
周成搖頭，說話間，他將目光看向周麟，眼中滿是悔意，更帶著深深的痛苦。
「什麼意思！」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子夫臉色陰沉，如今的她越來越反感這種打啞謎的說話方式。
周寶玉如此，周成同樣如此。
此時的她，真恨不得直接將周成那張嘴撕爛！
「沒錯，你們到底什麼意思！」
此時，已有人將周麟兒攙扶著坐下，為他包紮傷口。
他臉色慘白，讓周成的話給說得雲裡霧裡，忍不住勃然大怒！
「呵呵呵……一個利令智昏，一個喪失人格，終是說什麼也聽不明白了！」
「我說的話就這般繞，很難聽懂嗎？」
「小將軍，你可聽懂我的意思？」
周成苦笑，望向了那年輕將軍。
年輕將軍抬頭，忍不住皺眉。
「好像聽懂了！」
遲疑片刻，年輕將軍有些不敢確定道。
「你又懂什麼了？」
周麟回頭，不滿的看向那年輕將軍。
自己都沒聽懂，他能聽懂什麼？
一個武夫罷了，他又能懂什麼？
「你說，他什麼意思？」
徐子夫也看向了那年輕將軍，忍不住呵斥道。
「太上皇好像在說，今日的大皇子，早已不是昔日的大皇子。而陛下，從來都不是陛下，一直都是大皇子！」
「太上皇可是這個意思？」
那年輕將軍撓了撓頭，猶豫著說道。
此言一出，周麟和徐子夫都差點被氣笑了。
然而兩人眼角餘光看去，卻見周成點頭，一副很認同，又很認真的表情。
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怎麼可能？」
「麟兒是寶玉，那周寶玉又是誰？」
徐子夫眼神一厲，她感覺自己快被繞暈了。
「沒錯，我怎麼可能是他，那他又是誰？」
周麟同樣繃不住了，大聲喝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周寶玉。
就連曾有德也不例外。
他目光凝視在周寶玉身上，眼中滿是困惑。但漸漸的，這點困惑消失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