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21章 遠行

  第321章 遠行

  「我有個問題—」

  冬日裡,

  衛青在結束了一天的課業後,忍不住對包養自己的好心人說道:

  「為什麼白先生、項先生還有田先生他們,不會在同一時間出現呢?」

  這些被何博聘請來,教導自己軍事的賢人,互相之間就連見面都沒有,還曾經對衛青提出要求:

  「你可以問我治軍理政,但不要提那些傢伙來讓我不快。」

  衛青自然應下,但心裡還是有些疑惑。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何博告訴他,「因為他們互為天敵,見了面就要打架,所以要隔離起來。」

  「就像大黃見不得隔壁的小黑一樣!」

  大黃,

  是何博撿回來的狗崽,

  如今已經被餵養的威風凜凜,很喜歡在村里轉悠。

  然後它只要一出去,

  就會遭到鄰居養的黑狗狂吠。

  對此,大黃會毫不畏懼的反駁回去兩條狗經常隔著一扇門互相毗牙吠叫,一副「露頭就秒」的架勢。

  可衛青說,「但只要打開了門,它們就不會叫了啊?」

  衛青最初的時候,

  覺得兩犬相爭,一定要分出上下,才能解決它們的矛盾。

  所以他打開了門,把大黃牽了出去反正隔壁小黑的年紀,跟大黃很是接近,兩條狗交鋒起來,是很公平的。

  結果當主人做出這樣姿態,並且準備好療傷的草藥,等待它們一決雌雄後,

  小黑停止了牙,狗臉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不斷舔著自己的鼻子。

  大黃也閉上了嘴,尾巴夾著,轉身抱住衛青的腿哼哼唧唧起來。

  現在,

  聽到小主人提到自己,正在旁邊打滾的大黃就趕緊諂媚的跑過來,主動獻上自己的狗頭。

  何博狠狠搓了它一把,然後對衛青笑著說,「這種事,怎麼可以一概而論呢?」

  說完,

  他牽著狗子,

  對已經長大很多的衛青招手發話,「行了,不必管他們!」

  「既然結束了課業,那就出門逛街去!」

  最近正在過年,

  不管哪裡都很熱鬧呢!

  而且因為去年的收成很好,

  這邊的鄉民們便琢磨著,要多花點錢財,辦個熱鬧的年會。

  許多人會在城野之間,載歌載舞。

  沽酒的鋪子裡,那濁雜的酒水也降了價,好讓大家能在此時盡情的快活。

  何博就帶著衛青走在這樣熱鬧的、充滿煙塵的街上。

  等磕著瓜果看完一場鄉民自己舉辦的歌舞后,何博忽然對衛青說,「你過個年,一下子長得好高啊!」

  「正好,我在年後就要出遠門了,你要不要回到家裡去呢?」

  衛青心裡的家,

  自然不是鄭家。

  畢竟正常的父親,哪有讓別人把自己的孩子拐帶這麼久,而不急切找回的呢?

  何博偶爾往鄭家看過兩眼,確定鄭季這個傢伙,的確是放棄了衛青。

  因為在這人看來,

  衛青走後,他家裡的確太平多了。

  既然如此,

  鄭季也懶得管當初那人是真是假,是好是壞,只埋頭繼續享受生活。

  所以有空的時候,

  何博只是讓衛青去尋找自己的母親,見一見自己仍留在平陽的幾個兄弟姐妹。

  衛青聽到他這樣說,神色有些低落,但還是點頭應下,「好的!」

  他心裡清楚:

  這般好的日子,

  是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的。

  既然何博要去忙自己的事,他又怎麼好意思拖後腿呢?

  好在何博又說,「放心,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我的腳程很快,反而還要擔心你到時候,有沒有去長安呢!」

  他一個念頭之間,就能在自己的領域內潤來潤去,根本不會花費什麼時間。

  現在之所以會對衛青特意提出,

  主要在於,這次何博要去的地方,叫做南越!

  當北方在雪中迎接新年到來的時候,何博的進度條加載完成了。

  而嶺南那邊,還是熱氣騰騰的模樣,

  那個供奉流溪水伯的廟宇仍舊熱鬧。

  因為小小何博為了多掙香火,早日拿下珠江,實現自己「曲沃代翼」的宏偉目標,工作的很是努力。

  雖然法力不多,

  但小小何博對風雨的感知,即便脫離了本體,還是很敏銳的。

  他可以在狂風暴雨來臨前,提前通知百姓們做好防備,

  也可以在洪水泛濫之後,想辦法降低當地因此染病的概率。

  所以番禺那邊對小小何博的供奉非常熱情,

  即便小小何博只是分身,沒辦法讓這樣的熱情完全反饋到進度條上,以至於掌控流溪水的速度,不如之前的其他河流,

  但幾年過去,也足夠將之堆滿,讓何博擁有了穿越大江,瞬間潤去嶺南的能力一他那些分散於各處的分身,

  就是幫助何博,潤到天涯海角去的最佳坐標!

