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惡就是惡（二合一）
赤虎請求著寬限幾天，等他們多派點人手，多花點時間，繼續擴大搜索範圍。
想來是能夠找到高招娣需要的築基修士。
然而……
「等不及了，實在不行，就找一些根基背景比較弱的。」
高招娣卻是背著手，冷冷拒絕了屬下的提議。
她等不了那麼久，一刻也等不了。
如今已然頻發發作的她，迫切需要找幾個築基修士來緩解痛苦。
沒錯，緩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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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心所帶來的痛苦。
當初她自以為自己找到了玲瓏心開竅的最便捷的方法——吞噬其他修士的靈力乃至靈根。
為此，三年前叛亂時，她吞噬了除許清照以外，瓜州城分部所有同門築基前輩的真元與靈根。
這個過程十分順利，如她預想的一般，最終不但順利開啟三竅玲瓏心，還成功突破築基期。
也因為收穫如此成就，令她心中喜悅的同時……
不由嘲笑起那些擁有玲瓏心的修仙前輩們，竟然沒發現這個如此簡單的開竅方式？
然而，事實證明，她錯了，大錯特錯。
以往的那些前輩們不是沒發現，而是知道這種方式存在著巨大的副作用。
甚至吞噬靈力與靈根，根本就是一種歪門邪道的方式。
雖然這確實能夠幫助開啟玲瓏心更多的竅穴，結果卻會生出巨大的後遺症。
吞噬來的靈力與自身靈力很難相融，即便強行融了，一個不穩很可能陷入靈氣暴走的狀態。
而吞噬來的靈根，更是會反噬己身，導致她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承受某種蝕骨之痛。
當然，這一切原本都在玲瓏心強大的壓制下，並未暴露出來。
只不過……玲瓏心雖能壓制這些副作用，卻也需要不停地消耗力量。
這就導致，為了能夠讓玲瓏心壓制這蝕骨之痛，她必須再次吞噬更多修士的靈力與靈根。
可吞噬了更多的靈力靈根後，產生的後遺症也越發嚴重，又需要更強大的壓制……
如此，等同於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然而，哪怕明知這是一個死循環，高招娣依舊打算繼續吞噬他人的靈力與靈根。
不為別的，是因為這段時日她體內傳來的疼痛，已然到了快壓抑不住的地步。
那是深入骨髓，不，深入靈魂的疼痛，如果再不抑制，整個人怕是都得精神崩潰。
這就好比像染上了癮一般，明知這麼做不對，卻又不得不繼續下去。
而她這番話也是令赤虎深思的一陣，隨後搖了搖頭：
「回首領的話，背景弱的，怕是也沒有，如今整個涼國都是碧落宗的勢力範圍。
這其中的築基修士或多或少，都與碧落中宗有些牽扯……」
赤虎話音一落，書生也連忙勸說道：
「是啊，這些築基修士基本都是碧落宗的人，師妹若是你真要對他們動手，怕是會惹惱碧落宗。
要知道，三年前許清照劫殺他們碧落宗修士一事，本就令他們大為火光，甚至揚言要派人來剿滅我等。
只是礙於不清楚我等躲藏的據點，以及不想與我陰奎派全面開戰，所以最後才不了了之。
可這次若是你再殺他們幾個築基修士，怕不是真要徹底撕破臉皮了。」
書生一番話，不無道理。
儘管陰奎派與碧落宗是敵對勢力，但實際兩者實力相近，誰也拿誰沒辦法，自然不想全面開戰。
這就像韓墨前世的美蘇爭霸冷戰一般，表面看上去兩方處處都在做對，但實際彼此都在忌憚的對方，並不敢真的開戰。
可凡事都有底線，平日裡他們劫劫碧落宗在涼國的商隊，殺幾個凡人倒也罷了。
若是真的惹惱了碧落宗，保不准對方就要拿他們瓜州城分部開刀了。
「碧落宗又如何，你只管選一個，有什麼後果我擔著。」
然而，聽了書生的話，高招娣漠然看向他，面上沒有絲毫動搖。
屋內火光映照在她瞳孔中，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在對方那雙冷漠無情的眼眸的強大壓力下，書生連忙低下頭，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咬牙道：
