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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8章 御前

  北太平洋上,一支龐大的船隊順著東南風緩緩向著東北方向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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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支船隊,正是大明朝派出的新的一支前往東大陸的船隊。

  和以往幾支船隊不同的是,這支船隊裡不僅有新派往東大陸的一個步營,還有大量以軍戶和流民組成的百姓。

  「大人,按照行程,我們距離北方群島已經不遠了。」

  旗艦上,一個已經跑了兩趟的游擊抱拳對這支船隊的帶隊副將稟報導。

  「以往都會在北方群島休整是吧?」

  那將領聽到了稟報,想了想之前看到的信息,馬上問道。

  「是的,出海數月,需要在那裡休整兩日,士卒才能恢復精神。」

  游擊急忙答道,「不過這次情況有些不同,畢竟船上還有那麼多百姓。

  我擔心安排他們在那些島上,會有些麻煩。」

  「嗬嗬,有什麼麻煩,難道他們還敢留在那裡?

  這裡可是在海上,不跟著我們走,他們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他們能夠從海里捉到魚也不行,他們根本無法在那裡生存。

  而朝廷的船隊,一年就只來這裡一趟,他們難道想在這裡等明年,朝廷的船隊過來。

  你下去安排下,載著百姓的船支,先讓他們登島。」

  指揮很快就下達了自己的命令,讓百姓先上島休息,是他能夠給他們最大的優待了。

  北方群島,也就是阿留申群島,已經成為大明船隊進入東大陸前最後的休整地。

  雖然在這裡得不到什麼補充,可人類只有站在大地上,似乎精神才能夠得到放鬆。

  而精神放鬆,對於在海上航行的人來說,卻是最重要的。

  那些搭船的百姓,就更是如此。

  水師士卒,多少已經習慣了長時間在海上的生活。

  而那些百姓可不同,包括那些軍戶,很多人在前些天都已經有些不安穩。

  甚至,有人暈船暈糊塗了,居然鬧著要下船。

  好吧,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但他的任務沒變,依舊是帶著這些人去東大陸,只有把人交到李大帥手裡,他的差事兒才算完成。

  於是,他也只能考慮,是不是在北方群島多駐留一日,讓這些百姓能夠得到一點喘息的機會。

  「大人,去年我曾隨船向北進行探索過兩日,那邊懷疑有陸地和北地相連。

  你看,是不是安排去那裡休整?」

  那游擊小聲說道。

  「你們不是沒有走完全部行程就掉頭了嗎?」

  船隊指揮皺眉說道。

  「正是因此,末將今次想著,是不是帶人把那裡再探查一遍,看是否真有陸地。

  如果,末將是說如果,可以通過那裡直接抵達東大陸東京城,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船隊的時間,可以減少很多。」

  那游擊壓低聲音說道。

  「你是說,嗯,也不是不行。」

  指揮領會了他的意思,如果北方群島北面真的有陸地和東大陸相連的話,那他們以後的海運行程,是有可能減半的。

  船隊到這裡,就算結束航程,把貨物卸在這裡,由東大陸官軍押運回去。

  大明距離東大陸實在太遠了。

  他們當然不知道,大明選擇的,通過群島的航路,其實位於福斯群島和阿拉斯加半島之間。

  游擊去年向北的探索,實際上是已經是阿拉斯加半島,順著海岸線,是真的可以抵達東大陸的。

  不過就算如此,朝廷也不可能允許他們把航行的終點定在這裡,因為這裡距離東京城太遠。

  而海路運輸,成本遠比陸路便宜的多。

  隨著旗艦上打出旗語,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船隊。

  之後,在大部分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船隊微微向北偏航。

  一個多時辰後,遠處海平線上出現黑點,然後逐漸放大,那是一片陸地。

  船上的水手倒是沒什麼反應,而那些在甲板上活動的步營官兵,還有搭船的百姓終於看到陸地,不由得都歡呼起來。

  許多人湧上甲板,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陸地。

  他們許多人都以為,他們這趟枯燥的旅行或許是要結束了。

  只不過,當船上水手告訴他們,只是走完了旅程的一半,在這片被大明稱為北方群島的地方,他們只是暫時歇腳而已。

  人群歡愉的氣氛一下子掉地上,所有人的情緒都降到冰點。

  好在,搭在移民的福船在靠近陸地後率先脫離船隊,向著陸地靠攏過去。

  移民們已經聽到水手說的話了,船隊指揮使已經讓他們先行靠岸,所有人可以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休息三天。

