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蘄年宮變
「我要殺掉贏政!」
「讓我們的孩子做秦王!」
有了孩子後,
秦王政對權力的收攬,果然加速了許多。
而第一個被打壓的,
自然是無功而封候的毒。
毒因此日日向著趙姬哭泣,說自己受秦王的逼迫,幾乎快要走上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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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還是小事,只是放不下你還有兩個孩子!」
他懷抱著出生不久的幼子,三歲的長子也在旁邊哇哇大哭。
他說,「我不要阿父被人欺負!」
『那個人是娘親的兒子,那就應該是阿父的繼子啊!
「他怎能這麼不敬重阿父呢!」
趙姬心疼的摸上毒憔悴的臉,然後在情緒鼓動下,理直氣壯的說出了「換個秦王」的話。
毒也不覺得這話有問題。
畢竟他通過趙姬,已經得到了太多東西。
現在再多一點,又有什麼問題呢?
以毒的生活經驗,
他既然「娶」趙姬這個寡婦,那麼她所攜帶的資產,也該變成自己的啊!
什麼秦王?
現任的那個必須聽趙姬這個母親的話,
前頭那個早就爛完了,估計連骨頭都快沒了!
畢竟趙姬親身認證,先王可從來沒有像自已這樣,讓她無比快活過!
於是,
這對「夫妻」一啪即合,謀划起了大事。
這個消息傳到陰間,
正在跟莊周下棋的鬼神都驚嘆了。
「我聽說有小頭控制大頭的男人。」
「但沒想到,這樣的事還會發生在女人身上。
莊周說,「都是人性,何必區分男女呢?」
「對了,你不要趁著說話偷挪棋子,我剛剛看到了!」
他伸手抓住何博的袖子,然後一抖,就抖出來了十幾個棋子。
莊周震驚了,」「我知道你下棋有作弊的習慣,但偷換這麼多,你是怎麼做到的?」
何博很坦蕩。
反正已經暴露了,那他也不再裝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理直氣壯的說,」「無他,唯手熟爾!」
莊周於是感慨,,「難怪西門夫人近來都不願意跟你下棋,要抓我來受你折磨!」
下棋作弊,
被抓到還這麼囂張,
要不是面前這位是鬼神,
莊周都要忍不住通過棋盤之外的手段,來取得勝利了。
「哼!」
何博才不會承認自己因為作弊太過,痛失了一個棋友。
他嚴肅指出,「明明是西門豹以色誘人,以至於她放棄了正事!」
鬼神彈指,將趙姬那邊的情況投影到面前,又指著裡面的人說,「好色到失去判斷的,人間有一個,陰間也有一個!」
「西門大夫也稱得上有顏色嗎?」莊周想起西門豹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不由咋舌。
「情人眼裡出西施嘛!」何博一邊說話,一邊將暴露出來的棋子重新擺上棋盤,並且弄出一副十分有利於自己的棋局。
「你夫人難道不喜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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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找:
他沒有阻止鬼神的行動,
反正輸贏已定,
放多點水,讓鬼神垂死掙扎一下也沒什麼。
二人低著頭,
又沉迷起了對弈。
被特意喊過來旁觀的贏子楚很痛苦,捂著嘴在旁邊看著投影出來的人間景象,心裡恨得牙痒痒,偏偏不敢出聲,以免打斷鬼神的思路。
畢竟之前,
已經有過太多類似的例子了。
路過一條狗都得被下棋下輸了的鬼神扣個帽子,指責就是它毀了自己的棋運。
不然的話,
何博覺得自己是肯定能贏的!
而對這種無形的折磨,
贏子楚只能深恨自己貪杯好色,以至於給了趙姬放縱的機會。
對這個女人,
他早就沒有喜愛,
而在變成死鬼之後,
他也難得擺脫了對權勢的追逐,慢慢找回了一個父親的初心。
贏子楚曾經暗暗祈禱,贏政可以得到命運的垂憐。
但很顯然,
秦王政已經不需要這遲來的呵護了!
這天下也沒有誰有資格去憐惘他。
在蘄年宮中,
他冷眼俯瞰著一場胡鬧到讓人發笑的「政變」被蒙武等人率軍平定。
毒很快被殺死,屍體被抬到秦王面前,讓他確認這個「逆首」的死亡旁邊被昌平兄弟扣押著的太后趙姬見到情人的戶體,只發出一聲悽慘的痛呼。
這一聲,幾乎要喊盡她所有的愛意。
然後,
她開始發瘋的痛斥起秦王政,並且詛咒他。
「你這個孽子!」
「你憑什麼殺了他!」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他是你的假—」
趙姬捏著自己的嗓子,就要把毒那無禮之極的自稱喊出來。
但聲音還沒有落下,
秦王政森冷的目光就扼住了趙姬的喉嚨。
她第一次被人這樣注視著。
這不是一個兒子看向母親的眼神!
它充滿了厭惡、冰冷,還有忍無可忍的怒氣。
「寡人的父親,是秦國的莊襄王!」
「一個在街上賣藝的東西,怎麼配跟寡人扯上關係!」
秦王政看著一眼生育了自己,也曾一同相互依偎渡過風波,但仍不愛自己的母親,
然後,
他轉過了頭。
他下了命令,」「將毒分屍!」
「不!
