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信繁罵罵咧咧,她不得不向二陣的山中幸盛求援,實在是覺得面上無光。最後想起一事,喊住根津貞盛。
「那兩個三好家奸細呢?一齊帶過去,跟隨東吾妻的備隊作戰。這戰打完人不死,算她們將功贖罪。」
根津貞盛嗨了一聲,往陣後領人去了。見到兩人之時,三好伊三還是那身裹頭法師打扮,而由利鐮之助已經顫悠悠站不穩。
「你們兩個,隨我去前線。」
根津貞盛話音未落,早被數萬人大場面嚇到的由利鐮之助,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哇哇哭了出來。
「我不要去,我不想死!我要回家,我沒有罪,我不是奸細!」
三好伊三嘆了一聲,想要扶一把。由利鐮之助一巴掌打掉她伸出的手,指著她鼻子罵道。
「都是你害的!我叫你不要來,求你不要來,你就是不聽,一定要來關東這個鬼地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這個禍害!」
三好伊三半跪在地,與癱在地上的由利鐮之助目光平視,把住她的肩膀說道。
「對不起,但我們必須去,不然你真的會死。軍令如山,你懂嗎?」
由利鐮之助愣愣看著她出神,一旁的根津貞盛不耐煩得罵道。
「這世道倒霉的人多了,哪裡只冤枉你一個?人在戰場上還要討價還價,你是真想找死嗎?
快點起來!我給你們找兩副具足,你們好好跟著我,又不是讓你去第一排送死。」
三好伊三抬頭謝道。
「多謝關照。」
根津貞盛嘆了口氣。
「知道你們倒霉,但上陣殺敵總比在山裡晃悠好。這亂世怎麼著都是死,活命全靠自己掙。
快一點,我還要去前面傳達軍令。要是耽擱了大事,我才真是死得冤枉。」
三好伊三站了起來,把手伸向由利鐮之助,說道。
「相信我,上陣之時我會護著你。就算死,也是我先死。」
由利鐮之助望著她誠懇的臉龐,伸手握緊她的手,就像握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咬牙切齒道。
「他爹的,最後信你一回!」
———
二陣後的山中幸盛接到真田信繁傳訊,也是不自覺望向天空。
「接敵不到三刻,一陣就熬不住了?是不是太快了?」
她身旁的本庄繁長冷笑道。
「真田信繁不是很狂妄嗎?這時候怎麼不狂了?」
山中幸盛想了想,說道。
「大局要緊,先不和她計較。派使番去本陣告知御台所,請求明令示下。」
加地景綱嗨了一聲,派人出去。本庄繁長微微皺眉,說道。
「御台所應該會答應真田信繁的請求,命令我們提前出擊。
但若是此時出擊,正午前後我們至少要前壓一半兵力。太快加入戰場,會影響下午的戰力。」
打仗是力氣活,戰鬥時間越長,先發的軍勢越乏力,需要回撤修整。
下午是人最疲乏的時候,如果二陣提前上場,那時候未必頂得住北條大軍的人數優勢。
山中幸盛語重心長說道。
「若是御台所下令,我們要堅決執行。」
本庄繁長低頭嗨了一聲,心中不情不願。她才華過人,早已看清這次合戰,是決定關東攻略走向的大決戰。
https://
她的建議是希望山中幸盛慢點上陣,替下越眾爭取最大的軍功利益。如果二陣打成了添油戰術,成全的是真田信繁。
斯波義銀把板甲姬武士分成三批,真田信繁一線拼命,島勝猛的騎兵是用來破陣的,山中幸盛的這部分人穩住陣腳。
若是二陣的下越四支備隊提前上陣,就是幫真田信繁消耗敵軍氣力。
等之後真田眾那些板甲姬武士發力,協同島勝猛的鐵甲騎兵一舉擊潰了北線敵軍,這軍功怎麼分?
島勝猛破陣的功勞肯定最大,真田眾這些抵抗在一線的板甲姬武士,功勞也不小。
山中幸盛麾下穩住陣腳的板甲姬武士看似碌碌無為,四支備隊消耗敵軍氣力也不顯眼,這不是幫別人搭台唱戲做嫁衣嗎?
此戰功勳,甚至能決定關東侍所各方在戰後的地位排序,本庄繁長當然希望下越眾能拿到大功。
可這些話她不好明說,只能暗示。誰知道,山中幸盛鐵了心聽御台所的話行事,這不是搶著干苦活累活的傻子嗎?憑什麼啊!
本庄繁長不滿,加地景綱派出使番後也不說話,大家誰都不笨,氣氛凝重。
山中幸盛見她們如此,不得不勸說道。
「論能力,關東侍所人才濟濟,島勝猛,真田信繁,甚至你們都不在我之下。
可為什麼御台所會任命我為關東侍所執事?就因為我忠誠。
本庄姬,加地姬,有幾句話不好聽,但今日我想對你們說說。」
本庄繁長與加地景綱一齊微微鞠躬,等候山中幸盛的訓示。
「揚北眾已經散了。
中條,色部,安田各家都融入上杉家臣團。而你們兩個,是上杉殿下厭惡不用之人。
為何厭惡?想來你們也明白。本庄姬,你在川中島合戰棄主。加地姬,你們佐佐木黨掀起新發田之亂。
有這兩件事在前,除非等到上杉殿下離世,否則上杉家不會再給你們出頭的機會。
你們的運氣不錯,御台所胸襟開闊,容得下你們,願意給你們機會。
所以你們更應該日夜感恩,多想想怎麼為御台所出力。計較個人得失的事,少琢磨一點。」
山中幸盛言辭懇切,加地景綱為之動容。她想起斯波義銀對加地家的再造之恩,深深鞠躬說道。
「山中大人說得很對,我會銘記在心。御台所對加地家恩同再造,加地景綱感激涕零,永世不忘。」
山中幸盛微微一笑。
「你明白就好,記住,忠誠是最重要的。
御台所公平公正,只要我們秉持忠心做事,他都會看在眼中,不會錯漏我們的恩賞。」
山中幸盛望向本庄繁長,眼神似乎在問,你覺得呢?
本庄繁長當然不敢反對,她的履歷劣跡斑斑。現在還能混口飯吃,已經是斯波義銀仁慈。
她跟著深深鞠躬,表示了自己的贊同,可心中卻是不以為然。
只要忠誠就可以得到信賴?就有豐厚的恩賞?就能位居高位?別她爹的開玩笑了!
本庄繁長低頭掩飾自己的嫉妒之色,腹誹心謗。
山中幸盛,你能有今天,就是因為你陪御台所睡過覺!否則,就你這個只懂得唯命是從的愚忠之徒,能幹成什麼大事?
老娘要是和御台所睡過覺,辦起事來比你強十倍,百倍!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