  甲板上,移民們已經匯聚,身後還放著許多搭建帳篷的材料,有木製骨架,還有粗糙的棉麻布幔。

  而周圍的戰船上,幾十條小船也被放下,水手劃著名船沖向陸地。

  之後,在移民的視線里,這些船隻分成幾隊,小船相互連接後,很快就組成一個簡易的棧道。

  隨後,兩條福船左右靠上木船棧道,木梯搭起,在水手的幫助下,移民們開始顫巍巍下船,經過這條簡易棧道,時隔多月終於重新踏上了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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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腳踏實地的感覺,很不好。

  許多人都感覺腳軟,甚至有小孩直接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往裡走,一會兒各家家主來領一套搭帳篷的材料。」

  移民們下船後,水手有扛著搭建帳篷的材料上岸。

  隨後,原來的福船離開泊位,讓出位置讓其他福船靠港,下人。

  荒涼的土地上,很快就充滿了人氣。

  之前還病怏怏的人群,在適應了約摸半個時辰後,小孩子們就開始圍著人群嬉笑打鬧起來,其他家人則是坐在地上,樂嗬嗬看著孩子們玩耍。

  在這裡,他們是不擔心孩子們走丟,而陸地的四周,也有水師營官兵站崗,防止有人意外落水。

  移民很快被安置在一處,雖然有些亂,但這周圍並沒有什麼威脅,所以水師營官兵並沒有過問。

  只是按照花名冊,每戶分到一頂帳篷。

  軍戶人家,對行軍打仗的東西也算熟悉。

  或許以前接觸不多,但看到東西,很快也能弄明白怎麼搭起來。

  而那些流民,就學著搭,就算還是不行,也有周圍已經搭好帳篷的軍戶幫忙搭把手。

  畢竟,都是從大明出來的,相互之間應該幫扶、照應著。

  在船上,軍戶和流民是隨機混居,所以許多人都已經熟悉了,沒事兒聊天,說起家事。

  因為軍戶那裡傳播出來的消息,倒是讓原本還惴惴不安的流民,心情安穩了許多。

  至少,不是要把他們丟在海外就不管了,而是朝廷真的在向那裡移民拾荒。

  移民,其實大明朝的百姓並不陌生。

  明初朝廷就先後數次從山西的平陽、潞州、澤州、汾州等地,中經山西洪洞縣的大槐樹處辦理手續,領取「憑照川資」後,向全國廣大地區移民。

  元末戰亂歷經20餘年,朱元璋統一天下後,此時的江山已是遍地瘡痍,布滿了戰爭的創傷。

  山東、河南、河北一帶多是無人之地,為了恢復農業生產、發展經濟,為了使人口均衡、天下太平,鞏固明王朝的統治,明洪武年間,朱元璋採取了移民政策。

  按「四家之口留一、六家之口留二、八家之口留三」的比例遷移,開啟了大明朝的移民大幕。

  明初經洪洞縣大槐樹處遷往全國各地的移民曾達百萬人之多,其時間之長、規模之大、影響之深,不僅在中國歷史上是空前的,而且在世界移民史上也是罕見的。

  這對於當時的明王朝以及後來的社會發展,都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大體上,主要是從北方的山西和南方的江西等地,大量遷移人口去那些人口損失嚴重的地區,恢復生產。