  畢竟主幹枝葉,本為一體。

  現在,

  只要何博想,

  他隨時可以跑到嶺南,將那個心懷不軌的分身,一把抓住,頃刻鎮壓!

  讓他看看,

  什麼叫主體,

  什麼叫老大!

  什麼叫「天上只能有一個太陽」!

  但這是何博第一次完全脫離自己的領域,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在此之前,

  不管何博怎麼潤,都是按照山脈流水的走向來的。

  他可以翻過一座山,進入另一條河流,

  就像在一條線段的基礎上,再延伸出新的分叉。

  可嶺南不同,

  那裡是此時諸夏大地的最南端,

  那裡的水土和北方完全不一樣,

  中間還夾著一條洶湧的,看到何博就要打他一頓的「慈父」長江"

  這讓何博不敢保證,

  自己去了那裡,能像以前那樣,隨時保持著對自身流域內的感知,然後想潤回來,就能輕鬆的潤回來。

  如此,

  他怎麼好意思讓衛青做個留守兒童呢?

  而且沒有可靠的大人在旁邊照顧,

  一個不小的院子,還有何博給他留的一些錢財,要是引來了偷盜劫掠的惡人,又該怎麼辦呢?

  還不如讓他回去找自己親媽呢!

  但衛青還是有點悲傷。

  他不知道何博的身份和能力,只當他是個有錢有閒的君子。

  但再有錢有閒,

  出遠門還是艱難的。

  天地不會因為身份貴賤,而減輕對他們的磨挫。

  誰也不敢保證,

  遠行千里之後,雙方還能再相見。

  所以從古至今,

  當某人要出遠門的時候,他的朋友總會感到傷心,對他進行很長很長的送別。

  何博笑話他,「你這個小子!」

  「自己說要去長安的時候,一點都不帶怕的!」

  「現在怎麼換成我走人,你就露出了這樣擔憂的神色?」

  衛青說,「因為我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結局是好是壞,我不會去多想。」

  「但您是我的恩人,如果我連為您憂慮旅途的艱難都做不到,哪裡還算得上的是人呢?」

  何博聽了,只是拍拍衛青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過後幾天,

  衛青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牽上同樣被落下的大黃犬,

  回到了衛家。

  他的母親正在替幾個年幼的孩子洗衣服。

  冬天的冷漠還沒有褪去,

  打來的井水尤其冰涼,

  但衛氏不能懶情,不能逃避,

  她生育的太多了,

  只要稍微一停擺,那些男人女人,就要給她製造出小山一樣高的垃圾。

  夏天的時候,

  如果收拾的速度遲了一點,那些不可言說的東西還要散發出酸臭的味道,讓人聞之欲嘔。

  所以衛氏必須勤快,

  她把手塞到裝滿了冷水的盆里,抓著一件衣服揉搓起來。

  她還要小心著力道,以免衣服被自己搓破,需要進行縫補。

  當衛青牽著狗推開門進來的時候,

  衛氏只看了他一眼,然後問他,「那位君子要走了?」

  「嗯。」

  「哼!我早就知道,他一個外地來的,怎麼可能在平陽停留太久呢?」

  「能讓你白吃白喝小一年,已經夠仁慈了!」

  衛氏嘀咕著,讓衛青把自己的包裹放下,把狗栓好,又告訴他家裡的剩飯放在哪裡,

  讓他餓了自己去吃。

  她這次沒說要把衛青送去鄭家的事,

  衛青也沒有提他的那位生父。

  他就這樣放好東西,然後很自覺的幫母親收拾起家裡的雜物。

  等衛氏把衣服擰乾,抖弄掛好後,衛青才告訴她,「先生給我留了些錢,讓我帶回來。」

  衛氏有些羞惱的說,「你回自己家裡還帶錢幹什麼!」

  「我現在也不是養不起你!」

  也許是時來運轉,

  也許是暗中有貴人相助,

  反正當何博到來後,

  因為私通之事暴露,被平陽侯府趕出來的衛氏,成功在一個富商那裡重新找到了工作。

  事情很輕鬆,報酬也還可以。

  她的長子也被人僱傭,做完活以後,得到了一筆不小的錢財。

  如此,

  家裡的收入就多了,

  而衛氏的兩個女兒,因為貌美,在去年就被平陽侯府招去了長安為仆。

  少了兩張嘴,

  花費自然也少了。

  所以衛氏很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但衛青說,「這是先生給我的路費。」

  「他說幫人幫到底,乾脆資助我去長安,好看望兩個姐姐。」

  「那行,你自己把錢收好,不要丟了!」

  聽到他這樣說,

  衛氏這才緩和下來。

  她轉去屋子裡,又開始縫鞋子和衣服。

  她想:

  兒子要出遠門,肯定需要鞋子。

  女兒遠在長安,雖然為人奴僕,但也要有新衣服穿。

  到時候,

  就讓衛青帶過去,

  送給她的子夫和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