「整個涼國境內，單論好得手，以及表面與碧落宗沒什麼關係的築基修士，恐怕也只有涼國國師——宇文拓碑了。
此人對外宣稱是個散修，實際卻是碧落中安插在涼國的耳目，甚至此事都瞞過了涼王本人。
若是我們對他動手，至少在官面上沒那麼多麻煩。」
書生到底情報工作做得不錯，又是屬於智囊一類的人，所以很快便給高招娣推薦了一個犧牲品。
高招娣略一沉思，很快也點了點頭：「好，那就他了。」
「那時間就定在中秋那天，據說中秋那天，宇文拓碑會前往雍州城城東祭祀，那裡距離城郊也不遠了，方便我們動手……」
如此也算是敲定了這件事，隨後二人都不再說話。
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高招娣卻是忽然開口道：
「師兄，你說我這麼做算惡嗎？」
書生：「？？？」
……
……
「當然算，惡就是惡，無論出於什麼理由，什麼動機，都改變不了做了惡事的事實。」
中秋的前一天晚上，韓墨如同往常那般在房間裡讀書。
不過，因為讀到了一些有趣的內容，不免與赤虎聊了起來，並產生了一些爭論。
這是一本涼國的史書，記載了當初建立涼國的涼太祖徐孟德的事跡。
徐孟德年輕時，西涼之地正逢大亂，涼國前身的魏國朝廷被奸相把持，民不聊生。
為了反抗奸相，徐孟德於瓜州起兵，與十八路諸侯會盟共同討伐奸相。
而在一年前，徐孟德已經致仕的父親回到了老家甘州，優哉游哉的過起了退休生活。
由於徐孟德在瓜州誓師討伐奸相，其父怕受牽連，帶上幾車的金銀細軟，以及最疼愛子女、妻妾，從老家出走，打算投奔兒子。
結果走到雍州，雍州牧曹恭祖見徐父一行護衛單薄，出於為了討好徐孟德，派部下護送其父，不料部下見錢起意，在行至荒郊野嶺時殺人取財。
之後曹恭祖自然被徐孟德遷怒，對方一怒一下，率兵屠了雍州。
正好赤虎也在一旁，聽韓墨讀到這，不免感嘆：曹恭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然而，韓墨卻說，這是他自己做了惡事，得到的報應。
聽韓墨這麼說，赤虎自然是感到不解，這不是純純的背鍋俠嗎，怎麼能叫得了報應？
於是，韓墨才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因為在他看來，無論是這人出於什麼動機，都改變不了最後做了惡事的事實。
然而，不知為何在韓墨說出這番話後，赤虎卻是明顯沉默了一會。
「赤虎，你怎麼不說話了？」
「俺不太懂，反正小少主怎麼說，就是什麼吧！」
「你怎麼好像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沒有，小少主多想了。」
考慮到赤虎的憨厚性格，韓墨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於是很快又問起了一個經常問的問題：
「赤虎，姐姐呢？」
「在忙。」
「忙什麼？」
「忙很重要的事。」
「什麼很重要的事？」
「就是很要緊的事。」
「那什麼很要緊的事？」
「就是很重要的事。」
韓墨：「……」
一輪對話下來，又繞了回來，以至於韓墨有些無語。
不過，他也早就習慣了。
這三年來，他每個月也就能見姐姐幾回而已，而每次問赤虎，得到的都是這般公式化的回答。
「赤虎，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不肯告訴我，姐姐在做什麼？」
最後，韓墨還是忍不住如此問道。
「小少主，伱還小，很多事還弄不懂。」
赤虎沒有正面回答，但這番話卻是默認了。
是啊，韓墨還小。
這也是韓墨來到這個夢境世界中，面臨的最大難題。
他還是個孩子，很多事都難以做到。
哪怕是問一問高招娣的下落，對方都不肯告知？
唉，還以為高招娣答應了陪自己一起過中秋，到頭來，還是這樣嘛！
想到這韓墨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他已經盡力在想辦法，想要改變高招娣了。
奈何，如今的他，連接近高招娣的機會都很少了。