  而近百年裡,因為內地土地兼併嚴重,許多失地百姓淪為流民,於是他們或官方,或半官方組織下,成群結隊湧入西南雲貴深山,許多人後來都附籍留在當地。

  此時的移民潮當然沒有明初規模那麼大,但是流民四處移動尋找安身立命之地,在萬曆中興時期也是存在的。

  畢竟,國內的土地兼併即便有朝廷政策的限制,但也只會放緩速度,而無法根除。

  土地的權屬,始終都在大家族手中流動,百姓手裡的自耕田依舊逐漸落入權貴士紳之手,喪失自耕農地位。

  實際上,如果用心打聽就會發現,這些以為的失地農戶,其中近半其實是不敢說出來歷的軍戶,失地百姓不過是他們想要擺脫軍籍的理由。

  這或許才是這些流民能這麼快和軍戶打成一片的原因,大部分人其實身份都是一樣的。

  移民這邊安置好,之後就是步營官兵上岸休整。

  看著嚴肅的軍紀,可就和先前亂糟糟的人群截然不同。

  按照戚家軍軍規訓練出來的新兵營,紀律性是值得信任的。

  忙碌而不混亂,很快就在陸地一角搭建起似模似樣的營地。

  反觀最後上島的水師營官兵,紮營確實亂扎一通,毫無軍營的規格。

  實在是這裡是大海上,周圍千里都不會有敵人出現。

  何況,海上還有十餘條戰船在游弋,保持警戒。

  而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兩條雙層炮船脫離船隊,沿著海岸線向北航行。

  不過,他們的努力依舊是徒勞的。

  除非給他們更多的時間,一兩個月,或許能夠沿著海岸線抵達東京灣。

  可惜,他們並沒有這個時間。

  所以,這裡到底是個群島還是大陸,到船隊離開時依舊沒有搞清楚。

  而此時的魏廣德,帶著申時行、還有戶部尚書張學顏、侍郎王之垣走進了乾清宮。

  「陛下,這是股金交易所最後核定的章程,請陛下御覽。」

  魏廣德站在前頭,對著御座上萬曆皇帝躬身道。

  隨後,有內侍上前從他手裡接過奏本。

  萬曆皇帝今天心情不錯,畢竟很快就能賺錢了。

  不是因為戶部可能會有收入,而是魏廣德打包票說皇帝手裡的大明錢莊股金會漲價,會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不過對於到手的奏疏,萬曆皇帝還是很認真的看完,又詳細詢問了交易所籌備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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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兒,大多是侍郎王之垣回答,魏廣德已經退到一邊。

  「已經有三千多戶在交易所開戶,驗資的金額有二千多萬兩銀子?」

  萬曆皇帝聽到籌備階段,交易所已經吸引了三千多人開戶,並準備了這麼多銀子,他滿臉通紅。

  「魏師傅,這兩千多萬兩銀子,都是存在大明錢莊的嗎?」

  沒想到,萬曆皇帝忽然問出這麼個問題。

  「哦,是的,陛下。」

  魏廣德急忙答道。

  「好啊,看來這股金交易所不僅可以方便股金流通,還能為大明錢莊吸納存款,不錯不錯。」

  萬曆皇帝很滿意的說道。

  好吧,其實萬曆皇帝還是很看重大明錢莊的,不僅因為錢莊每年會兩次往宮裡送銀子。

  而這些銀子,可都是通過放貸收到的利息銀子。

  以前,這些銀子都被地方士紳賺走。

  而現在,相當部分終於是流向了皇宮。

  而擴大大明錢莊吸納的存銀,對於增加利息收入的作用顯著,也難怪萬曆皇帝問出的不是什麼時候交易所開業,而是那些銀子是不是進了大明錢莊。

  二千多萬兩銀子,如果放貸出去,哪怕只是一半放出去,那一年就是三百萬兩銀子的利息收入。

  這段時間,萬曆皇帝其實已經琢磨過味兒來了。

  股金交易所開張,大明錢莊股金上市,不管股價漲多少,如果賣掉,他就等於失去了一隻下蛋的金雞。

  除非,價格足夠吸引人,可以相當於很多年的分紅,他才會考慮。

  要說大明的皇帝,窮是真窮。

  賣掉股金,確實可以讓內帑暴增。

  可他更看重的,不是內庫堆積如山的金銀,而是能持續給宮裡送銀子的金雞。

  所以,賣不賣那些股金,其實已經不在萬曆皇帝考慮中。

  「行,朕准了。

  既然戶部和內閣都認為沒問題,那就按照欽天監算好的時間開業。

  到時候,魏師傅,陪朕去看看。

  在附近找個包廂,看看這交易所的行情如何。」

  萬曆皇帝馬上說道。

  要說,交易所距離皇城不遠,可他還是想出宮看看那裡的場面。

  「臣遵旨。」

  魏廣德答道。

  「你們若無事,就先退下吧,魏師傅留一下。」

  皇帝趕人,其他人都退出宮殿,萬曆皇帝才問的:「魏師傅,你覺得大明錢莊的股金,能夠漲到多少銀子去?」

  魏廣德想想才伸手比劃出一個四,隨後又是五。

  「四、五兩銀子?」

  一兩變四、五兩,萬曆皇帝忍不住算起自己手裡股金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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