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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辯論(終)

  第129章 辯論(終)

  最後,

  商鞅還是第一個到達了終點。

  他走的最遠。

  因為他的法度最得魏擊的喜歡,每次都給他打高分。

  畢竟這個死鬼雖然死了很久,早就不做國君了,但總忍不住沉浸在過去的日子裡。

  商鞅的「以法致君」,真是讓他歡喜!

  而季伍聽到商鞅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打算後,雖然也沒打正分,卻也沒有給他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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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對誰,都是持中的態度。

  至於孟子的道,

  太過於高遠,耗時也太過於長久。

  即便是喜也忍不住說,「唉,人餓急了眼,還會去吃人呢!」

  道德——.

  道德當不了飯吃,也做不成衣服。

  好人也不一定有好報啊!

  當然,

  孟子是不會輕易賭輸的。

  他最後用儒家的傳統,向商發起了挑戰。

  具體一點,

  就是他企圖抄著棋盤,去毆打商鞅。

  商鞅繞著莊惠二人而走,時不時轉過身,對孟子報以老拳。

  惠施忍不住鼓掌叫好,

  莊周在旁邊嘆息,覺得要是商孟打了個兩敗俱傷,自己比惠施較前一步,怕是要當第一了。

  好在到底是分出了勝負孟子三十歲,

  商鞅四十六歲,

  在衣食無憂的情況下,雙方都在壯年的階段。

  更別說商鞅還帶兵打過仗,

  這力度自然比孟子的武裝講學要強一點。

  於是,

  孟子的挑戰失敗了。

  孟軻因此很失落。

  何博就安慰他,「他現在贏了一步,以後就不一定了!」

  「反正你才三十歲,不如再多去一些地方,多跟當地的人交流。」

  「到時候說不過商鞅這個老頭子,難道還打不過他嗎?」

  熬老頭戰術,

  這可是經久不衰的一項兵法!

  轉過頭,卻發現商鞅也很失落。

  何博疑惑的看著他。

  商鞅就說,「辯論的時候,魏擊給了我很大的支持,但不是因為他支持我的想法,而是因為嚴苛的法度,對君主最有利罷了。」

  「我因此知道,秦國以後會成功統一天下,也會迅速消亡。』

  在君主眼裡,

  既然把權力、財富都收歸於手了,憑什麼再將之還回去呢?

  哪怕是臨時徵收的賦稅,後面也會變得固定,然後層層加碼,直到將民眾壓得受不了,揭竿而起。

  而在那個時候,君主還要反問民眾,「為何不做安安餓孵?」

  唉!

  人的貪慾是無止無休的,

  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商鞅對此,雖然早有預感,但秦君嬴渠梁的表現,以及對秦國傾注的心血都讓他對「秦」充滿了感情。

  他有些捨不得。

  他對自己的未來做了最壞的打算,卻忍不住希望後來的秦君能夠改良秦法,

  緩和人心中的怨氣,延續贏秦的宗廟。

  「要是看開了,那就不用管他。」

  「後世秦君不願意做,自然有人替他做嘛!」

  「如果想不開,那就未雨綢繆起來!

  「反正現在還早著呢!」

  何博也隨口安慰他。

  商鞅聽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莊周和惠施在旁邊圍觀了儒法之爭,後者不由得嗦牙根,「都惦記起千年之後的事了,想的可真多!」

  「我能夠顧及後世百年,就已經很好了!』

  莊周攤手,「想的太多,煩惱就多。」

  「所以我懶得去想現世的事,只想沉浸在自己夢裡。」

  「那你的妻和子呢?」

  莊周頓時改口,「那還是要照顧的。」

  自在逍遙,又不是捨棄人性。

  既然有了家人,自然要盡到相應的責任。

  最後,何博總結:

  「雖然各家自有論點,然而一天下之事,卻是受到公認的。」

  「無論是統一疆土,還是統一人心。」

  「不統一,就要有更多的動亂。」

  「只是在統一天下的過程中,是以國家為主,還是以個人為念;以結果為主,還是以過程為念,仍舊需要憑藉後世所發生的事去論證。」

  說完,

  何博還笑了一聲,「幸好楊朱不在,不然這場辯論,還要更加激烈!」

  楊朱,

  是道家的傳人,

  但比起老子的「無為自然」,莊子的「逍遙灑脫」,他更加強調個體的自由。

  所謂「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就是這位先賢的名言。

  而楊朱死的時候,還是魏文侯之時何博當時在漳水裡泡著,便跟這位先賢擦肩而過了。

  不過以對方的豁達,也早就說過「且趣當生,奚死後」的話,想來是不在乎陰不陰間的。

  畢竟楊朱之所以擺成那樣,就是因為「人活著,就會死」,而死後大家都會爛掉,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其學說強調個人和集體互不相犯,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跟儒、法、墨之學都不對付。

  一旦這位或者其弟子過來了,

  那棋盤上的小孟小商,指不定就會暫時放下爭端,先去解決小楊了。

  當然,墨家過來也不好。

  因為墨家的武力是最強的,到時候一手一個,將人頃刻煉化,也不用去辯了。

  何博因此打算等到後面,再安排支持「愛大家」的墨家弟子,還有支持「愛自己」的楊朱弟子,進行一場專門的辯論。

  到時候這兩家絕對會進行一場精彩的戰鬥!

  「對了!」

  就在夢境消散,大家各自歸位,莊周再次登船返回宋國時,他突然問何博。

  「我七歲時,在濮水裡被魚滋水過-————那條魚是你變的嗎?」

  何博尷尬的顧左右而言他,就不正面回答。

  於是莊周又說,「惠施的那次,想來也是你吧!」

  就在他下定論之時,

  濮水裡突然冒出來一個魚頭,對著他滋了一下。

  莊子被噴了一臉的水。

  何博當即就說,「你看,不是我!」

  「..—你是河伯,難道不會操縱游魚嗎?」

  何博指天畫地的發誓,「哼,如果是我操縱游魚故意噴你水的,那就讓我落入陰間,跟群鬼待在一起!」

  莊周將信將疑。

  不過再猜測也沒用,

  鬼神不願意承認,

  莊周也逼不了他。

  趁著還沒有到家,晨光熹微,他坐在船上眯起了眼晴,開始打盹,補充精神做夢看別人吵架,

  也是會耗費精力的。

  何博見狀,又悄悄的往莊子的夢裡塞了點東西,滿足他一直以來的幻想。

  而等到莊周再睜開眼時,

  他夢中的無邊鯤鵬、絢爛蝴蝶,也逐漸遠去。

  他仍然躺在之前垂釣的位置,周邊已經沒有了鬼神的蹤跡,只有一條大魚在草地上撲騰著。

  愣了一會後,

  莊周這才拍著手呵呵笑道,「夢耶?非耶?」

  然後,

  他拿起魚竿,提著魚,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