趙姬掙扎著撲過去,趴在情人的身上痛哭。
另一邊,
黑狀提著兩個孩子過來。
這是趙姬替毒生下的兩個孽種,也是她想要扶立的秦國「新君」。
小的那個什麼都不知道,正在大哭。
大的那個瑟縮著,對著秦王政呼喚了一聲,
「.—.哥哥。」
黑狀趕緊捂住他的嘴。
秦王政走過去,俯瞰著這兩個趙姬的孩子。
他問那個大的,「你為何如此稱呼寡人?」
—因為母親跟我說過。
「是嗎?」
秦王政忽然笑了,)「寡人還以為,她會當自己只生了兩個呢!」
不到五歲的小孩,
看上去鬼頭鬼腦的,
公母差育的很好而對方含淚的雙眼中,也因為秦王的笑容,浮現出了一點希望。
但這點希望一觸即碎。
因為秦王政伸出了自己的雙手,抓住了那個孩子,將之高高舉起,再重重摔下。
兩個孽種,
每一個都被秦王政親手送到了趙姬面前。
而伴隨著兩個孩子的落下、死去,趙姬更是發了瘋。
她恨不得衝上來,吃秦王的肉,喝秦王的血!
「贏政!」
「這是你的弟弟!」
「他甚至跟扶蘇差不多大啊——·
趙姬抱住那個小的,質問秦王,「你也是有孩子的,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秦王政只沉默的看著她,
然後轉身離去。
他下令:
將趙姬幽禁行宮之中,從此之後跟她永不相見。
他不做殺母的逆子,
但不能容忍別人奪走他的權力。
因為他現在能在手裡的一切,都來源於權力。
這是他獲得安全感的根基,
是贏政這個人,必須保有的東西!
「我有的東西不多,為什麼總有人想著把它搶走?」
宮變之後,
秦王將宮人驅散,自己獨自坐在暗沉的房間中發出疑問。
但沒有人可以回答他。
年輕的君主臉上,露出平時從未見過的茫然。
他小聲的說,」「我對母親難道還不好嗎?」
「她喜歡毒,我就給了他地位和財富,讓母親開心。」
「為什麼她還要為了別人,來殺害我?」
如果那場離譜的政變成功了,自己被殺死,趙姬也會為他流淚嗎?
贏政忍不住幻想。
但他很快之中他作為昏暗無光的宮室之中,低著頭沉默。
過了一段時間,他才重新開口:
「我不稀罕!」
「寡人不需要這個東西!」
他重新走出去宮室,將那暗沉甩在身後!
王后恰好走了過來,
扶蘇也在搖搖晃晃的走著,跟個小鴨子一樣。
他走向自己的父親。
然後猛地抱住秦王的腿,並且發出一聲歡呼,,「阿父!」
秦王彎下腰,將他抱了起來,冷硬的神色微微柔和。
王后在旁邊說,「扶蘇一直喊著要來見您。」
「我沒有辦法,就帶他過來了。」
王后很擔心,孩子的鬧騰會影響到還在處理政變後續事務的秦王。
但秦王說,「無妨!」
懷裡的孩子,
是完全屬於贏政的東西。
他其實是很喜歡的。
秦王政現在沒有了母親,
便只剩下這個孩子了。
出於內心隱晦難明的想法,
他甚至抱著公子扶蘇,召見了昌平君他們。
幾個親信圍繞在秦王身邊,小扶蘇打量了一圈,用粗短的手指扣著自己的下巴,然後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逗笑了。
在他咯咯的笑聲里,
秦王忽然對身邊眾人說,「你們會背叛我嗎?」
昌平君他們當即叩首,「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秦王沉默的點了點頭。
然後,
他又對黑狀說,「聽說你的妻子最近生下了一個女兒?」
「記得好好培養她吧,我希望以後可以讓扶蘇迎娶她!」
黑狀「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自家那個才滿月的女娃,怎麼就被人盯上了。
「啊什麼啊!」
「趕緊謝恩啊!」
昌平君直接拍了下黑狀的背,笑呵呵的說道。
黑狀這才即首,發誓自己一定會傾盡心血,將女兒培養成人才!
他甚至扭捏的提出要求,「還望大王也能把小公子養的好點,不然臣實在有些不忍心寶貝女兒被人欺負啊!」
黑氏的繁衍,
一直不怎麼昌盛。
跟黑氏曾經關係匪淺的劉氏,現在已經生育了四代。
但黑氏卻還只有三代。
更別說這還是三代以來,第一個女娃娃了!
聽到這話,
秦王還沒有說什麼,
他懷裡的公子扶蘇只覺得有人在說自己,迅速的探出頭,並且大聲應道:「好哦!」
一下子,
大人們都發出了笑聲。
呂不韋待在家中,知道自己的結局,馬上就要到來。
他懷抱著對死亡的惶恐,喊來自己的門客,詢問他們,
「《呂氏春秋》
編好了嗎?」
「編好了!」
「那好,那好!」
呂不韋點了點頭,撫摸著自己的胸膛。
他想:
要死就死吧!
如今,一本以「呂」命名的著作問世,他也算「立功立言」了!
他這輩子想要的東西,
都已經得到,
他還要求太多幹什麼?
他沒有太多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