到底是認的弟弟，不如親弟弟，還是說因為這幾年成為魔道首領後，高招娣已然對親情淡漠了？
韓墨不清楚，不過也正是在他有些失落之際。
一旁的赤虎卻是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少主，時候不早了，咱們出去吧？」
「出去，去哪？」韓墨頓時一愣。
「去賞月。」
「好好的賞什麼月？」
「首領要我這麼做的，要我陪你過中秋，剛才你月餅也吃了，自然要去賞月了。」
「就算這樣，不是明天才是中秋節，明天才賞月嗎？」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十五的月亮十四圓？」
「喂，赤虎，不對吧，你別騙我，不應該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嗎？
等……你幹什麼，別推我啊！」
就這樣，韓墨被赤虎推桑著，來到了宅院中，隨後赤虎一把拎起韓，墨一躍而起落在了屋頂之上。
夜空星光璀璨，月色如夢。
二人就這麼坐在屋頂的瓦片上，一邊賞月，一邊閒聊著。
而在不遠處的一棟高樓上，一道膚色雪白，卻穿著一襲黑衣的身影，靜靜站在樓頂，默默盯著下方的二人。
原本高招娣夜晚都要修煉的，但這一夜，卻默默站在高樓上，遠遠地陪著韓墨一起賞月。
「姐姐，你就陪我一起過一次中秋節嘛，好不好~」
「姐姐，中秋節你會做月餅給我吃，陪我去賞月嗎？」
腦海中更是閃過前幾日的對話。
高招娣那冷硬的面上，罕見的流露出幾分柔和之色。
但這份柔和很快被痛苦取代。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留在高樓上，默默履行著自己的諾言。
自此以後，只要韓墨出來賞月，她都會停下手中的事，默默來到這裡守候。
……
次日，中秋佳節。
雖說昨夜賞月到了很晚，但韓墨還是起了個大早。
只因為今日一早，他便被赤虎叫醒，說是姐姐今天得空，要帶他去雍州城逛逛，順便在城內酒樓吃個團圓飯，過個中秋節。
對此，韓墨自然感到十分疑惑。
要知道，昨天赤虎還說姐姐沒空的，讓他陪著自己過中秋。
可今日對方卻忽然說是有空了，還要帶著他進城玩？
這顯然有些突然。
再加上若是真要進城玩，為何不在熟悉的瓜州城內玩，反而要大老遠跑到涼國國都雍州城去？
韓墨一時有些懷疑，警惕之心提醒他，這其中似乎有問題。
但韓墨卻並不相信高招娣會對他不利。
既如此，姑且就去看看吧！
當然，便宜姐姐答應陪自己出去玩，自己心中說不得還是有些高興的。
如此機會，若是好好把握，說不定他那令姐姐「改邪歸正」的計劃，可以縮短許多時間了。
韓墨如此默念著。
但很快又覺得自己這般小孩姿態，行事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沒辦法，在來到這個夢境世界後，他的身體變回了小孩狀，為了主線也需要扮演一個小孩。
但韓墨的實際年齡很大了。
兩世為人，韓墨差不多就有四十歲了，加上紅塵歷練二十年，如今又是度過了六年。
算算年紀，韓墨也和那些金丹修士差不了多少。
唉，時間過的可真快！
也是在韓墨心中嘆息之際，赤虎卻是拿了一套新衣服過來。
這是一件帶著幾分喜慶的紅色秋裝。
尺碼正好適合他這十一歲的年紀，不大不小，不過可能是高招地怕他受涼了，所以特意給他加厚了些，還給他配了一頂火紅的帽子。
這也導致韓墨穿上後整個人看起來圓鼓鼓的，配合他那清純幼齒的面容，看上去可愛極了。
等到韓墨換好衣服，如同皮球般一搖一擺的走出房間後，很快便在門口見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高招娣：
「姐姐~！」
韓墨頓時高呼一聲，心中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音調卻是帶著幾分喜悅，整個人更是直接撲入了高招娣懷中。
「姐姐，今天我們要去雍州城玩嗎？」
從高招娣那巍峨陡峭的高聳之下，費力擠出半個腦袋，韓墨帶著幾分純真地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